第123章 情人扣 道是無晴卻有晴(05)

  第123章 情人扣 道是無晴卻有晴(05)

  「應該消失?這又從何說起啊。」宋良辰不解地問。

  「很小的時候,我在一本古書上看過這尊佛像的古畫。」蘇遲繞著佛像走了一圈,這個小暗室之中,除了這尊古怪的佛像之外,沒有多餘的陳設物件。

  「這尊佛像有個名字,叫做陰陽怒喜佛。」蘇遲淡淡道,「相傳在很多年前,玄奘法師從天竺傳回了不少佛經佛法,但是這尊佛像,卻並非傳自天竺,這是一個已經消失了的部落所信奉的神明,但是因為種種原因,這個部落已經消失了,而這種佛像也一併被毀了。」

  「你說的這個部落,可是來自南疆?」顧西臣問道,「我記得以前聽家裡一個老人家提起過,好像就是這個陰陽怒喜佛。叫……叫拉伊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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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遲有些驚訝地看著顧西臣,「你家裡人竟然和你說這個?不怕被殺頭啊。據說當時這個部族和陰陽怒喜佛都是被禁止談論的。」

  「你不也知道了麼。」顧西臣略帶諷刺地說。

  蘇遲被他噎地,一時半會兒都沒能找出話來反駁,「總之,先看看這裡還有什麼再說。」

  蘇遲從佛像前走開,她舉著蠟燭往裡面走去。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宋良辰總覺得這裡陰測測的,佛本是讓人敬畏讓人信仰的,可這尊佛像,卻給人一種頭皮發冷的感覺,「陳家怎麼會藏著這種東西啊?」

  「誰知道呢。」蘇遲站在一堵牆的前面,那是佛像背面的那堵牆,兩側臥著兩尊石雕的貔貅像。

  「這牆是空的。」顧西臣順著牆壁一路敲過來,發現敲到這堵牆的時候,聲音異常空洞,這說明牆的另一側是空的,並且空間還不小。

  「要打開嗎?」宋良辰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他的心臟有些發抖,他對牆背後的東西,很好奇,卻又很害怕。

  「打開看看。」蘇遲很肯定地說。

  既然已經找到了這個地方,斷然沒有看到一半就走人的道理,說不定可以發現什麼關鍵性的線索。

  「找到機關了。」顧西臣語氣略有些得意,他瞥了蘇遲一眼,卻見她一臉平靜。剛剛被蘇遲先找到了機關,顧西臣不服氣,所以想著無論如何都要贏蘇遲一次,然而他此時真的贏了,卻一點勝利的感覺都沒有。

  顧西臣別提多鬱悶了,他憤憤然地將一塊牆磚按了進去,就聽咔噠一聲,牆磚往後錯開一磚的厚度,然後慢慢地沉了下去。

  一扇可容納兩人同時進入的門,靜悄悄地出現在三人面前。

  蘇遲走到門後舉著蠟燭仔細研究了一下,她發現這牆上的機關相當精妙。

  「這怎麼有口棺材啊!」宋良辰抖著聲音,他扯了扯蘇遲的衣擺,死死拽著不肯鬆手,心臟抖得更厲害了。

  「這裡是個墓室,有棺材不稀奇。」蘇遲的語氣卻很淡然,仿佛在這裡發現一口棺材,只是什麼稀疏平常之事。

  「外面不是有靈位的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顧西臣冷哼了一聲,他相當不屑地看了宋良辰一眼,在他眼裡,宋良辰幾乎都快成為白痴的同義詞了。

  宋良辰也不在意,他拿著蠟燭站在一邊,蘇遲已經走近了那口棺材。

  那是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上面雕刻著繁複而古樸華美的花紋,棺材板用的七寸木釘釘死了,整口棺材仿佛一件價值連城的擺設一般。

  蘇遲仔細觀察了一下,棺材並沒有被人打開過的痕跡,不過也不能就此斷定,棺材裡面就一定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也就是說,這個棺材裡面裝的,應該就是那位巫真先生?」宋良辰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個黑底紅字的牌位,心裡還有些惻惻然。

  「陪葬品還挺多的。」顧西臣四處打量這個墓室。

  就如同在外面所猜測的那樣,這個墓室非常的大,整個墓室是圓形的,正中間是一個直徑五丈的圓形石台,那口棺材就放在石台上。

  石台上,棺材的周圍還擺了一些值錢的擺件,而墓室周圍一圈,則堆著小山似得金銀財寶。

  「這些到底是這個墓室主人的陪葬品,還是陳家的家產。」就算宋良辰出生在富裕人家,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也被這些幾乎要閃瞎人眼的金磚銀錠珠寶美玉給震驚了。

  「就算這些東西以前是墓室主人的陪葬品,現在也會變成陳家的家產吧。」顧西臣冷聲道。

  蘇遲沒有說話,她總覺得有一股危險在逼近,她應該儘快從這個地方退出去,她的直覺絕大部分時間都出奇的准。

  可如果出去了,她就無法弄清楚陳家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了。

  她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最終一咬牙,舉著蠟燭繼續往前走。

  前面沒有什麼機關,是一道石門,蘇遲打開了石門,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舉著蠟燭進去試了試,蠟燭沒有熄滅,但燭光在輕微的晃動,裡面應該是有風的。

