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情人扣 道是無晴卻有晴(01)

  第119章 情人扣 道是無晴卻有晴(01)

  「你們給我閉嘴!再吵不許跟著!」蘇遲忍不住怒吼了一聲。

  身後的爭吵聲瞬間就停了。

  蘇遲是個脾氣特別好的人,輕易不會和人翻臉,但是現在,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因為這兩個人已經吵了半個時辰了,你來我往的,沒完沒了了。

  半個時辰前,蘇遲決定去找馬三叔,她懶得去管屋裡正掐架的兩人,然而她走了一段之後,這兩人又跟過來了,跟過來也就跟過來吧,還把爭吵聲也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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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這兩個人越吵越沒譜兒,蘇遲忍無可忍地出聲訓斥了。

  這一聲效果還挺好的,這一路走過來,這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蘇遲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見兩人之間隔了有三丈遠,一個走在路這邊,一個走在路那邊,弄得好像對方是什麼洪水猛獸,避之不及,這互相嫌棄的勁兒,若是拿來干正事兒就好了。

  「良辰,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你。」蘇遲想了想,視線從顧西臣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宋良辰的身上。

  宋良辰頓時得意地看了顧西臣一眼,一副我才是蘇遲最親近的人,你個小鬼頭玩兒蛋去的架勢。顧西臣看著他,眼底幾乎要冒出火來了,他回頭看向蘇遲,眼神里蘊含著強烈的譴責,你竟然不叫我,這真是豈有此理!

  「啊,那幅畫兒在哪裡?」蘇遲忽然想到了這件事。

  「在先生那裡。」顧西臣飛快地答道。

  他眼神變得分外熱烈,仿佛在說快問我吧,問我就好,不要問那個傢伙吧。

  然而蘇遲卻只是點了下頭,「哦,知道了。」

  她回過頭來,看向宋良辰,「我不見的這幾天,可有出什麼事嗎?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麼可疑的線索?」

  顧西臣頓時無比鬱悶,他抬起腳踩死了一隻小螞蚱,憤憤然地跟在後面,肚子裡生著悶氣。

  說不清楚為什麼,他就是要和宋良辰較勁兒。明明之前他覺得宋良辰除了白痴一點,似乎也沒有這麼礙眼,可今天這傢伙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並且還越看越討厭。

  蘇遲沒有心情去揣摩顧西臣的小心思,她只想弄清楚,陳家的命案究竟是怎麼回事,以及,失蹤的呂一刀究竟去了哪裡。

  雖然她一大早就進了城,在客棧里也聽到了不少的八卦消息,可那畢竟只是八卦,還構不成線索,蘇遲必須知道她消失的這四天裡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

  「陳家老夫人去世了。」宋良辰慢慢地將這四天來,和陳家有關係的事情都細細說給蘇遲聽了。

  蘇遲失蹤的那天,陳家人統統被關進了縣衙大牢,但這其中有兩個漏網之魚,那就是老夫人房裡的靈玉兒,還有那位長得風華絕代,比姑娘家還要漂亮的陳大少爺。

  對於這兩個人的下落,陳捕頭當然也細細地拷問過陳家人,然而卻沒有人能說得清他們去了哪裡。那個給蘇遲指過路的靈玉兒,她是老夫人房裡的丫鬟,可老夫人卻拿不出她的賣身契,說不清她的來歷,更叫人難以接受的是,這靈玉兒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老夫人就死在了獄中。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收穫,陳家那位大少爺,就如蘇遲一開始懷疑的那樣,他有斷袖之癖,喜歡男人。

  「那李三呢?」蘇遲問道,「有沒有什麼關於李三的線索?」

  蘇遲一直很在意李三臉上那個指印,那絕對是蘇蔓留下的。

  蘇蔓的食指上有一處傷痕,蘇遲記得特別清楚,她不會弄錯的。

  按照宋家和碧波莊的命案來看,蘇蔓留下的每一條線索都是別有深意的。

  陳家發現的那具穿著嫁衣的男屍,他肚子裡的半截茵犀香,還有李三臉上的那個手指印,這些絕對不會是巧合。

  「李三的沒有。」宋良辰搖了搖頭道,「沒聽陳捕頭提起過,不過昨天,陳捕頭拜託了白先生來查案,不知道白先生那邊有沒有查出什麼。」

  蘇遲點了下頭,她心中隱約有一絲不安,白清風是個聰明人,如果陳捕頭讓他介入這個案子,那麼他會不會查出蘇蔓的事?

