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迷魂招不得-73

  第424章 迷魂招不得-73

  肖仲澤曾經描述過昌平湖的美景、美食,尤其是昌平湖中盛產的那種魚,那時候何靈知道他與那貌美道士一起回到籍昌何家莊時的心情定是十分滿足和幸福的。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如今她與朱幼安泛舟昌平湖,原本該是旖旎而浪漫的,可是一想到妙緣上師說的那句話,何靈怎麼也無法放鬆心情享受七月的湖光山色。

  朱幼安知道何靈心中擔憂,不停地給船夫遞話讓他說些逗趣之事。

  可越是如此,何靈越發擔心起來,朱幼安一直都不是這種熱心話術的人啊。

  船夫知道二人要去籍昌何家莊,似乎有意無意地說了些籍昌何家莊過去的事,末了以獵奇的語氣說道,「兩位公子,你們可是聽了何家莊發生的事,特意來看的?」

  從肖仲澤中惡邪符算起,何家莊的事早已傳遍了。

  據肖仲澤所說,那時漁家船夫都不肯渡昌平湖到籍昌何家莊,可這會兒何靈二人前來,並沒有感覺到船家如何避諱何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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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幼安笑著說,「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二人聽聞籍昌何家莊有位夫子十分有學問,這不就想來拜訪一下。」

  船夫看了看朱幼安、何靈書生的模樣,「二位公子,你們這是聽誰說的?那說這話的人可就騙了你們了。」

  「哦,船家倒是跟我二人說說實話?」

  「公子啊,其實你們既然已經到了昌平湖,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是要去何家莊看看的。實不相瞞,過去呢,何家莊確實是人傑地靈的一個好地方。你要說哪位夫子十分有學問,那倒是有可能的。可是啊,如今那何家莊,早就已經荒蕪了。」

  何靈和朱幼安交換一個眼色,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林陽村三個字。

  朱幼安繼續遞話,「哎呀,難道我們運氣真是如此不好?」

  「聽二位公子的口音,離籍昌有些距離啊。看二位公子風塵僕僕趕路的模樣,想來也是不知情的。」

  「還望船家詳細告知,倒是給我們增長點見識呢。」

  別看朱幼安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樣子,他若是要情商高起來,也真是可以長袖善舞的。

  船家一聽這句「增長見識」,顯而易見地高興了,「二位公子,你們也是這時候來昌平湖了,實話跟你們說吧,若是你們早半年來……」

  明明這條船上沒有其他人,船家還是左右看了看壓低嗓子,「若是你們早半年來,你們就知無人敢渡昌平湖載你們去何家莊的。」

  「哦,這又是為何呢?」

  「公子,你們讀的聖賢書學的是什麼不以怪力亂神之類的,這話說出來你們是不信的。」

  何靈、朱幼安又交換一個眼色,這船家倒是有意思的,連《論語》中「子不語怪、力、亂、神」都知道,可見也是個喜歡談天說地的。

  「不過呢……有些事,那可是由不得咱們不信的。公子啊,我跟你們說吧,一年前啊,何家莊曾經發生過一樁怪事。」

  朱幼安不動生色地問,「若論怪事的話,總有些是我們無法解釋的,船家說說倒是無妨。」

  船家乾脆停了船,坐到何靈、朱幼安中間,「說出來你們肯定不信,你們現在去何家莊看了,也未必相信我說的。不過,這事可是千真萬確的。」

  「因為這昌平湖,從前的何家莊是何等繁榮的景象?來往的行客便是拐個彎都要特意上何家莊瞧一瞧呢。方才我說的,何家莊的姑娘從不外嫁,那是因為他們何家莊在這方圓幾十里是最了不得的一個地方了。何家莊的公子們,看上方圓幾十里的哪家姑娘,就沒有說不成的。不過,這都是從前了,去年啊……」

  「何家莊『知言』米鋪的老爺子過八十大壽,請了許多人來給他慶祝。你想想,若不是風調雨順得了上天庇護,八十啊,尋常人哪裡能活到八十的,這可是大喜了,所以請了許多人來慶賀也是應該的。何老爺子這些兒孫們是真心為他高興,戲班子什麼的都是尋常了,何老爺子的二孫子,特意請了一支什麼魔力的慶賀隊伍,說是給老爺子表演個特別的戲法。二位公子,你們聽聽,這名字就不是很好,魔……這能是什麼好的嗎?可是家家都請了戲班子,也就這什麼魔力的最新鮮了。」

