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陽光熱烈,屋內涼爽至極,滿桌子的肉香飄飄~
胖胖從未見冰鈺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竟拿著雞腿愣在了位子上。
默言默默地看向那佝僂老太,心裡暗下決心,若她膽敢與那薛白有所陰謀,那便是默言的敵人!
可他,轉而想到這佝僂老太在場上與竹馨交手的模樣,瞬間癟了士氣
無論如何,現下悶頭練功才是正道,不自覺間暗暗決心。鴻雀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抬起頭看了看哥哥~
而屋內的眾人則是屏氣凝神,看著仙仙玉冠站在佝僂老太身邊劍拔弩張的,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見冠主瞪著猩紅的雙目,冷冷地問她:
「他讓你尋,你便尋?」
「當然,沒有好處的事情,我茗妮不會做。」佝僂老太閒情自若仿佛沒有察覺身邊的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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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站在冰鈺身邊,她瞧著這位佝僂老太,心下明白:要麼她武功高深莫測,並不懼;要麼她便沒有敵意。
冰鈺不再信任這個佝僂老太,她眯了眯雙眼問她:
「你得了什麼好處?」
空氣之中凝滯了許久~
正在大家覺得這氣壓太過低沉的時候,老太緩緩將自己的帽檐退了下來,露出了蒼老的神態。
「老婦,命不久矣。」
不遠處的胖胖卻覺她的雙目不似老太那樣渾濁,似乎很明亮!
與她那衰老的樣貌倒是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胖胖將口中的肉塊胡亂吞了下去,安靜地看著那雙明亮的雙眸。
「所以,老婦在死去之前需要找到一位合適的弟子。如果不能.」
她停了下來,大家覺得這人說話太過吞吞吐吐,可她既命不久矣,也不便過於催促。
只見那位老嫗又開口說話了,她低沉的不帶有任何情緒的聲音,緩緩而來~
「可惜,我尋了數年,都沒有尋到合適的人選。那人告訴我來公主府,便可以找到合適的弟子。」
冰鈺覺得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便輕蔑一笑:「不知前輩可有找到?」
老嫗搖了搖頭,緩緩地將面前的酒杯舉起,一仰而盡~
「那不知前輩需要找一位怎麼樣的弟子呢?在做的各位可以幫您尋找~」舟午溫和的聲音傳來~
「必須長得俊,更是要心甘情願。不過,還有什麼樣的人會心甘情願地接受自己迅速地日漸衰老呢?!」
老嫗竟苦笑出聲~
不過我茗妮從不遮遮掩掩!
做我弟子必然是要心甘情願的。
曦月公主一聽,便心動了~
如若自己也可以像這位老嫗一樣是個武功高深之人,便可以不再受那賢淑妃鉗制!
便可以.
曦兒忍夠了,便站了起身~
眾人看向美麗優雅的曦月公主,又看看這位面容衰老的老嫗~
無言之中的靜默,沒有人敢多言語一句。
冰鈺怕是曦兒不知其中原委,生怕她任性後悔,便打斷了這場靜謐:「我看,這事兒日後再說,放心,前輩定然可以尋得合適的徒弟。」
見冰鈺稍稍緩和,佝僂老太便衝著她微微鞠躬說:「靈御山。你心中的疑惑,去那裡都可以找到答案。」
冰鈺心下驚訝,這佝僂老嫗似乎知道的很多,而她的到來難道僅僅是尋個徒弟這樣簡單嗎?
安然看了看猶疑的冰鈺,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冰鈺稍稍收斂了殺氣,回到了座位之上。
她看見邊上的曦兒似乎微微心事攪得她沒有什麼食慾,一點點慢慢細細地咀嚼著~
在她邊上的胖胖卻是另一番景象,狂風暴雨般用了極快的速度掃光了面前的雞鴨魚肉
一桌子人,各人個個心思~
就這樣冰鈺帶著滿腹疑惑回了屋子。她邁進了屋子便朝著裡屋奔去~
穿過了臥室,直直地來到了浴室的門口,停了下來~
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伏在了木門之上,也不知他來了沒有~
片刻間,木門從裡頭拉開了~
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浮現在她的面前,她不知該問哪句~
自小在他身邊長大,一直敬佩大師兄,他在她心中純良簡單,可最近越發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有些陌生了。
安然見到少主從裡頭走出,便面帶微笑地退出了屋子,守在了門外。
屋內,如風牽起妻子的手,緩緩來到了茶案邊~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坐在一邊,熟練地從抽屜取出珍藏的好茶,醒茶
