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小梨園的破舊院子時,冰星已帶著眾人在院中等候了~
「待回兒,我師父來的時候,大家一定要跟著我跪拜,要不是我師父,咱們早就沒落了,哪有機會重新振作!蘇爺爺,您說,是不是?」
瘦猴星對著小梨園裡最年長的蘇爺爺彎腰倒了杯茶說著。
這小梨園眾人:有打鼓的,敲板的、張羅的、還有那生、旦、淨、丑、貼、外、末幾個唱功不咋地的唱將,他們都是最聽蘇班主的,當然現在除了蘇班主,他們最服氣的就是冰星了。
這傢伙雖年紀小,可是這嘴皮子能吹死了駱駝,講活了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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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這傢伙武藝了得,班裡沒有能超過他的。
既是冰鈺的徒兒,自然是服服得了。
吸溜~
蘇班主享受地喝了口茶~
這茶可是冰星特地拿來孝敬他的,俗稱『碎銀子』,只有京城貴胄才喝得上的好茶!
「是 ,是!咱們也得爭口氣,這一陣子訓練,大家都不曾鬆懈。既是冰鈺公子答應重新振作,他就一定有辦法!」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門口,眾人見冰鈺帶著一俊秀小生下了馬車,紛紛行那跪拜大禮,個個將額頭磕得蹦蹦響!
瞧這陣勢~差點沒把冰鈺嚇著,她撇向徒兒,瞧他笑嘻嘻地衝著自己擠了擠修長的鳳眼,精光外露的樣子,真欠~
要不是有眾人在,她真想上前,衝著他腦門兒,敲他一劑響栗子吃吃~
也罷~
給他面子~
她扶了扶班主:「大家不必如此大禮,我帶了台柱過來,這我說了不算,大家且敲鑼打鼓來一出《穆桂英掛帥》,怎麼樣?」
還沒聽他唱過武旦,冰鈺心裡痒痒的,先過過癮再說後面的事兒~
再說,且讓他露一手兒,在這梨園樹樹威名!
眾人聽命,紛紛準備,瘦猴星將桌椅擺好,給師父沏了好茶~
默言將大門插上~默默地站在冰鈺身後。
咚咚隆冬、咚鏘~
台中,卜悲素顏而立~
「轅門外三聲炮響似雷震
天波府走出我保國臣
頭帶金盔壓蒼鬢
鐵甲的戰袍又披上身
帥字旗斗大穆字顯威風
我穆桂英五十三歲又出征
都只為安王賊戰表進
宋王爺傳下旨到校場比武奪帥印
我的兒他一馬三箭射得准
我的小女兒她的箭法高箭射金錢落在埃塵
那王倫一見氣不忿,他要與我兒論個假真
」
冰鈺邊聽邊抿著茶~頗為享受~
在她身後,班主和一行老人紛紛點頭稱讚!
牆外路人紛紛被這聲音吸引,扒在門口,擠著身子,爭搶著向門縫裡觀看~
這茶館說書里一絕佳唱旦橫空出世,關於冰鈺的,又是一段佳話!
一曲結束,冰鈺掏出了一張巨額銀票交於冰星手中。
「星兒,給大家換個宅子,將咱這小梨園重整一番,舊物件該換就換,面頭兒不能省。不過眾人再此,我且將話說前頭:咱們梨園之人,不可去三種地方——妓院、賭場和煙管。如若被我發現,便如此下場」
說著,隨手一掌,將院中馬廄里的石槽瞬間化為齏粉。
在眾人一片唏噓之中,她又開口道:「既然眾人拿了我的錢,便是我的人。星兒,做份協議讓眾人簽字畫押,送到官府備案。我做生意講究如何掙錢。名、利,我都要。大家好生干,每月利錢多勞則多得,而這偷懶打滑之人,我勸他早早離開~冰星負責聯繫營生和記帳,不過他年紀尚小,還需蘇班主多多幫襯著~這梨園收入到冰凝那裡入帳,而後由冰凝發放利錢。逢年過節雙倍發放,加上禮品。日後若有誰看上哪家姑娘,知會一聲,我冰鈺自會備上大禮風風光光地去提親~不過~現下,先給我打出名聲!大家可記住了~?」
眾人紛紛跪拜~~
冰鈺將手裡摺扇,呼地一收,轉身而去~
趴在門口的街坊鄰居們,見一黑衣男子將門打開,紛紛撤開一條路,冰鈺在眾人的讚嘆欽佩之下登上了馬車,徐徐離開了小院。
而院中的眾人則一片歡呼跳躍,太好嘍~~
大家都是窮苦人出身,皆感恩戴德,定要將這梨園重新振作!
