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風來,夜色之下,麵攤的小二點了根蠟燭放在桌子上,火光在微微風中飄飄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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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胖胖稀里嘩啦地又幹掉一碗紅油麵~
「啊~辣得真過癮~!」
胖胖胡擼一把嘴邊,用他那肥膩的雙手扶了扶圓滾滾的肚子~
「哥哥,這碗你的!」夏青把桌面之上最後一碗徐徐冒著熱氣的面面推到了胖胖面前。
胖胖看著清瘦的妹妹,咽了咽口水說:「哥不餓~」
「我一碗飽了。吃不下了,那就扔了吧!~」
「哎哎哎~我吃我吃,這麼好的面,扔了浪費啊~」胖胖將碗一把拉了過來,稀里嘩啦地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戰鬥~
誰曾想自己三碗下肚了,妹妹一碗還沒吃完,便看看這妹妹一口一口地安靜低頭著吃著。他心中充滿了心疼,小時在城堡妹妹可是父王最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何時遭過這罪?!
妹妹低著頭吃著吃著便忍了把淚水,咽了下去.
這頓飯對於夏青來講著實艱難。
自己這等囧樣被哥哥瞧見,實在五味雜陳!
「妹妹,我如今是公主的侍衛,更是她的結拜二哥。她平日裡待我極好,不如你跟著我入公主府吧!!!」
「哥哥,人各有志,莫要強求了。」
「人各有志?成為走狗??」
小二一聽走狗二字嚇得雙腿一個哆嗦,慌忙前來,點頭哈腰地細心勸說說:「這位壯士,這衙門就在不遠,切莫多言了。」
夏青放下手中碗筷,衝著小二雙手抱拳點頭說:「謝謝這位仁兄勸阻,夏青謝了~」
她幾乎每日都會前來吃麵,小二確實忠厚老實,夏青不願給人家招來麻煩便對著哥哥說:「哥,莫要說了。天子腳下,行差言錯便性命不保。還望哥哥莫要忘記父親之死。妹妹不願隱名埋姓虛度光陰。如今妹妹去最險的狼窩,不願多惹事端。妹更不願哥哥見到自己這般窘境,還望日後兄長莫要前來了。」
「妹妹!!」
「莫要多言了,這吃也吃飽了,哥哥可以離去了。」夏青低頭吃麵,不再抬頭看他!
胖胖坐在旁邊,看著妹妹默默吃麵,良久~他從懷裡掏出一包銀錠放在了桌子之上。
他緩緩走來小二身邊將袖口裡幾塊銀錠放在他手裡說:「日後還望仁兄幫扶些,若遇難事儘管去錦陽公主府里找我胖胖。」
「您放心,夏大人天天來我這麵攤吃麵,本就是對我這小攤的照拂,互相幫扶些,自是應該的。」
「好好,胖胖謝過仁兄~」
轉而胖胖對著低頭吃麵的夏青鞠禮而拜:「望妹妹多多保重!」
見她依舊低頭,胖胖便轉身離去~
她抬起頭來,看著哥哥離去的背影,她淚水掛了滿面.
她倔強地吸了把鼻涕,將眼淚忍了下去,甩起她那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面頰.
此時的夏青早已沒了女兒家家的姿態,大口大口地將碗裡剩餘的小半碗面吞了下去。
錦陽公主府內,一個身型富態的胖妞站在院子中央,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又看,焦急地左邊走走右邊走走~
這會兒大家都回來了,可胖胖還沒有回,妞妞等了又等。
從衙門至錦陽公主府的路上,胖胖一邊緩慢地走著,一邊想著父親當年消失的場景,他還是很難接受,昔日高傲的妹妹如今可以屈身於此。
『莫非妹妹是想尋找當年父親離開的真相麼?可我這個做哥哥的.』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兩名小廝將們打開,胖胖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妞妞迎了上去便問:「你,怎麼了?」
胖胖聞聲抬起頭來,竟看見胖妞含羞地站在前面兩步不遠的地方。
「你,怎麼在這兒?」
「我剛要出門,正好遇見你。」
「這麼晚了,別出門了,明天再說吧~」
「嗯~」兩個人並排朝著客房走去,胖胖住胖妞隔壁,他將胖妞送進了房間,轉身離去。
行了兩步胖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管你遇見什麼難事,我胖妞與你一起面對~」
有一絲.甜美。
胖胖轉身回頭,見胖妞已消失在房門之中。
他衝著她的方向笑了笑,自言自語:「一起面對!」
這一切被不遠處的安然捕捉在眼,不多時,安然便會到了冰鈺的房間。
見安然將門插插好,冰鈺將杯中茶水斟好:「快坐下,今天怎麼樣?」
「姐姐,胖胖似乎不太開心。」安然來到冰鈺身邊坐了下來。
「定然是因為夏至。那他們聊了什麼,夏至現在在查什麼案子?」
安然搖了搖頭說:「他們在衙門門口的麵攤上吃了晚飯,卻什麼也沒有聊。夏青的嘴更是閉得死死地。不過,夏青似乎過得很不好,她似乎也很排斥她哥哥去看她。」
冰鈺喝了以後茶,而後問:「那躲在咱們身後的打探消息的小廝呢?」