煮茶論時局~
可冰鈺並不想過於詢問他的想法,這會兒縱然心中有萬千個疑問,他願意說便說,不願意也罷。
「曜兒,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去靈御山。」
「靈御山也行,你多帶幾個人過去。我曾經聽爺爺說過靈御山曾是靈隱族與血巫族的發源地,可是沒有人曾經找到過那裡。當日我重傷白髮之後,爺爺曾經提議去尋那靈御山,可是我派出的幾路澹臺弟子全部杳無音訊了。」
「那,大致方向有嗎?」
「據說裡頭住著靈獸之王。方向嘛,大概是順著天白山脈向西邊行去。」
「曜兒竟從未聽父親提及過什麼靈御山,更未曾聽說過什麼靈獸之王。不過,那年在天白山中箭落崖的前一天,父親曾經告訴曜兒靈獸一共有一十二個,每個都有一把靈匕首。而上面鑲嵌的寶石是塊靈石。莫非這靈獸之王與靈石只見有什麼關係?」
如風搖了搖頭問:「曜兒想去靈御山,為何?」
「薛白曾經用噬魂傀儡之術欲將我母親變成他的傀儡,但是他施法的中途被我父親打斷,那年我才三歲。母親的靈,一半在薛白手裡,另一半成了遊走於世間不能投胎重生的孤魂!多少年了,曜兒恨他!」
不覺間,她雙目赤紅~
「父親曾說,要麼殺死靈獸取膽,還需要紫凌霄花。這紫凌霄花賢淑妃贈予曜兒了。可是殺死靈獸取膽,曜兒是如何也下不了手的。哎」
如風見妻子嘆氣,自己卻也無能為力,澹臺家族又被那涼薄的皇帝判成了反賊誅殺。現下既不能立刻給族人平反,又不能將曜兒母親的靈魂收回,心中也是一陣惆悵。
「父親曾說,還有一個辦法便是將薛白殺死。殺死了施法之人,那他所收集的靈便可歸位。曜兒曾經與如麟一起斬殺薛白,可惜他的命大。而今天,茗妮卻重提舊事,要麼她是薛白的人,要麼便是朝廷的人。」
「哦?曜兒為何如此看待茗妮?」
「竹馨似乎認識她。竹馨在四十年前在宮中擋拆。可是,曜兒卻記得,在三歲那年他曾與父親結拜,那時的他還未坐上皇帝寶座。說明什麼?」冰鈺頓了頓繼續說:「說明他是前朝舊人,不是因為他的衷心,而是因為他得了某種禁制,他必須在宮中當差!雖然茗妮的真實年紀不知,且她擁有蝴蝶靈獸。他們又是舊識,竹馨似乎對她的容顏感到詫異,那麼在宮中的認識的可能性極大。」
這樣說有些牽強,不過也值是冰鈺的猜測了。
「沒想到,曜兒如此明白呢!」
她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看著夫君悠然地喝了口茶。
「沒錯,她很早便入宮了。她是我們澹臺的女子。」
啥?這也太勁爆了吧?!
「啊?」冰鈺心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其實只與你差不多大。多年之前澹臺家族在京城雖然沒有入朝為官的,可是那些官人都很害怕自己的女兒入宮受苦,父親畢竟是經商大家,與族人商議之後便從家族之中選了些剛出生的女嬰送入那些人的家裡,待到年紀便會進京。」
「這也太殘忍了吧!」
「這麼做,確實.也只是那些官人找到父親,恰巧父親擔心澹臺過於壯大會招來災禍便提早準備的。如果真的躲不過去.誰知,竟是現在這境況!」
冰鈺不知心裡的感覺是驚詫還是憤怒,亦或是替那個不能決定自己命運的茗妮而惋惜.
她看了看面前的夫君說:「既然父親早早就預見了今日之結局,他為何不早早地做些功課,將澹臺地勢力散開消失掉.」
將說出來便覺不妥,畢竟父親已經不在了,而他已經盡力了.
「曜兒是說,今日之局,還好父親早早做了準備,才保全了絕大多數的澹臺弟子。」
如風扶了扶妻子的手臂說:「曜兒,時局遠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朝堂大致分為四個部分的勢力:皇帝、皇后、賢淑妃、瑞花娘娘。背後分別是上官一族、東番族、血巫族、和皇莆族。皇莆雖然被滅了門,可誰能他說沒有一絲殘部?東番的家族太過於強大,皇帝也無法奈何於她,所以現下如明也只是入獄了而已。」
冰鈺點了點頭問他:「今日留下的這些人,究竟是敵是友?」
「乞丐是澹臺宇瑞,台宇琛的弟弟。台宇琛原名澹臺宇琛。」
「那個太醫?澹臺宇琛、澹臺宇瑞~」冰鈺點了點,回憶起二人的容貌確實有幾分神似。
「原本安插在京城祈禱的還有一個澹臺柏豐,不過柏豐的武功太低了,他顧過來打鬥怕是不行。不過此人見多識廣,雖然沒有被穀子謀看中,但在澹臺弟子之中卻也是極其善謀的一個了。」
「所以乞丐完全可以相信。那舟午呢?」
冰鈺想起與乞丐差不多高的文雅公子舟午,便好奇的問。
「他可能是你師父家族之中安排過來的人。我曾與鍾叔確認過。他默認了此事。怕是皇后安排過來的人。他的兄長是皇莆瑞的書童,想必這中間有些事情。不過初步可以判斷,可以信任。」
「洛忠、木棉是明正教安排過來的。如意師弟的為人,我是信任的。所以這兩個人可以信任。」
冰鈺聽言點了點頭問:「如意他現在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