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陽光熱辣辣的~
外頭,幾隻知了在枝丫之上,知了、知了地叫喚不停~
屋內,茶桌兩邊坐著竹馨和冰鈺,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熱浪一波一波地從開著的雕花紅木門迎面撲來,為這屋內的人兒平添了幾份焦躁。
冰鈺站了起來,踱了幾步,搖了搖頭說:「不知兄長,是否見了那黑影的樣貌?」
「沒有,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恐怖的氣息,自問竹馨這些年見過一等一的高手,可這位黑影.我不敢近身。」
良久~
她對著竹馨拜了一禮:「今日有勞兄長前來~冰鈺本就打算今早帶著默言和鴻雀去拜見私塾先生。順便再去看看我那結拜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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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程煜.難道你.」
見她面容沒有任何變化,竹馨便起身拜別:「還望公主小心~」
冰鈺起身回禮:「謝兄長~!」
看著竹馨離開的背影,冰鈺緩緩的坐在了茶案邊,隨手倒了滿杯~
茶水溢了出來~
見她出神的模樣,安然上前扶了扶冰鈺的肩膀說:「姐姐,竹馨可信嗎?」
冰鈺搖了搖頭,將杯中之水喝了一乾二淨,站了起來。
「走~去私塾。」
吃罷早餐,見到眾人已經在前廳等候了。
鴻雀一眼便瞧出了三哥似乎心中有事。便一蹦一跳地來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拽住了面前的竹墨公子說:「三哥,今日不舒服嗎?」
冰鈺搖了搖頭,扶了扶鴻雀的腦袋說:「小傢伙,今日便去讀書了。切記,外頭不比在家,不可捉弄他人!」
「三哥放心,鴻雀定會乖乖地讀書。」
「回頭三哥要考校的。若是你讀書不用心,三哥定然將你趕回去。想必你那些師姐定然是想你了呢~」
一聽到師姐們,她將頭搖成了個撥浪鼓,紅著臉面說:「鴻雀定然好生讀書,日後儘管三哥考校!」
於是一行人便坐上了馬車,緩緩來到了李家大兒的私塾——『明了書院』
這是個極其雅致的大院子,比李府要大上三倍不止~
這李家真會將銀子用在刀刃之上!但看看院中景致,看看各色擺件便可見這間明了書院與眾不同。
一進了院子一股濃濃的書香氣息撲面而來~
道上三三兩兩書生手裡拿著書本,或樸素或錦繡,或結伴或獨行~
順著小道來到了一件講堂,這是一個開放式的大廳,在整個書院的正中央,每日辰時李程煜便會站在講堂的中央,對著四面圍坐的書生解疑~
冰鈺一行來到院中剛巧趕上晨講,她站在最角落裡,隔著花花草草,望著夫君~
見他一身書生裝扮,比起昔日天白山之上的如風,瘦了許多,少了些持劍俠義之氣~
她入神地看著、望著,聽著夫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
認識他這麼些年,居然不知他肚子裡還有如此見地的墨水~
一抹欽慕之情浮現在微紅的面頰之上~
這是一個圓形的講台,中央高出一個台階,一個圓形的蒲團,邊上一壺茶,一盞杯,一炷清香飄飄渺渺~
四面八方坐滿了圍坐聽講的弟子,有些來晚了的,默默地坐在外圍,中間的弟子聚精會神地聽著,時不時有人舉手提些疑問,隨著先生款款解答,冰鈺心中的欽慕之情愈加濃重~
冰鈺早些時日便派人打聽了這間明了書院:
入院必經先生考校,若見地了得、字跡漂亮,便可免費入住書院,隨意聽講;若過不了先生這關,便需要繳得昂貴的學費。
所以這間書院的學生,非富即貴;而那些衣著樸素的人,定然也都是前途無量的。
但凡從明了書院趕去科考的書生的名字,每年都會有大批出現在紅榜之上。即使一年不過,學個兩個三年也定然能夠中個名頭!
