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鈺坐在書案前,外頭陽光愈加熱烈,安然叫人端來了一盆冰塊,她在一邊手搖著圓轉的扇子,涼風便徐徐吹來~~
書房裡安靜陰涼,冰鈺從一堆裝裱好的字畫中隨手翻開一張。
筆勢雄健灑脫映入眼帘,龍蛇騰躍勁骨猶存!
「朗月滿懷,春風在抱,梅花做骨,秋水為神。」
她點頭稱讚:「好字、好句子!」
目光細細地落在左邊的一行落款處,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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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程
錦 !
可是她不能確定。
細細看來大字正楷書寫風骨有致!相較之下這落款卻極其潦草,乍一看這幾個小字如同大風颳來的一般~
正看得出神,安然將茶端來。
茶香四溢,冰鈺放下手裡的字,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聞了聞,入口略微苦澀而後香氣高揚。只感舌面、上顎香氣飽滿,甘韻悠揚~
她喝了一口,又不舍地閉上了眼睛聞上一聞~
杯口飄香~~
「好茶~!」
安然欲退後搖扇,冰鈺扶了扶,示意她坐下來,一起享用。
「姐姐,安然不懂茶。莫要浪費了。」
「說得什麼渾話,茶喝了,你感覺好,那便是好茶!坐下~~」
冰鈺盯著安然輕輕地喝了一口。
「感覺怎麼樣?」
「又苦又甜。」
「喝茶就像這日子,初飲是苦的,後面慢慢地會感到甘甜。但願我們日後也能如願以償吧~」
「姐姐,一定可以。」冰鈺看到安然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幅字上,便問:「安然,你看這落款,是不是李程錦?」
「姐姐覺得這幅字寫得如何?」
「難不成是給我們做衣服的那個李程錦?!」
「噗~」安然一聽輕聲笑出了聲~
「非也非也,姐姐這京城之中名叫李程錦的可是大有人在。若他一裁縫可以寫得如此好字,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改天將他請進府里,我到想見上一見。」
安然偷笑著領命後退搖起了手搖風扇,趁著徐徐涼風,冰鈺回到案前,提筆臨摹了一番,看了看自己寫得不甚滿意,便又抬起右手,左手扶住了右手衣袖,重新寫了一幅。就在這時,曦月公主盛裝前來。
「曦兒來啦,快快坐下,嘗嘗這茶~」冰鈺將手裡的毛筆擱在筆山之上,熱情地上前拉住了上官曦的手說:「這些日子不曾去你那裡,莫要怪罪姐姐哈~」
「哪裡,曦兒希望姐姐安好便沒有過來打攪。今日曦兒帶來了御廚房今天剛做的糕點,姐姐快吃~」曦月公主拿了一塊冰糕放在冰鈺手裡。
「太子和明空王爺同時來帖,明日啟程去清泉山莊。」冰鈺將糕點放入口中說。
「姐姐,曦兒也收到了上官明空的帖子,可惜太子並沒有給我發帖.」
「管他去,反正都是一起去,誰發的帖子不一樣。」
「不一樣!」上官曦恨恨地說。
冰鈺瞧著她憤恨的模樣,將嘴裡的糕點咽下說:「好妹妹,無論誰的帖子接過都一樣嘛~姐姐明日一定躲在一邊,這樣你們多多呆在一塊兒聊天喝喝茶什麼的,多好~」
「好什麼,嬸嬸根本不想 我做他的太子妃,我猜一定是我父親母親不在了,沒有什麼能力幫助瀟哥哥了,而你既就不同了,你父親與皇帝陛下是結拜兄弟,我聽說你們靈隱族可是一門大族。善於掌控大山裡的能量,每個人都非常厲害呢!」
「哦?不知曦兒是從哪裡聽說靈隱族的?」
「竹馨,他消息可靈通了。」說著上官曦漫不經心地吞了一塊晶瑩透亮的糕點。
「原以為他只是你的一個侍衛。竹馨兄長呢?這會兒怎麼沒有見他。」冰鈺看了看窗外問。
上官曦拿起了茶杯說:「他可是我皇祖母留給我的人。厲害著呢!他這個人就是一個毛病,武痴一個,看到誰武功厲害一定要比試一番,以武交友,這大概就是他消息靈通的來源吧!」
「他莫不是貼身保護嗎?難道還有時間外出比武?」
「嗨~天天讓他一整天保護我,估計也悶的。我就告訴他,想出去跟我說一聲就行,反正府裡頭也有暗衛。再說,我一個小小的公主,身後又沒有什麼勢力,誰來殺我幹什麼呀~所以他跟著我很自由的。」
「遇到你這麼個好主子,真是竹馨長兄的福氣。」
正在冰鈺與上官曦聊得正歡的時候,後院竹馨於夏青交上了手,而默言與他娘親前來與冰鈺告別之後便離開了公主府。
默言和他剛認的娘親帶上府里的兩個丫鬟向外走去。剛出了大門,便看見兩輛超大號的豪華馬車停在門口,乍一看,站在馬車周圍的三五個女子,連同馬夫在內,全是衣著紅色衣服的女子。
為首的是個年紀稍長的,高髮髻,細長劍眉外加兩條龍鬚劉海飄落在面頰兩側,看上去嫵媚中透露著些許英氣。
只見她手裡提著一把白色的長劍,走上前拜禮:「恭迎主上,恭迎少主。」
