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萬界歸一，殭屍至尊
泉水清澈，靜靜流淌。
黃白站在泉邊，低頭細看。
池水之中，一縷縷淡白靈光沿著泉底石紋緩緩流動，像是一種從山河地脈深處孕育出來的生命本源。
黃白雙目之中紫氣流轉，運起天子望氣術，仔細觀察泉眼四周的地氣流動。
在他的視野之中，整座雪山地脈好似一張巨大的經絡圖。
無數地氣從山川、雪峰、峽谷、暗河之中匯聚而來，最終全部流入這方泉眼。
黃白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池水。
指尖入水的剎那，一股溫潤生機順著皮膚滲入體內。
嬴政走到黃白身邊，看著那池水，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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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翁，這真是長生不老泉水？」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求了一輩子長生，也被方士騙了一輩子。
長生無一不是代價沉重，兇險萬分。
如今眼前這一汪泉水，只需喝上一口，或浸泡其中，便能讓人長生不老？
這未免太簡單了。
黃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觀察泉水。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是長生不老泉水。」
「不過，真正起作用的並非泉水本身，而是這方泉眼。」
「泉眼？」
黃白點頭：「此方泉眼聯通山河地氣，是這一帶大地生機的中心。」
「服用泉水本質上是完成一個生命交換的儀式。」
「將自身生命與這方世界的地脈綁定，從而形成理論上的長生不老。」
當然，這種長生限制極大。
首先不能超脫此界，離開此方世界後，效果是否還在，這就難說了。
其次，身體性狀可能會受泉眼與地脈影響，發生某種變化。
電影中那個偽帝變成三首西方龍，大概便是這個原因。
嬴政低頭看向泉水，神情越發凝重。
黃白看了他一眼，道：
「你可以用，但要記住，這種泉水代價極低，也容易被某些咒語解除，不要以為得了長生，便天下無敵了。」
嬴政鄭重點頭，道：「在下明白。」
黃白望著池水，眼中卻沒有多少貪婪之色。
「可惜了，我要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遙自在的長生。」
「這種長生，對我來說沒什麼意思。」
長生之間，亦有差距。
對於此界土著而言，這汪泉水確實是長生不老之物。
可對黃白這種穿越諸界的生靈來說，這種長生不老泉水與白開水沒有太大區別。
因為它的根基依附於此界。
一旦離開此界，一旦脫離這方地脈，長生便可能被打破。
真正的仙人長生，為什麼總要加上一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因為那種長生具有普適性。
不依賴某個地方，不依賴某件法器。
無論身在哪個世界，都能自成體系，逍遙長存。
而這其中的奧秘，正是性命雙修。
「果然，性命雙修沒有捷徑可走。」
黃白心中暗道。
當然，若以後真的修不動了，前途無望，他倒也不是不能找個不錯的世界養老。
點一根斬因香，找個山清水秀、資源豐厚、沒有太多妖魔鬼怪的世界，做個長生地仙，也未嘗不可。
不過現在，他的修行之路還有盼頭，暫時不需要想這些退路。
黃白收回思緒，看向嬴政。
「嬴政，你過來試試。」
他仍需要進一步驗證泉水效果。
嬴政沒有遲疑。
「是！」
話音落下，他直接躍入水中。
嘩啦！
泉水盪開層層漣漪。
白光順著嬴政周身竅穴湧入體內。
他閉上眼睛，任由泉水浸沒身體。
泉水在他身邊緩緩旋轉，像一層淡白色的繭，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蒙烈等人遠遠站在池邊，不敢出聲打擾。
良久之後，白光漸漸散去。
嬴政從泉水中躍出。
他渾身衣袍濕透，白髮貼在肩頭，卻沒有出現偽帝那般龍化異象。
整個人反而顯得精神了幾分。
原本蒼老的氣息被洗去大半，眼中多出一種沉穩而綿長的生機。
黃白問道：
「有什麼變化？」
他能明顯感受到，長生不老泉水的力量被削弱了一些。
