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人扣 摘取桃花換酒錢(04)

  第102章 情人扣 摘取桃花換酒錢(04)

  「只是提親而已,剛剛才說了,遇事要淡定,怎麼又這麼急躁。」宋老太爺淡淡地瞥了宋良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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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並不是小事,宋良辰無法淡定。

  太師府權勢滔天,那是朝廷正一品的大員,徐家肯和宋家聯姻,那絕對是宋家高攀,這等好事落在別人頭上,怕是睡覺都要笑醒,但傳到宋良辰的耳中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坐下。」宋老太爺道。

  宋良辰杵著,情緒仍然壓在那個點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要拖延壽宴嗎?」

  薑還是老的辣,宋老太爺自然是有辦法讓宋良辰乖乖聽話的。

  果然,宋良辰聽了這話,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慢慢地坐了回去。

  這的確是宋良辰的軟肋,他來找宋老太爺,為的就是弄清楚這事兒,如今宋老太爺拿這事兒來壓他,他就算是頭倔牛,也不得不低頭。

  所以,宋良辰心中也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怒氣。

  老太爺是故意的……可即便他知道老太爺是故意的,他卻還是不得不坐下來,聽老太爺說自己絕對不喜歡聽的話。

  宋良辰和曲婉兒的親事是早早定下的,宋良辰一直知道自己有一個未婚妻,倒也不是很排斥,後來大婚之日,曲婉兒橫死,又死的詭異,宋家短時間內便不再談論婚嫁之事。

  本來,宋良辰這個年紀,也應該妻兒雙全,這個時候說親,也算得上是應時,因為曲家的命案已經了結,曲婉兒的死因已經查明,無論前塵往事多麼坎坷,事到如今也該塵埃落定,自此一個走黃泉,一個在人間。

  宋良辰如此跳腳,卻是有兩個緣故,其一現在蘇遲生死不知,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其二是因為這徐家小姐娶不得。

  「反正我不娶她,我就是娶個要飯的也不娶她。」宋良辰一臉堅決地看著宋老太爺。

  「我還以為……」宋老太爺似笑非笑地盯著宋良辰,他話說一半,餘下的卻又不說了,只是那餘韻里,壓著的是那意味深長的曖昧。

  宋良辰是宋老太爺看著長大的,他那點小心思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那個叫做蘇遲的姻緣師,同樣給宋老太爺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幾個月前,宋家的那些古怪事情,差點連他都騙過去了,若不是蘇遲,怕是事情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宋老太爺認可蘇遲的才能,但不代表他認可蘇遲這個人。

  或許宋良辰自己都不曾覺察到,或許他也稍微的明白了一點,不管是哪一種,宋老太爺都不會願意讓宋良辰和蘇遲走的太近,尤其是在他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他更加不希望宋良辰卷進蘇遲的人生。

  可以說,他和宋良辰的想法是一致的,他寧願宋良辰娶個乞丐,也不要他和蘇遲扯上關係。這和蘇遲這個人無關,卻和藏在蘇遲背後,那些隱隱綽綽的東西有關。

  「以為什麼?」宋良辰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宋老太爺的下文,便追問了一聲。

  宋老太爺搖了搖頭,「沒什麼。」

  既然宋良辰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那他就不要多此一舉地讓他明白了。

  「爺爺,您和徐家人怎麼說的啊?」宋良辰沒有追問下去,他現在比較關心提親的問題。

  「我說要一家人商量商量,現如今你娘不在家,你爹雖然不在了,但你娘還好好的,婚姻大事自然是要你娘點頭的。」宋老太爺緩緩道。

  「拒絕他,一定要拒絕!」宋良辰說的斬釘截鐵。

  「徐家那丫頭長的還是很好看的,只是有那麼一點特殊癖好而已。」宋老太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逗宋良辰,竟然為徐家那位小姐說好話。

  「那是一點特殊癖好嗎?」宋良辰都想掀桌了!

  徐家這位年方十六的小姐,在臨安城相當有名。

  她之所以有名是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她有夜遊症,第二個原因是最主要的,那就是她會在夜遊的時候,拿刀把人的舌頭挖出來……

  有時候不只是舌頭,她會把受害者的眼珠子也扣掉。

  因為徐家權勢滔天,加上被這位小姐弄傷殘弄死的全都是徐家簽了賣身契的下人。這些人的死活全在徐家人手裡捏著,官府的手伸不到徐家去。

  於是這位小姐一直安安穩穩的待在徐家,錦衣玉食地當她的大小姐。

  如今這位小姐也十六歲了,到了說親的年紀,本來官宦人家的千金是不愁嫁的,但徐小姐的這個夜遊症卻讓所有人退避三舍。

  別人娶妻是回去傳宗接代的,這位小姐娶回去,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宋良辰萬萬沒想到,徐家竟然要把這個屎盆子扣在他的腦袋上,想到每天夜裡要提心弔膽,或許會被人割舌頭挖眼睛,宋良辰就後背發冷好一陣哆嗦。

  他就是打一世光棍兒都不要娶這個人,再說了,就算她沒有這毛病,宋良辰也不會娶她,雖然說不上來是為何抗拒說親這事兒,但他就是不想娶。

  大丈夫何患無妻,他宋良辰也是一表人才,無論如何也走不到那一步的!

