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情人扣 摘取桃花換酒錢(05)

  第103章 情人扣 摘取桃花換酒錢(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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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像是有個老人拄著拐杖在木板上來來回回的走,那聲音拖拖拉拉,並不是很清脆。

  很吵鬧,蘇遲睡得迷迷糊糊,她半夢半醒,似乎正在做夢。

  她夢見一層濃密的雲霧間,有一叢美人蕉開的很艷麗,美人蕉邊上立著一個姑娘,她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同蘇遲說話。

  然而那煩人的噠噠聲一直響個不停,這聲音明明也沒有很大,但就是非常巧妙的擾亂了蘇遲的聽力,她聽不清站在美人蕉邊上的那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她想開口,可是她怎麼也無法開口,心上仿佛堵著一塊石頭,她試圖朝那姑娘走近幾步,然而她的四肢被什麼東西壓著,她不能動。

  「噠噠噠噠噠……」聲音變得越來越急促。

  濃霧間的那人終於停止了說話,她安靜了,雖然她說話的時候,蘇遲也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麼,但是她忽然停下來了,蘇遲就有些慌了神。

  她想她繼續往下說,哪怕她什麼都聽不清,她也想聽她繼續說。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只因這半夢半醒之間,站在美人蕉邊上的那個姑娘,她長了一張特別好看的臉,這自然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那張臉同蘇遲有七八分相似,這麼說其實也不對,應該說,蘇遲與那個姑娘像了七八分。

  蘇蔓。

  這個在午夜夢回間,被她反覆喊出聲的名字,在此刻卻是怎麼也喊不出來。

  蘇蔓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似乎很冷清,又好像藏了許多的話想要對蘇遲說。蘇遲睜大眼睛努力地看,可霧氣越來越濃,蘇蔓的身影慢慢地,一點點地被霧氣吞噬了。

  蘇遲異常焦急,儘管知道這不過是個夢,可蘇蔓要消失了,她還是急出了一身汗。

  蘇蔓,蘇蔓,蘇蔓……

  這個名字滾在心頭,一聲又一聲。

  「姐。」霧氣里,蘇蔓喊了她一聲。

  「你想見我嗎?」蘇蔓的聲音軟糯清甜,和記憶深處的那個聲音似乎很像,又似乎一點都不像。

  「我可是,很想你的呢。」

  聲音由此止息,四周忽然變得特別安靜。

  連一直很吵的那個「噠噠噠——」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濃郁的霧氣縈繞在四周,四周有些昏暗,分不清是天將黒還是天快亮。

  一陣風卷過去,剛剛那討人厭的霧氣,瞬間被吹得乾乾淨淨。

  沒有什麼美麗的姑娘,那叢美人蕉也不見了,視線的盡頭空空蕩蕩的,是青石鋪就的地面。無窮的睡意襲來,蘇遲的眼睛闔上,沉入了睡夢中。

  再次醒來時,蘇遲特別清醒,那種半夢半醒的感覺消失了,她發現自己的眼前被蒙了一塊黑布,她身下是一張椅子,她被人捆住手腳綁在椅子上,不只是這樣,她嘴裡還被塞了一團破布。被這麼嚴嚴實實地捆綁著,怪不得她在夢裡會有動彈不得的感覺。

  想到剛才那個夢,蘇遲就覺得奇怪。

  如果那是夢,那也未免太過真實了,可如果那不是夢,又是萬萬不可能的。

  蘇蔓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她面前,十年前一把無名大火將蘇家燒的乾乾淨淨,蘇遲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蘇家人。

  蘇蔓……她應該是和爹娘一起,葬身在那片火海里。而她死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根本不可能長成這麼大的大姑娘。

  蘇蔓,蘇遲,原本是一對雙胞胎,在蘇遲的記憶中,蘇蔓是個刁蠻任性的小姑娘,她總是闖禍,每當這個時候,爹娘總會責罵她,蘇遲見不得蘇蔓哭,每一次都會護著她。

  十年了,如果蘇蔓還活著,一定就長成夢中那個樣子吧,她是個美麗的姑娘,她自己也曾是,可惜那場火燒壞了她的臉,就算千尋燕是個神醫,也不過救回了六七分。

  蘇遲的頭慢慢往後仰去,她的後腦勺抵在了椅背上,她試著蹭了蹭,擋住她眼睛的那塊黑布就被蹭了下來。

  眼前的世界突然亮了起來,她環視了一圈,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空屋之中,屋子裡沒有別的東西,就只有她坐著的那張高背椅。門是開著的,門外似乎是一道迴廊,廊下一支桃花探過來,那桃花紅艷艷的,開的煞是好看。

  蘇遲心中一動,怎麼會是桃花?