冰鈺回到善堂將事情與冰凝交代一番,父親在一邊默默地聽著,他心裡驚訝於閨女的成長。沒想到她竟能獨擋一面了,不僅收了徒弟,還收了個梨園,暗暗下定決心將她的營生都留心記下,能幫襯點兒就幫襯著些~
冰鈺回到自己院中,見龔月勤奮習武不問世事,便挑了把劍與之對了幾招,親自指點一二,看他修行雖剛入元一之境,不過劍法和飛鏢使得是有模有樣,短短數月能達到這樣的程度,已然不易。
她深感欣慰,從袖口掏出一瓶丹藥贈給他說:「這個每月服用一顆,可助你迅速提升功力。不要給瘦猴星,我看他懶散於藝便非常不喜。不過,他的長處不在習武而在市井;你不同,梨園,我想你一定不願回去,徒增傷感,便不去了!你就一個目標:快快提升武藝,待你達到至霸之境,我便有任務給你。將來你接任務了,按任務拿賞金,多勞多得,日後還能取個美美的媳婦!好日子呢~不過現在,例錢每月照發。你要知道我養著你,但我冰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你可得給我用心了!」
龔月看著面前這位與自己同年的師父,眼角濕潤。他眨了眨眼睛,將淚水忍了回去,說:「師父,叫我行拜師之禮吧~喚我冰月,我也想如同冰星冰凝那樣隨著師父的名字。」
冰鈺的臉一絲微紅,覺得收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徒弟怪怪的
「行~你且去端茶,跪拜就算禮成了。」
他歡喜,似一陣風飛進了屋子,沏了新茶,雙手奉上~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起來吧~行了,你且好生習武,此次,我看你就呆在家裡吧~下次出去再帶你。這個是我近來改進的心法,你且好生研究。我不再期間遇到任何事,不要上前出頭。現在,我只需你蟄伏在院中,潛心修習。」
說罷便進了內院,吩咐默言收拾東西。
晚飯桌上,冰鈺吩咐冰星直接住在梨園與眾人在一塊兒,不必回來,需多多用心經營;冰凝一向穩重,加上父親幫襯倒也放心;靈悅隨她自己折騰吧~
還是覺得不放心,她特地吩咐了冰星,不可生事,若遇不平,儘管去找靈悅。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她便身著玄色衣衫,帶著默言打了馬,如風一般離開了府邸。
這汗血寶馬就是好啊~風馳電掣的,景色飛速向後移動著~
「主人,後面有人跟著,打不打?」
「這天也快黑了,前面有個客棧,且住下,留個活口問問話。還有,說了多少次,不要喊我主人!冰鈺、公子、姐姐.什麼都可以,我拿你當兄弟。日後再聽見你喊主人,我便廢了你聲音,乾脆日後不要說話了。」
默言閉了緊嘴唇,在心裡默念:公子、公子、公子!記得下次喊公子!
冰鈺從包里掏出了匕首,輕聲念了聲通獸咒,對著馬兒說:「烈焰、黑魅,我們被跟蹤了。夜裡,你倆乖乖地在這兒休息,若遇歹人就極力嘶鳴,我自會過來~」
默言只看見馬兒踢腿點頭,用低低的聲音回應著公子。
在他眼裡,公子真是無所不能!