「今日從府里出去的小廝中間果然有幾個是探子。有太子的,有皇宮裡的,也有鍾叔的,鍾叔背後便是皇后。還有當初明空王爺答應將碧山園給我們,後來他入獄了,竟食言了。安然猜想,定然是皇后不放手。你想,碧山園可是京城之中,打探消息的好場所,皇后不會這麼容易將碧山園給了咱們,即使咱們出了重金,也未必能拿得下來。」
安然突然看向外面對著冰鈺說:「姐姐門口似乎來了個人,要不要安然出去看看~」
冰鈺點頭示意,安然打開了房門看見默言正翹著一個二郎腿,睡在門口上方的懸樑之上。
「喂,你下來,進來~公主有話說。」
默言聞言飛身而下,跟著安然進了屋子。
「默言啊~你坐下。」
默言來到茶案邊上,站著,沒有言語,也沒有坐下。
冰鈺嫻熟地將茶杯放在對面,伸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你如今找到娘親了,便是紅衣幫的少爺。日後不可將自輕自賤了。」
「何為自輕?何為自賤?」默言毫無表情的臉面木訥吶的,言語之間沒有一絲情緒。
「你前半生,苦。可如今有了娘親,還有一堆妹妹。如今不要再將自己看做從前的自己了。」
「從前的自己默言從未變過!娘,對我只是一個陌生的人。有了又如何?默言心裡活下去便可。還有.」他看了看面前這個藍衣公子,說:「還有三哥也活著!」
「傻四弟,你娘武功高深莫測,那你就好生跟著你娘學藝。踏踏實實在我這裡呆著。但切莫將自己再看做侍衛了。記住莫要再睡房梁了!」
默言起身拜別離去。
邊上的紅衣女俠隱匿了氣息,冰鈺房門邊上一顆大樹上停著一隻紅色的雀兒,將房門之內的事情聽得一乾二淨。
那頭的紅衣女俠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兒想要的,原來只有活下去。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一股心疼縈繞在心,她站了起來,扶了扶衣衫,將們打開朝著門外走去。
默言從冰鈺的房門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頭頂,這根自己躺了無數個夜晚的房梁,腦海里回憶著這些時日的境遇。
「默兒,在瞧什麼呢?」
默言聞聲將視線收回,見了娘親,便雙手抱拳鞠了一禮:「娘~」
「好兒子,娘親睡不著,你跟我去院子裡走一走吧~」
於是沿著長長的雕花長廊,在清涼如水的月色之下,這院中景色竟別有一番滋味~
「兒啊~日後娘將紅衣幫的功夫交給你如何?」
「娘, 您看了孩兒身上的痣便篤定默言是您的兒子嗎?倘若我是說,倘若不是」
「莫要多言了,你是我找到的第十九個兒子。之前的那些孩子,不是貪圖我眾多女弟子的美色,便是貪圖我的武功,更有甚者貪圖我紅衣幫的錢財。都被我~」說著她用自己塗滿血紅色指甲油的手掌在自己的脖頸之上摸了一摸~
月色之下的一絲詭異,讓默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後瘋狂地補上.
瞧見他的異色,娘親略略失望的搖了搖頭說:「論樣貌,你在這十九個兒子裡,確實磕磣.」
『有這樣說自己兒子的嘛,如果真是你的兒子,那還不是你生的』夜色之下默言淡淡地翻了個白眼,他實在不敢放肆,便乖乖地聽娘親沒完沒了。
「可是,論品德。你是最讓我滿意的一個。更為可喜的是,你竟然還有三個結拜的兄弟,特別是胖胖,我甚是喜歡。瞧他那靈活的胖樣子,特別是吃肉時的傻樣,我就喜歡得不得了。」
『那您.怎麼不讓他做您的兒子!』
這話被默言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想到娘親高深莫測的武功,連公主都不是她的對手默言立馬乖乖地跟在她身邊,任她拉著走在這精美的夜色花苑之中。
「兒子啊!你記住,你是我認定的兒子,即使有一日我發現你不是,那也不礙地老娘將你做為自己親生的孩子!記住嘍!」
紅衣女俠停了下來,雙手扶著默言的雙肩,雙目盯著這個認親不過兩月有餘的兒子。
看著娘親篤定的神情,默言實在無法拒絕,便衝著她點了點頭。
紅衣女俠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牽著兒子說:「今日,娘親心情大好。不如就地教你一套功法吧!」
「娘,這」
「記得,這套功法不可圖快。每天只能重複修習一招,連著一月再來下一招。它是中輔助功法,娘親將你生下來的時候在你體內種下了『無骨功法』。這功法是從出生的嬰兒種下,日後加上好生修煉的話,使人通體輕盈對於任何武功的修煉都是極好、極快的!這就可以理解為什麼你在地窖這些年,並未正兒八經地練套功法,卻輕功了得!」
說完,娘親便撒開了兒子的手掌,撿起一接樹枝,在眼前的空地之上揮舞起來~
默言看得奇怪~
這,這跟在權貴面前跳舞有何區別?!
在蓉媽媽的祝悅閣,默言可是看得多了去了~
莫非娘親是要教兒子如何跳舞嗎???
就在默言腦子裡閃現出三個大大的問號,懵懂不解的時候,娘親停下了。
她將樹枝扔進了默言的手中。
「兒子,切記:少即是多,慢即是快!」
說完,紅衣女俠便扔下了兒子,大步離開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