  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的手指向上探了探,她的手是被反扣在身後的,手腕被粗粗的繩子捆著,她手指摸索了幾下,發現繩子的盡頭是一個活扣,她心下一喜,也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綁的繩子,這種繩結,蘇遲三歲的時候就能夠靈活的解開了。

  她利落地解掉了手上的束縛,雙手靈活了,捆住她雙腳和身體的繩子就全然沒有了意義。蘇遲將塞在嘴巴里的破布丟開,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兩腮很酸很澀,這是長時間張著嘴的後遺症,要有這種感覺,她至少被綁在這裡一個晝夜了。

  她站起來,一邊轉動手腕一邊往外走,空氣中一直縈繞著一股香氣,這是花香,並不是薰香能夠有的清澈溫和。

  她腦子還有些亂,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地方,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境。

  她走出這間空蕩蕩的屋子,外面的世界一下子鮮亮起來,入目能及的地方都是花紅柳綠,蘇遲這才注意到這裡非常溫暖,現在是深秋,可這裡卻像是暖春。

  蘇遲順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前走,這條小路曲曲折折地,因為樹木掩映,蘇遲看不到路的盡頭是什麼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記得她是在一個農家小院兒的外面,被人打暈的。

  對,她記得那院子的前面有一棵桃樹,樹上還結著秋桃兒。

  當她意識到不對勁想跑的時候,就被人暗算了,應該是那個農家小院裡藏著什麼蹊蹺,她真的是大意了。

  她當時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不曾去細想靈玉兒所說的話。

  靈玉兒說,三個月前何伯重病歸鄉養老,她好不容易得了線索,也沒有去想,為什麼一個看後門的老伯的去向,這位一直待在內宅的大丫頭會如此清楚,甚至隔了三個月,聽人提起這個名字,就能說出他的去向。

  這說得通,卻不符合常理,內宅和外院,其實不歸一處管。

  大戶人家的這些曲曲折折,蘇遲也是知道的,她曾經是御庭蘇家的大小姐,御庭蘇家盛極一時,多少達官貴人趨之若鶩,蘇家人在外頭幾乎可以橫著走。

  又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出現一個彎道,蘇遲拐過去之後發現,彎道後面是一個圓形拱門,一扇精緻的屏風擋在門後,蘇遲無法看見那道門後面是什麼。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蘇遲這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她此時滿頭霧水,總覺得莫名其妙。

  是的,一切都莫名其妙。

  她沒有急著往裡走,她站在那道月亮門外,開始回想一些事情。

  她到底是為什麼被弄到這裡來的呢?

  因為她發現了一棟無人居住的小院,院子的大門就對著陳家的後門,她覺得古怪,就去查這座小院,結果發現看守陳家後門的人被換過。她找到了老夫人,於是老夫人房裡的大丫頭靈玉兒就告訴了她何伯家住的地方,並且告訴了她怎麼走。

  再之前呢?她為何會注意那個小院?

  因為呂捕快失蹤了。

  陳家出現了一具奇怪的屍體,她不想被牽扯其中,所以打算偷溜,呂捕快跟著她出了陳家,她在一個巷子口被人拽了進去,拽她的人是應該死去的阮鳶。阮鳶當著她的面消失了,而那個巷子口她怎麼都找不到,後來她和顧西臣去找了很久,終於發現了消失的巷子裡所隱藏的圈套。

  順其自然的,她就發現了那個小院。

  可是再往前推呢?

  再往前,是陳家請她做媒,陳家自從寡婦命案之後就一直不太平,陳家大少爺更是一病不起,陳家為了沖喜,就找了個條件合適的姑娘私下說好了,然後請她去做媒。然而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媒,老夫人又找她,說是陳家決定做喜事後就一直有古怪的事情發生。

  她去祠堂看了一下,祠堂的牌位無風而倒,她覺察到可能是放牌位的條案有問題,準備去查看時,老夫人卻身體不適,她只好先回了家。

  那之後,為了躲開討人厭的白清風,她決定去忽悠老夫人讓她在陳府住下避風頭,順便查一查陳家那些看似鬧鬼的事背後的真相,然而就是這個時候,她看到了那具屍體。

  這麼說也不對,她應該是被引導著,看到了那具屍體。

  那是一具莫名其妙的屍體。

  屍體來源不明,身份不明,死因也不明。這麼一具看上去滿是故事,卻偏偏無法查清淵源的屍體,讓所有事情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看門的小廝死的蹊蹺,失蹤的呂捕快生死不知,而她被人打暈,醒來所看到的這個地方,也奇怪的很。

  這個季節,這裡怎麼會這麼溫暖,這繁花似錦的景象她確認過,不是偽造的,這裡的確是一副暖春光景。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進去看看,反正她已經被帶到這裡來了,至少她得先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有人在搞事情……這種感覺她之前就有,只不過她不願意往這方面想,但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就不得不往這方面想了。

  這一切都是個局,就像宋家發生的那些事,像碧波莊裡奇怪的命案一樣。

  她被人算計了,這次也和以前一樣,有人故意將她引入局中。

  到底是誰呢?

  將她引入局又想做什麼呢?

  曲家命案告破,碧波莊真相大白,這些事情對背後的操控者又有什麼好處呢?

  蘇遲現在滿頭的問號,她抬腳跨過了門檻,走入了那個拱門之內。

  不對。

  她忽然停住了。

  假如真的有人在背後引導了這一切,那麼這些事件里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呢?

  陳家的古怪事件,真的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嗎?

  陳老夫人說,自從寡婦死後,陳家就不太平,這一切的開端是在寡婦死後……

  似乎不是這樣的吧。

  蘇遲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怎麼就忽略了呢?有一個線索,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啊。

  七月初七,小魚巷,子時,驢臉的馬三叔去過陳家,陳家那個晚上也是十分有意思啊,只是寡婦的案件太詭異,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陳家的古怪之處。

  蘇遲不經意地想起了這件事,後背就起了一層冷汗。

  是生活的太安逸了嗎?以至於她的腦子都開始生鏽了。如此至關緊要的線索,她竟然要到現在才想起來。

  七月初七,七夕節,古家二夫人在殺人,那麼——

  陳家人在做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