一入客棧,便感覺不對勁,店小二的神情怪怪的,冰鈺與默言對視了一眼。
「兩位客官,請坐~」
「兩葷兩素,一壺酒。另外來兩間客房,還有我們的兩匹馬餵上好料,不用找了。」默言將一定銀子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客官,只有一間客房了。」
默言看了看冰鈺,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一間吧~」冰鈺淡定地回應。
小二拿了銀子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
又進來兩名錦衣男子,冰鈺看了過去,似是眼熟,可一時想不起是誰?
冰鈺睡床,默言地鋪,二人淺眠休息,深夜,冰鈺與默言同時睜眼,對望了一眼~默默背對背手裡拿了武器戒備著。
果然門口一股煙吹了進來,二人將黑布迅速沾了水,蒙在面上,三五黑衣剛一進門便被她二人幹掉了。
馬兒的撕鳴聲傳來,兩人越窗而出。
冰鈺向著兩匹馬的後大腿用內力,將幾顆銀針吸了出來。
「太歹毒了!」
默言憤恨地說。
冰鈺扶了扶馬兒的臉,安撫了一通,便越身上馬,二人瞬間竄了出去~
身後一群輕功了得的飛人,在清涼的夜色之下,越著枝丫,飛著、跳著~
「默言,你覺得是你的輕功厲害,還是這群人更勝一籌?」
「公子莫要打趣兒了,估計是白天那批黑衣披肩的人。」
「不,一共有三批人,黑衣披肩是敵人,另外兩批沒有敵意,估計只是想跟著~」
「主~公子,我們就這樣跑嗎?太憋屈了,馬兒受傷還這樣奔跑.不如停下來,打一架!」
「嗯,我也是這樣打算,不過得過了那谷~」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個狹長的山谷,一線天!
兩邊是高高的山崖,若是從上面散下石頭,定然叫谷中之人粉身碎骨!
果然,冰鈺和默言剛剛快要出谷時,後面咣咣蕩蕩無數石頭從天而降,將後面跟隨的人砸地砸,截地截,太好了!
冰鈺驟然勒馬,伴隨著一陣嘶鳴,她調轉馬頭,定定地看著面前飛沙走石、烏瘴漫天~
馬兒退了幾步,隨地打轉腳步,焦躁著~
「莫要驚慌,放心,沒事!」
也不知她是在跟馬兒說話,還是在跟默言說話。
都定了定神,待烏瘴散開之後,整個山谷靜地沒有任何聲音~
「走!」
冰鈺帶著默言轉身飛馬而行,出了山谷,不多時~便看到前面有一群人。
走近了些,果然是爺爺!
「爺爺!」
冰鈺飛身下馬,來到靈霄面前,還有靈宣和靈璵、還有薛秋和薛冬!
她激動地一一抱了抱大家。
靈隱族這些時日竟然如此壯大了!
心中甚是驚喜!
一行人向寨子行去~
「公子,默言還是不明白,還望公子解答~」
「記得,那年我三歲,父親母親帶著我從軍營離開,向天白山行去,行至這個山谷的時候,恰巧有人埋伏。當年印象非常深刻。我便記下,後來與父親商討,若日後在山頂之上,種上一顆獨樹作為標記,當遠遠看去,若樹倒,則表示已安排好埋伏。定然是後來父親告訴了爺爺和族人!賭一賭,沒想到,竟然賭對了!」
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直覺,很多時候一水兒的准!
出了京城,便覺身後有人跟隨,加急打了馬就是為的今日。
今日住店,她便遠遠看去那山頭樹木一顆都沒有。
下定了注意,賭了一把!
默言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說:「萬一公子猜錯了,那豈不是一場惡戰!」
「哈哈~哈哈哈~~」
默言看著公子在前方開懷大笑~欽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