後面的紅衣姐姐們都跟著跪拜:「恭迎主上,恭迎少主。」
這一幕引得路人們紛紛駐足觀看,而默言更加紅透了臉頰,就連脖子都跟在水裡煮過一般~
「起身吧,顏英去買些衣飾,另外給眾丫頭們分些銀錢,在京城就別都穿紅衣了。」
「是,主上。」
「來吧,兒~跟娘親坐在這兒。」她拉著默言上了第一輛馬車。
默言跟著娘親上了馬車,當他抬起頭,滿眼火紅火紅的丫頭們,他艱難的吸了口氣,數了數一二三四加上老娘一共五個紅衣女子。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邊緣。直了直後背,收起了目光如同一個木頭樁子一般。
默言跟著娘親進了馬車,她身邊的女孩們都炸了鍋。
「娘,娘親~他,他就是您找回來的,兒 子?!」娘親邊上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傳來,默言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一瞬間又紅了臉面仿佛開水滾煮了一番~
「快坐我這邊,叫我看看~」一個小個子、大眼睛的女孩一把抓住默言的胳膊將他拉在了身邊。
「小四,真不害臊!別忘了,你可是未出閣的小丫頭!」她邊上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紅衣女孩,瘦瘦地手裡握著一把長劍。
「還說我呢,三姐,你不也是沒有出閣。還跟著過來吵著鬧著要來看~」大眼睛的女孩甩著頭上的流蘇金釵打得默言的臉面生疼、生疼地。
默言地心裡真是.…(﹂_﹂)…
「哎娘親,這可是您找回來第十九個兒子了。我看著,這個跟您長得,一點兒也不像.」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眾位紅衣女孩們的歡騰。
眾位陷入了安靜,個個瞪著眼睛,看著默言。
默言則是感到渾身不自在,如果可以他一定會跳車離去!
轉而一想冰鈺交代他的事情,便忍了下來。
他抽抽著面頰,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說:「其實我可能不是n,娘的兒子。默言從小沒有娘親。若你們覺得不是,默言下車便是。」說著,正要拜別離開。
「唉~兒啊,別聽他們的!你們,都給我下去,去後面那輛馬車!!」
「娘親,您怎麼一找到兒子,就不要女兒們了?!您怎麼捨得將我們趕下去啊.」大眼睛的紅衣女孩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
其他的女孩們一見娘親的氣壓愈加低沉,便統統閉了嘴,默默地下了馬車。
「小四,還不下去?!」
「娘~~」
女孩見撒嬌無用恨恨地退了出去。
車中終於安靜了.
默言看著面前的娘親慈祥地扶著自己的手。
看著她面頰細細的皺紋微微地笑著對著自己說:「我這些孩兒們最是熱鬧,過些日子你便習慣了。放心吧~都是好孩子。」
「可是您怎麼知道我是您的兒子呢?」
「院中我試過你的掌力,你可察覺?!」
默言陷入了回憶,似乎沒有什麼時候她接近過自己試過掌力.
他木訥地搖了搖頭
「我兒啊~你功力不錯,就是太粗糙了,雖然你輕功很好,可是若真地遇到高手,你可是要丟命的!」
「n,n,n娘,您還沒有說您什麼時候.」
「我在來府之前命人打聽過她周圍的人,我見過你們所有人的畫像。所以她寫下默言,我便知道是你。對掌~就在前一陣子,你我交手過。那晚我佯裝刺客與這錦陽公主周圍的所有人交過手。其中包括你!」
什麼?原來娘親是有備而來,若真地殺過來,那豈不是都要命喪黃泉了想著,默言感覺後背發了一層冷汗.
「那您怎麼知道我是您兒子?」
「你出生的時候,我給你種過無骨功法。這功法是從出生的嬰兒種下,好生修煉的話使人通體輕盈對於任何武功的修煉都是極好、極快的!這就可以理解為什麼你在地窖這些年,輕功練就得如此境界。」
「無骨功法.」默言默默地跟著念,腦海里想著,原來自己能在野獸攻擊下存活下來,是娘親的功勞。
「可天下輕功了得的人大有人在,難道娘僅憑公主寫下我的名字就可以斷定我是您的兒子?」
「非也~還有對掌的時候,為娘能夠感覺得到功法的留存。多年之前我也給一個嬰兒種下這功法,而後他未曾修煉任何武功,我看到他體內殘留的氣息與你一模一樣。」
「僅憑此,還是無法確定我就是您的兒子!」默言搖了搖頭說。
「臭小子!難道做我的兒子就那麼為難嗎?我就不信這錦陽公主沒有交代你從我嘴裡問出些什麼話,你這樣急著撇開,是不是不想給那錦陽公主的交代了?!」
「n,n,n,娘,您怎麼知道的這樣清楚?」
我都還沒有問這個娘親怎麼跟平日裡的冰鈺一樣,任何事情都別想逃離他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