  「那戲法叫什麼大變活人的,說是從那箱子裡源源不斷地變出了無數的人。不是我說啊,我聽了這魔字就覺得這事兒十分的……不對勁,哪兒有八十大壽做什麼魔的。而且,聽說編出來的那些人啊,看著都是赤目吊脖的,不像正常人呢。」

  說到這裡,何靈和朱幼安終於有些驚訝了。

  船家看到二人眼中的訝異,心滿意足地說,「這可不是我現在才說呢,我當時聽了就覺得十分不對的。你說這些人從哪裡來的,他們要到哪兒去?怎麼就沒有一個人問問這是什麼情況呢,大家就顧得開心去了。何老爺子八十大壽慶賀了三天,整整三天啊,知言米鋪還真是有家底啊,流水一樣的席面開了三天,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伙兒明明眼睜睜地看著那什麼魔將這些赤目吊脖的人變了出來,可沒人將他們變回去啊。」

  「你們猜後來怎麼著?」

  何靈、朱幼安知道後來必定是何家莊被襲了,可是,到底是誰主導這場變故呢?

  「後來怎樣了?」

  「二位公子年輕了,肯定沒聽過這樣的事。後來啊,何老爺子八十大壽過後,何家莊一夜之間竟然變成了鬼城……也不能說是鬼城吧,據說何家莊發生了許多命案,也不對,反正何家莊發生了許多怪事,從前何家莊幾千口人啊,那麼繁華的何家莊,不過短短半月時間,竟然就變成了一座鬼城。」

  「這怎麼可能呢?」

  「對吧,你們也覺得不可能吧,可咱們誰都不清楚啊。二位公子,據說何家莊當時慘叫聲傳了幾十里啊,飄到了昌平湖上,便是過了三個月,都有人聽到何家莊裡傳出的哭嚎聲啊。而且啊……」

  船家又左右看了看,「據說上了何家莊的人,一個個都莫名消失了。」

  「船家,你是說,整個何家莊的人,連帶著外面進莊的人,全都莫名消失了?」

  「那可不是咋地?真是一個人都沒留下。咱們總是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對吧。可何家莊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人人都說何家莊裡傳出的哭嚎聲傳遍了昌平湖,可是何家莊上上下下竟沒有一具屍體。」

  

  「有人上去查看過?」

  「初始有人去啊,可上去一個便消失一個,誰也不敢去了啊。就這麼著,何家莊就成了咱們這裡的禁忌了,誰也不敢去啊。後來,到底時間長了,終於有膽大的上去看了看。公子啊,何家莊當初是多繁華啊,如今看起來……真的是十分淒涼啊。莫說是人了,連條狗、連只鳥都沒有,你若是一個人進去,便是這七月酷暑的天,也能把你嚇得渾身冷汗。」

  「何家莊到底有什麼?」

  「若是有什麼還好了,問題不就是什麼都沒有了嗎?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沒人,活人死人都沒有,沒有任何牲畜,死的活的都沒有。倒是那野草啊,長得有半人多高了,你想想,這得是多久沒人出現過了。」

  「不對啊,何家莊不是有數千人嗎?便是要走,難道數千人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不見了?」

  「要不怎麼說是怪事呢?真是數千人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一個都沒留。不僅一個人沒留,也沒見著有屍體,甚至連血跡都沒有一滴,你說怪不怪?」

  「等一下,船家,那當初給何老爺子祝壽的那什麼魔力隊伍呢?」

  「別說那魔力隊伍了,便是頭先請的那戲班子全都消失了,是消失,不是好好地從何家莊走出去。」

  「船家,可有人知道何老爺子家請的這魔力隊伍從哪兒請的?」

  「哎喲,這可就說法多了。有的說是從湘西請來的,有的說是從南疆請來的,還有的說是從關外請來的。這不是何家莊的人都消失了嗎,誰也不知道啊。」

  「那大變活人變出來的那些人,說是赤目吊脖的,可有人親眼瞧見了?」

  船家停頓了一下,「反正大伙兒都這麼說的,那就肯定有。」

  說了這半天,他們這是在以訛傳訛啊。

  「咦,船家,方才你不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嘛,這會兒你又說了,可見你也是在怪力亂神啊。」

  本來吹牛聊天聊得好好的,朱幼安這句話讓船家感覺到了羞辱,這不是懷疑他編瞎話嗎?