  「爺爺,您就不要賣關子了。」宋良辰將徐小姐的事情趕出腦海,他比較關心壽宴的事,「您剛剛說,拖延壽宴的理由——果然還是有別的理由的吧。」

  宋老太爺沉吟片刻,緩緩道,「宮裡的確出了點事情。」

  「哦?」宋良辰心中一緊,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前些日子,沐妃娘娘養的一隻貓丟了。」宋老太爺道,「娘娘因為傷心,虧了身子,剛剛懷上的皇子沒能保住。」

  「一隻貓而已,沒有了再養一隻就是了。」宋良辰有點無法理解丟貓和掉孩子之間的因果。

  「那不是普通的貓。」宋老太爺緩緩道,「沐妃娘娘有喜時,恰好波斯使者送來一隻異色瞳的波斯貓。皇上龍顏大悅,將那隻貓賜給了沐妃娘娘肚中尚未出生的小皇子。那隻貓丟了之後,沐妃娘娘就精神恍惚,仿佛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她覺得貓不見了,她的孩子也會不見,果然,貓丟了之後,沐妃娘娘就小產滑胎了。」

  「只有這個原因嗎?」宋良辰還是有點不相信。

  一個妃子小產,這應該影響不到宋家。或者說,宋家還沒資格被這樣的事情影響呢。

  「也不只是因為這件事。」宋老太爺緩緩道,「皇上近日龍體有恙,祭祀大人問過神之後,說是近日不宜有喜事,那會衝撞了皇上的龍體。」

  「這才是主要的原因吧!」宋良辰低聲道,「可是……這個理由……」

  「很荒唐是吧。」宋良辰還在斟酌怎麼開口,宋老太爺就替他說了。

  宋良辰驚得抬頭看了宋老太爺一眼,就見他臉上似笑非笑,叫人看不清他的喜怒。

  「所以才要用沐妃娘娘滑胎作為理由啊。」宋良辰也反應了過來,堂堂一國之君,卻聽從一個祭祀的荒誕之言,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現在你都知道了,可以走了。」宋老太爺沒有否認宋良辰的話,「要記住我今天和你說的話,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冷靜。」

  「嗯,我記住了爺爺。」宋良辰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疑問得到了解答,可宋良辰卻一點都沒有覺得輕鬆,因為皇宮裡發生的這些事,似乎和蘇遲失蹤全然沒有聯繫。

  從書房出來之後,宋良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壓在心上的那股濁氣散去,微冷的空氣填滿他的心肺,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腦中還像是塞了一團亂麻似得,理不清頭緒來。

  他緩緩走出老太爺的院子,因為心事重重,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老太爺站在門邊靜靜地注視著他遠去。

  「良辰啊。」他輕喚了一聲,略微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浮上一層水汽,他看著看著,眼圈就泛了紅。

  將來,宋家的重擔就要由宋良辰一肩挑起,宋家小一輩里只剩下宋良辰了,他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也不知道他今天和宋良辰說的那些話,他都聽進去沒有。

  宋老太爺長長嘆了一口氣,折回了書案前。

  他慢慢拿開之前在看的那本書,從下面翻出一張已經寫了大半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還沒有干透,在宋良辰進來之前,他正在寫信。

  他拿起手邊的毛筆,沾了墨,繼續往下寫。

  等信紙寫滿了,他就將信折了起來,從書架上找了一隻小木盒將信裝了進去,他又將一把鑰匙放進了木盒,那木盒普普通通,放置在書架上毫不起眼。

  做完了這件事,他開門招呼下人給他準備洗澡水。

  宋老夫人這個時候推門進來,老夫人穿了一身嶄新的衣衫,頭髮一絲不苟的挽著,臉上也淡淡擦了一層粉。她笑容慈祥,眼神柔和,卻又給人一種端莊嚴肅的感覺。

  「老爺,我來幫你梳頭。」她笑著說。

  宋老太爺在梳妝鏡前坐下,年過半百的兩個老人,卻好像依然年輕。

  老夫人的手很慢很穩,宋老太爺花白的發在她手中慢慢結成一個髮髻。

  「老爺,只能如此嗎?」如果細看老夫人的手,就能看出她在顫抖,她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從容淡定。

  「只能如此。」宋老太爺的眼神卻堅定了起來,他反手握住髮妻的手,「只能如此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