  有風,就一定有出口,就算沒出口,前面的空間也一定非常遠,那樣才能形成一定的氣流,蠟燭的火光才會晃動。

  「陳家在自家祠堂底下藏個大墓,這是想做什麼啊。」宋良辰喃喃了一句。

  他下意識地縮著脖子,心裡略作糾結,最終一咬牙,跟著蘇遲走了進去。

  顧西臣拿著蠟燭蹲在那口棺材邊上,仔細地研究了一下棺材上面雕刻的花紋,他總覺得那紋路很眼熟,就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然而他一時半會兒又實在想不到。

  眼見著宋良辰和蘇遲已經越走越遠,蘇遲手中的燭光越變越小,顧西臣只好先放棄觀察棺材上的花紋,他快步追了上去,直到蘇遲的背影越來越近,他的腳步才慢了下來。

  蘇遲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她所走過的地方,這一路走來,她腳下踩到的都是石頭壘成的墓道,這還真是個古墓,只是不知道這墓道的盡頭會通向何方。

  「這個路怎麼感覺走不完啊,前面還看不到光。」宋良辰雙手死死拽著蘇遲的袖擺不肯撒手,四周安靜地嚇人,也對,這地底下的墓穴之中,肯定是沒有什麼繁雜的聲音的,要是有聲音,那才是最嚇人的。

  「應該快到了。」蘇遲淡淡道。

  「前面不是還很黑嗎?看不到光啊。」宋良辰不解,難道蘇遲長了千里眼不成?

  「沒注意嗎?」蘇遲側過頭看了宋良辰一眼,「離得遠,腳步聲的回音會大一些,現在腳步聲回音變小了不少。」

  四周越空曠,回音就越大,宋良辰仔細辨認了一下,果然和蘇遲說的一樣。

  又往前走了七八步,他們最終停在了一堵石牆前面。

  顧西臣上前一步,他在牆面上摸索了幾下,很輕鬆地摸到了一塊活動地石塊,她將那石塊往裡按了一下,那石門整個朝上滑去。

  仿佛是一雙大手撕開了黑暗的幕布,一束光自頂上射下來,光里有漂浮著的塵埃。蘇遲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仿佛是害怕驚擾了這一室的靜謐。

  蘇遲停在了光的正中央,她仰起頭朝上望去,透過那一方小小窄窄的天窗,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宋良辰倚著石牆站著,他看著蘇遲,光與塵埃將蘇遲籠罩著,這瞬間,蘇遲一定不知道,她的樣子有多好看。

  「原來是這樣。」蘇遲全然沒有注意到宋良辰看她的眼神,她此時正專注地看著頭頂。

  「叮——」清脆的鈴聲落入耳中,蘇遲萬萬沒有想到,她仰起頭來,看到的竟然會是一方碧藍色的天空,藍天的一角被翹起來的亭角遮擋住了,亭角上掛著的那隻銅鈴被風兒拂動,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個暗室就在醉荷軒那座八角小亭的下面啊!

  她當時還特地觀察過那座八角小亭,不過她會看亭子是因為那座八角小亭建在那個位置,總給人一種很突兀的感覺,一般人家不會將亭子建在院子入口,但那只是一般而言,主家人高興,亭子挨著廂房建的也不是沒有。

  「有線!」宋良辰聽到蘇遲開口的時候,慢慢地回過了神來,他的視線凝實在一個點上,紛飛的塵埃之中,有一根近乎透明的細線從天窗的邊緣垂下。

  宋良辰大步走了過去,他伸手扯了扯。

  「叮叮叮——」掛在八角小亭上的鈴鐺,重重地響了幾下。

  「誒?這個線是連著鈴鐺的嗎?」宋良辰十分驚訝。

  蘇遲也有些意外,她伸手扯住了宋良辰手裡的那根線,她試著動了幾下,線的確是連著八角亭上的鈴鐺的,拉線的輕重緩急還能左右鈴鐺的響聲。

  有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從蘇遲腦中一閃而過,她腦海中驀地浮上來那具穿著嫁衣的,高度腐爛的屍體。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為什麼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卻沒有弄髒嫁衣和身下的被褥,兇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環視了一下這間小小的暗室,暗室里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陶土罐子,在靠近牆角的地方,還有一些牛羊的屍骨,這裡應該是一處殉葬坑。也就是說,這裡本身是墓室的一部分,他們仍然在墓室之中。

  既然這裡是殉葬坑,那前面還會有一段墓道,蘇遲轉身繼續往前走,那邊,顧西臣已經找到了墓道入口。

  他見蘇遲在研究那個天窗,已經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蘇遲看到顧西臣的時候,他正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一樣東西發呆。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過,顧西臣擋在前面,蘇遲就無法看清裡面的東西。

  「讓一讓。」蘇遲拍了拍顧西臣的肩膀,將他拉到一邊。視線豁然開朗,然後蘇遲也怔住了。

  「怎麼了?裡面有什麼嗎?」宋良辰見蘇遲站著也一動不動的,便開口問了一聲,「不會是有死人吧?」

  「不是死人。」蘇遲忽然笑了起來,她想,她明白那具高度腐爛,卻沒有弄髒被單床褥的屍體上,藏著的小手段了。

  「是比死人更有意思的東西。」蘇遲往前走去,這間不大的石室里,放著一張四柱雕花拔步床——和發現屍體時所看到的拔步床,是一模一樣的。

  答案,原來是如此的簡單,是她想的太複雜了,所以才沒有解開,這所有圈套之中最為簡單的一種騙人手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