  船家鼻子裡一哼,「小公子,你們生在富貴人家,哪裡知道我們是如何活下來的?你真當沒有人見著這事故嗎?我跟你說啊,還真有人活了下來的。不過他也不算活下來吧,許是被何家莊發生的事嚇著了,他一直都有些呆呆傻傻的。」

  「他?誰啊?不是說踏上何家莊的人全都消失了嗎?他怎麼還活下來了?我看他定是個吹牛說大話的。」

  船家不高興了,「這位小公子,咱們說話說得好好的,你怎麼平白地懷疑人呢?今日你乘了我的船,我告訴你這些,便是換了誰的船,你若是問他何家莊的事,他說出來的也與我一般無二。還有,齊耳可不是什麼吹牛說大話的,他也吹不了牛說不了大話,到如今他依然呆呆傻傻,只會說幾句話呢。」

  「他說什麼?」

  「你可知道他為什麼叫齊耳?那是因為他從小耳力驚人,別人須得看到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單憑一雙耳朵便能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你可知道為什麼單單他能活下來?告訴你吧,何家莊出事那晚,他剛好在昌平湖上泛舟往回趕呢。」

  「去何家莊嗎?」

  「嘿,你這公子,齊耳他姓齊的,他去何家莊幹嘛?他是送了客人去何家莊,自己往回趕呢。那時候他在船上,剛好離何家莊近了些,可人又不在何家莊,所以啊,他才將這事聽了個明白。」

  「你不是說他已經呆呆傻傻了嗎?那他還能知道這許多事?」

  「哎呀,你這公子,我跟你說不清楚,你愛信不信。反正齊耳剛回來的時候,是嚇得渾身發抖的,在床上抖了兩三日,他就開始說胡話了。後來給他請了大夫,說是腦子壞掉了,所以現在才會呆呆傻傻胡言亂語的。」

  「那方才所說的赤目吊脖之類的話,可是齊耳說的?」

  「那肯定是他說的啊,不然我們誰見著了?公子,你們別不信,齊耳他之所以叫耳,那是因為他從小耳力就跟普通人不一樣。咱們能聽的不過是點聲音,可齊耳能聽到的那就是一出大戲。從前齊耳還靠這個得過賞銀的呢,你莫瞧不起他耳力驚人。咱們一同生活了這幾十年,有什麼不信他的。」

  「那齊耳現在何處?」

  「自從他呆呆傻傻了以後,也養不了他老娘了,他老娘早就失聰了,如今兩人都在方才你們來的那和昌鎮上乞討呢。鎮上的人憐他母子二人可憐,倒是經常給他們點吃吃喝喝的。可惜了齊耳啊,若是他沒有呆呆傻傻,憑了他的耳力,怎麼也能活得好好的,他也是為了老娘才回到和昌鎮的,誰知道會遇到這樣的事。」

  何靈、朱幼安心中有了計較,但這趟何家莊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

  「船家,依你這話,如今的何家莊便是什麼都沒有了?」

  「若是兩位公子愛看個枯蓬野草的,寫個什麼詩歌作個什麼曲的,倒是可以去看看的。若是想要去尋那什麼夫子,便不用去了,那上面真是什麼都沒有了。不單如此,那上面還靜得讓人心慌啊,你們……你們小小年紀,還是不要在那裡久留了。」

  何靈一想,若是何家莊上找不著什麼有用的線索,必定得回來找到這位叫齊耳的,或許自己施了法能將他當日聽到的情形還原呢。

  「船家,咱們這是去尋那位夫子請教些學問的。若是何家莊上如你若說,什麼都沒有,那了不得咱們真就寫點詩作點曲什麼的,也就回來了。若是船家沒什麼事,不如就等等我們?」

  船家說了這一路的故事,就是想要招攬生意,這會讓何靈提了這個建議,他笑得眼睛都彎了,「公子客氣了,我便在昌平湖上等二位公子便是。只是……」

  何靈點頭,「船家放心,你等幾日,我們便按幾日的銀錢算給你,絕不至於讓你空等的。」

  朱幼安攜了何靈離船踏上何家莊,剛一踏上何家莊,何靈便感到一陣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