  蘇遲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朝著小魚巷走。走到一條長街時,不知道為什麼,仿佛是福至心靈,她抬起頭朝路邊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停住了腳步。

  路對面,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身邊,暖融融地日光底下,站著一個人。

  男子眉目溫潤如玉,眉目里似笑不似笑,他站在那裡,正看著蘇遲。

  蘇遲覺得他非常的眼熟,總覺得他的眉宇像極了一個人。

  她張了張嘴,有個名字就在嘴邊呼之欲出,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路對面的那個人,卻忽然轉身,隱入了人潮之中。

  「慢著!等一等!」蘇遲如夢方醒,她飛快地追了上去。

  「怎麼了?」宋良辰急忙跟了上去,顧西臣直接在蘇遲開口的一瞬間,就朝路對面掠了過去。

  蘇遲顧不上回答宋良辰,她此時滿心焦急。

  沒有錯,雖然十年沒有見,可是那個人,一定就是蘇恆!

  她衝到路對面,然而那裡早就沒有了蘇恆的蹤影。

  蘇遲順著路找了過去,她沒有看到,她快速跑過的一個巷子裡面,蘇恆站在那裡,他腰上纏著一根皮鞭,嘴巴被人緊緊捂著。

  「恆哥哥,你騙了我呢。」蘇蔓踮著腳尖,湊近蘇恆耳邊說,「要怎麼罰你啊。」

  蘇恆眼底閃過一絲憂色,他不說話,只是看著蘇遲消失的方向。

  她本應和蘇蔓長得一模一樣的,然而十年前的那場火燒毀了她的臉,就算是有千尋燕妙手回春,也無法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她看上去很普通,穿著男裝,仿佛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販夫走卒。

  十年了,原來她變成了這樣啊。

  蘇恆心裡驀地一痛,他想起小時候,蘇遲總是穿著很精緻的衣衫,小臉白白的,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她和蘇蔓不一樣,她從不肯喊他恆哥哥,她總是很不客氣地喊她蘇恆。

  「走!」蘇蔓拽著他的手臂,將他往深巷拖去。

  蘇遲往前找了一段,最終也不得不放棄,因為前面根本沒有蘇恆的蹤影,她又折回頭去,去找了各個巷子口,然而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你在找什麼人嗎?」宋良辰不解地問。

  「可能是我眼花看錯了吧。」蘇遲只好這麼說,「走吧,前面就是小魚巷了。」

  蘇遲面上從容鎮定,永遠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然而她心中卻異常混亂。

  剛剛真的是她看錯了嗎?

  應該不是的,那裡站著的肯定就是蘇恆,可為什麼蘇恆來了,卻不肯見她?

  她曾經以為,蘇家人全都死了,就只有她一個人倖存了下來。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的。蘇遲根本不想去追查蘇家的那段往事,她想要平淡地過好這一世。可是現在怎麼看,她這個願望都無法實現了。

  既然蘇蔓活著,蘇恆活著,那麼她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想,蘇家還有更多的人活著。

  可如果他們都活著,知道她在這裡,為什麼又不肯好好地出來見她。

  宋家的鬧鬼事件,碧波莊的人命案,還有陳家的詭異屍體,這一樁樁的離奇事件為什麼會找上她,蘇遲就算再不願意去深想,也不得不承認,是有人在搞鬼。

  再結合那個血手印,古詩給的信,蘇家靈媒才會的那些裝神弄鬼的小手段,還有——美人蕉下的蘇蔓——怎麼看都和蘇家脫不了干係。

  蘇遲強迫自己暫時不去想這件事,眼下她必須破開陳家的命案,找出呂一刀的下落,說不定找到了呂一刀,就可以找到蘇蔓,這樣她就能當面問一問蘇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因為怎麼看,呂一刀的失蹤,都和她在巷子裡見到阮鳶有關係。

  蘇遲一路尋思著,馬三叔家已經近在眼前了。

  宋良辰上前敲了敲門,馬三叔很快就來開了門,他見來的是蘇遲,頓時就非常熱情地將蘇遲讓進了家門。

  「哎呦,是蘇大師!」馬三叔張羅著將蘇遲三人帶進了堂屋坐下,「快請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不用了馬三叔。」蘇遲叫住了他,她的時間不多,她必須儘快查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來,是想問你一些事情的。」

  馬三叔聽蘇遲這麼說,就找了個小板凳坐了下來。

  馬三叔認識蘇遲,是因為蘇遲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是當時寡婦的案子找不到真兇,那麼朝廷極有可能拿馬三叔當替死鬼,畢竟臨安城內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些流言蜚語總要有個解釋。

  「蘇大師你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你。」馬三叔很誠懇地說。

  「我問你,你還記得七夕節那天,你去陳家時,陳家發生過什麼事情麼?你把你當日看到的經歷的一切詳細地說一說,無論是什麼細節都不要遺漏。」蘇遲道。

  「哎呦,七夕節那天的事兒我哪能不記得。」七夕節對於馬三叔來說絕對是個特殊的日子,怕是他到死都不會忘記。畢竟那天,他睡到了寡婦,還差點沾上人命案子。

  「那天啊,我子時到了陳府外面。」馬三叔就慢慢地,極其詳細地和蘇遲說起了七夕晚上,他在陳府的所見所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