房間皆傳言:明了書院皆明了~
意思呀就是但凡來了明了書院,心思便通透明了了,治家治國定然不在話下。
明了書院在京城混的風生水起的,朝廷定然是安排眼線密切關注的。可來的人一聽了先生的講座,便都佩服地五體投地。這排查也就沒有查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甚至朝中重臣,願意話費重金請去李程煜給他們世家子弟講書,皆被他婉轉拒絕。
就連皇帝也曾將先生請去宮裡給太子講學,可他去了也只是寥寥淺淺,沒有什麼可取之處~皇帝便放他回了這明了書院~
冰鈺一邊想著那日安然在身邊將著這間書院的境況,一邊出神地聽夫君的講座。
一些治家、治國之理,其實用在之理一府、一族,也都是通透的。
這世道書生無用,教書匠更是地位低下的很,可是在京城明了書院的李程煜則是比朝中官員更受人敬重。
良久,早課結束了,學生們紛紛交上了各自的作業,紛紛拜禮而去~
路過冰鈺身邊的時候,看見一個竹墨公子帶著家裡的兩個弟弟前來拜見老師。紛紛禮貌地點頭鞠禮~
冰鈺上前拜見:「在下任鈺拜見先生~」
李程煜點頭回禮,伸出手臂對著大家揮了揮說:「坐吧~」
就在這巨大的講廳,先生在台上坐了下來,冰鈺雙手二拜說:「今日在下是帶著家中的兩位弟弟前來求學~」
默言與鴻雀聽命上前跪拜~
「弟子任默言」
「任鴻雀」
「拜見先生!」
「好好~不知你二位在家讀了什麼書?」
站在一邊湊熱鬧的學生們看著兩個跪拜的男孩木訥吶地搖了搖頭,而他們的大哥便揮了揮手,他身後的小廝們呈上了一整迭金條。
只見那位竹墨公子扶手而拜說:「慚愧,我這個做兄長的竟未曾給弟弟們請來先生。日後還望先生多家照拂些~」
看到一盤金條,各個為觀的書生,瞪直了眼~
「哇~這家竟是個土財主?!」
「我看那兩個孩童還是個沒有長開的,離他們趕考還有很多年,這樣算下,每年要繳納的學費可是」
「這一盤金條.日後好生聯繫些關係,說不定日後在京城能夠互相幫襯些~」
「我說兄長心裡竟是這些,難道兄長不知先生最不喜這些?」
「你不說,我不說,先生自然不知。」
就在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話的時候,他們見氣質清高的先生與土財主們寥寥數語便告辭離開了,而那竹墨公子便將兩個弟弟留在了書院,獨自帶著隨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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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是說,他們並沒有單獨講話,而是在大廳之上拜了師。沒有考驗,直接留了重金??」
「她一個小小的錦陽公主,除了小梨園和善堂又沒有什麼金貴的鋪子,怎麼會有這麼多金銀,您不奇怪嗎?」
一個華貴奢靡的宮殿之中,一個身著金絲繡著花邊華服的嬌艷女人正在提著一個精美的漏壺,對著面前嬌滴滴的花兒,優雅地淋來淋去~
她邊上的女侍衣著也是不凡,瞧她眼角浮著一絲絲皺紋,便可瞧出在這宮中的年月~
「這麼說,那個消息是假的?」
「曦兒設局引得竹馨前去試探~據說並沒有看出她表情和言語之上的破綻。」
「竹馨會不會有了異心?」
「不會,他絕對不會。咱們手裡還握著那個人的命。他定然是娘娘這邊的人。」
那嬌艷的妃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漏壺輕輕的放進了木桶之中說:「那便是書院的先生還是原來那個?」
「來報說已經換成了天白山少主,可是劇我們在書院學習的弟子來報,他們的先生病了一場,清瘦了些,初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麼變化。會不會是消息有假?」
「再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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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鈺從書院離開之後便取了大哥李程錦的鋪子~
一進鋪子便被這些錦繡華服給深深地吸引了。正在他們瞧著、摸著,身後傳來了李程錦熱情的招呼:「哎呦~三弟來我這小鋪,真是讓我著錦繡閣蓬蓽生輝啊~~」
「瞧兄長如此熱情,倒是叫三弟我感到不適了。」
二人相互一拜,便朝著內室走去,經過長廊還不忘對著鋪子裡的小廝大喊~:「衣仆,將我那珍藏的好茶奉上來~」
「好嘞~~」衣仆應聲彎腰而去,不多時便雙手高捧,端上了一壺好茶~
這是最最裡面的一個雅間,錦繡閣的後院是一間一間給貴人們裁衣量身之用的雅間。而這一件則是最最裡頭的,打開裡面的雙開拉門裡頭還有一個密室。
衣仆將茶奉上便退了出去~
安然衝著他們點了點頭,便將房門拉上,站在裡頭守著。她知道門口的小廝並沒有離開,他似乎趴在房門偷聽著~
安然衝著裡頭打了個手勢,冰鈺與李程錦點了點頭,便朝著裡頭的暗室走去~
「今早,曦月公主的貼身侍衛竹馨來到我府里,說曦月公主已經知道了李程煜,他似乎話裡有話,卻沒有點透~」
「什麼,你是說,少主他暴露了?」
「兄長莫急,來的路上我回想了一番,感覺他似乎在試探我。好在,當時,我並未有所異樣,更是沒有追問他李程煜後面的話。」
「你們來京,有誰知道?」
李程錦搖了搖頭說:「來得時候極其隱秘,出了澹臺弟子,無人知曉。」
「會不會是,有.」冰鈺看了看兄長,說出了「內奸」二字。
李程錦臉上一片驚詫,他似乎想著什麼,而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冰鈺感覺空氣之中縈繞著一絲絲沉沉地壓力,似座大山緩緩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