看來這泉水並非無限供應。
最多只能支撐數人長生不死。
嬴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皺，道：「有些奇怪。」
他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先是浮現出一縷水流。
水流盤旋，化作小蛇般的形狀。
隨後，水流又變成黃土……金木水火土五種變化。
嬴政看著掌心變化，神情疑惑。
「這是五行能力？」
「那個偽帝的能力？」
他不明白自己飲用泉水之後，不僅獲得長生，還擁有了偽帝操控五行的能力？
更怪異的是，這些力量用起來極為順暢，沒有半點生疏。
仿佛這本就是他天生該有的能力。
黃白看著嬴政掌心變化，若有所思。
「或許，他也是嬴政。」
嬴政抬頭。
「仙翁的意思是？」
黃白道：
「只是另一個世界的嬴政，或者說，是西方人眼中暴戾、狂妄、野蠻的封建帝王形象。」
真正的嬴政自然也有殘暴一面，可這種流於表面的暴虐，實在太低級了。
不過，此方世界的嬴政確實統一過天下。
他雖然荒謬，卻也占據著嬴政這一身份的一部分命格。
「兩者同源，你此舉或許算是融合。」
黃白心中暗想。
若有一日，嬴政能真正萬界歸一，將諸天萬界所有「嬴政」的命格與異能都融合在身，又會變成什麼樣？
這種想法，日後倒是可以嘗試一番。
只是暫且沒必要告訴嬴政，說了他也無法完全理解。
黃白開口道：
「行了。」
「這個世界交給你，你們好好發展天道廟，不過，此界或許還有神祇，不要太過分。」
嬴政收斂掌心五行之力，認真點頭。
「明白。」
之後兩天，黃白在此界隨意逛了逛。
他看過香格里拉泉眼，也觀察了龍帝之墓的風水格局，又順便查探了一番蒙烈掌控的勢力。
確認此界暫時沒有立刻威脅到自己的大麻煩後，黃白便回到古廟之內。
至於嬴政，則獨自留在此界。
香格里拉山巔。
嬴政望著山河大地，眼中光芒閃爍。
「輪到我了。」
嘩啦！
黃沙翻湧。
一尊尊兵馬俑自地下緩緩升起。
泥土剝落，甲冑森然。
沉寂千年的秦軍，重新立於世間。
之後兩年，嬴政藉助蒙烈勢力與兵馬俑大軍，迅速解決了軍閥混戰局面，建立起新的體制。
他沒有恢復所謂帝制。
到了這個時代，再用舊時代那一套只會平白樹敵。
嬴政很快適應了槍炮、鐵路、報紙、工廠和現代軍隊。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真正的霸業不是抱著舊名號不放，而是掌握這個時代最鋒利的工具。
又一場霸業，就此開幕。
……
古廟之中。
黃白重新回到此地。
香案上方，天道符詔懸浮不動。
金光緩緩流轉。
黃白看了一眼香爐，發現裡面並沒有新的香火生成。
「沒有新的香火。」
「看來前往世界的時間太短，香火也不會立刻生成。」
他對此也不意外。
木乃伊世界此行，更像是借跨界香過去看了一場戲，並沒有真正攻略世界。
想到這裡，黃白拿出斬因香。
香火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
天道符詔隨之亮起光芒，緩緩浮現出一行文字。
【前往《殭屍至尊》世界……】
後面原本還有任務文字。
不過因為斬因香的作用，天道符詔的任務隨之消散。
此行無任務。
「殭屍至尊……」
「九叔。」
「石堅。」
黃白思索片刻。
這部劇情大概是七月十五鬼門關大開。
九叔攜弟子準備祭品安撫孤魂野鬼，結果文才貪玩去看鬼戲，誤入群鬼之中，九叔派秋生救人，秋生卻被女鬼迷住。
一通折騰之下，原本受管束的群鬼全被放跑。
為了收拾殘局，九叔請來大師兄石堅與同門，布下先天八卦陣抓鬼。
之後石堅之子石少堅用邪術作惡，被秋生文才整死。
雙方因此結下仇怨。
石堅遷怒九叔師徒，最終雙方鬥法。
「石堅擅長雷法和木樁大法，道術高深，法術強橫，若成對手，還真有些麻煩。」
當然，黃白用了斬因香。
這個世界的因果與自己無關。
九叔的徒弟廢物歸廢物。
石堅的兒子石少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用邪術侮辱婦女，這種事絕非初犯。
黃白不相信石堅完全不知情。
石少堅也絕不是到了九叔這裡才突然變壞。
若不是平時有人縱容，他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黃白正想著，身形緩緩變淡。
……
金陵城。
軍閥混戰剛剛結束，天下一統。
華夏百廢待興，民族工業如雨後春筍般崛起。
嶄新的局面，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官邸之內，電燈明亮，書房裝飾簡樸。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叼著菸斗，低頭看著各省發來的電報。
桌案上堆滿文件。
地圖鋪開占據大半張書桌。
男人目光沉穩，眉宇間隱有疲態，卻仍舊精神銳利。
身旁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
此人正是洪武。
也是黃白曾在《殭屍叔叔》世界的廟祝。
經過十載政務鍛鍊，洪武早已不復當年那個只會拳腳拚殺的江湖漢子模樣。
他身形挺拔，神情穩重，眼神中多出幾分歷練後的沉靜。
洪武站在一旁，看著師父洪文，低聲提醒：
「師父，今年就是道長說的東瀛倭人全面入侵之年。」
「我們提前結束混戰，經濟民生也好起來了。」
「東瀛人會不會沒膽子入侵了？」
洪文取下菸斗，在桌邊輕輕磕了磕，菸灰落入銅盞。
他看著地圖上的東瀛方向，眼中閃過強烈殺機。
「不來？不來我還要找他呢，十年之內，我必須把他們打趴下。」
「之前搶走的土地與財富，都要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洪武聽得心中一震。
洪文繼續道：
「倭人若來，正好，他們不來，我們也會去。」
書房之中，一時安靜下來。
牆上的鐘表發出細微聲響。
窗外隱約傳來汽車駛過街道的聲音，遠處還有工廠汽笛長鳴。
這個新生的國家正在積蓄力量。
兩人接下來又談了許多事。
說到最後，洪文忽然問起黃白。
「黃道長最近回來過嗎？」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當初我還在海外，未能親眼見一見那位神仙人物，此生想來，總覺得可惜。」
洪武正要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很快，有人敲門而入。
「廟祝！有個陌生人來了，他說要見你。」
洪武眉頭一皺，道：「陌生人？怎麼來的？」
來人神情激動，連忙補充：
「他和照片裡的黃神仙一模一樣。」
「並且點名道姓要見你。」
洪武一下子站了起來。
「見我？」
下一刻，他立刻反應過來。
「是道長回來了！」
洪文也瞬間放下菸斗，眼神一亮。
洪武急聲道：「快，帶我們過去！」
兩人放下公務，跟著那人的腳步，迅速前往黃白所在之處。
城區之中，佇立著一座座辦公大樓。
辦公區域一角，有一片古今摻雜的建築群。
外部以鐵欄圍起。
門口牌匾上寫著五個大字：華夏祈福會。
此處供奉天道廟牌位。
同時也是華夏主持各項儀式、慈善、公益、救災、祈福的官方部門。
這些年，華夏祈福會名義上是宗教與公益機構，實則承擔了許多特殊職責。
遇到無法解釋的陰邪怪事，也由廟祝體系暗中處理。
黃白當年留下的法籙、符紙、外丹殘方與組織框架，早已變成這片土地上的另一套隱秘脈絡。
現代建築群中央，則是一座金瓦紅牆的廟宇。
廟宇不算龐大，卻極為莊嚴。
簷角掛著銅鈴，風吹鈴響，清脆悠長。
朱門緊閉。
「就是這裡！」
來人將洪武與洪文帶到緊閉的大門前。
洪武站在門前，呼吸微微急促。
他一時有些不敢推門。
十年未見。
也不知裡面那人，到底是不是記憶中的黃道長。
洪文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開門。」
洪武點頭，上前推開厚重朱門。
吱呀！
沉重朱門緩緩打開。
昏黃光影從殿內泄出，鋪滿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黃白銅像。
銅像神情平靜，衣袍如風，雙目似蘊金光。
銅像前的香案上，供著天道牌位，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莊嚴。
而銅像下方。
一名與銅像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道士，正負手而立。
他聽見開門聲，緩緩轉過身來。
十年歲月，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洪武望著眼前之人，神情恍惚片刻，眼眶有些發熱。
當年清東陵、京城風雲、黃天道統傳承，一幕幕重新浮上心頭。
隨即，他深深行禮。
「十年未見。」
「道長風采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