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羽人龍蛇,五行五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完全羽化,太陽羽人。
終南山巔金光如潮。
黃白背後雙翼緩緩舒展,羽毛層層疊疊,燦若黃金,又仿佛蘊含著一縷縷太陽真火。
他懸於半空,周身光華流轉。
山風吹過,金羽輕輕震顫,發出細密如金鐵摩擦般的聲響。
遠遠望去,已不像凡人,更像從上古神話中走出的太陽神鳥。
黃白緩緩從空中落下。
雙足踏在山石之上,金光順著腳下擴散開來,山石表面頓時浮現出一層淡淡焦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背之上同樣覆蓋著細密金羽,五指修長,指節分明,指尖隱有金火流動。
黃白活動了一下手指,不禁低聲說道:
「可惜,還沒有三次還丹。」
外丹大道,本就是一步步羽化,而後超凡脫俗的過程。
前兩次還丹,皆是肉身不斷羽化的階段。
血肉、筋骨、皮膜、毛髮,都會在丹力推動之下,一點點脫離凡俗形態。
不過,修仙不是為了讓自己變成怪物。
羽化只是過程,不是最終結果。
第三次還丹之後,所有羽化異相都會重新收斂。
滿身羽毛會化為一件護道法寶,名曰「五彩仙衣」。
到那時,修士才算真正脫離怪異之相,成為神話傳說中的羽衣仙客。
遇敵之時仙衣護身,五彩流轉萬法難侵。
而黃白如今,不過是第二次還丹大成。
正處在全身覆蓋羽毛的境界。
只是他的羽化又與尋常羽人不同。
因太乙真火、金砂雲母萬壽丹、長生不老藥力等諸多藥性共同熔煉,如今全身羽毛已轉化為蘊含金火之力的太陽金羽。
黃白緩緩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羽毛。
「這個時候,應該算是刀槍不入了吧?」
黃白心中暗想。
碳基肉身再怎麼修行,終究也有局限。
尋常強弓勁弩,或許能憑法術抵擋。
若是遇到槍炮、重火力,凡俗血肉未必扛得住長時間狂轟濫炸。
如今體表覆蓋太陽金羽,倒是不懼槍彈了。
即便是炮火轟擊,只要不是正面硬扛那些毀城滅寨的大殺器,也能從容許多。
這一次閉關,雖然沒有完成第三次還丹,卻也算收穫極大。
黃白心念一動,幻術覆蓋周身。
金羽、雙翼、鳥面王冠、太陽雙瞳盡數隱去。
下一刻,他重新化作正常道人模樣。
黃白抬頭看了一眼星象。
碧空萬里,星辰陣列。
看似是極好的天氣,在黃白眼中,天穹之上卻已烏雲密布,殺機層層壓下。
五德之氣翻湧不休,似有兩條龍蛇盤踞在雲外,正一點點逼近終南。
黃白輕聲道:
「帝星飄搖熒惑高,看來這一劫,終究還是來了。」
……
終南山腳下。
黑風在山林間盤旋,時而凝成披甲陰兵之形,時而散作一團團陰霧。
一張張黃紙飛出,落地之後化為力士。
這些紙人力士身高丈許,面無表情,動作卻極為利落。
陰兵與紙人分工明確。
有的伐木有的破石、搬運土方。
轟隆隆!
一塊巨石被紙人力士抬起,穩穩落在法壇基座之上。
陰兵吹出陰風,將碎石塵土卷到一旁。
九丈法壇,正在一點一點建成。
法壇共有九層。
法壇中央,留出一處開壇之位,那裡將安放陽平治都功印。
遠處,一支騎兵沿著山道疾馳而來。
數千騎兵在山腳停下,馬蹄踏地,聲如悶雷。
為首之人身披戎裝,氣勢雄健。
正是劉邦。
也是奪舍易小川之後的嬴政。
他勒住戰馬,望向正在修建的九丈法壇,眼神微微一凝。
即便他早已見過黃白手段,此刻看見陰兵紙人搬山運石,仍舊忍不住心頭一震。
劉邦看向身旁一名謀士。
「張良,你帶一批人過去幫忙修建法壇。」
「一會兒蓬萊仙翁要祭祀天道,不可耽誤。」
「是!」
張良翻身下馬。
他身形清瘦,舉止之間帶著一種貴族遺風。
韓國覆滅之後,他一直心懷復仇之念。
當年博浪沙刺秦失敗,他便知道,單憑一腔血勇殺不了嬴政。
韓王死後,他幾經輾轉,最終投靠劉邦。
因為他從劉邦身上,看到了推翻秦國的希望。
只是張良永遠想不到,他所恨的嬴政,正是眼前的劉邦。
他帶領一批民夫趕到山腳。
剛靠近法壇,便看到紙人力士搬運巨木,陰兵捲起石料,符火在銅柱上自動流轉。
那場景夢幻而詭異。
既有仙家氣象,也有陰曹森然。
張良腳步一頓,心中暗暗震驚:「這位蓬萊真仙,果然有真本事。」
很快,他又看見法壇下方盤坐的黃白。
張良先是一怔,隨後脫口而出:
「黃石公?」
「原來閣下就是蓬萊仙翁!」
張良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快步上前行禮。
黃白聞言睜開眼睛。
「黃石公?」
張良恭敬道:「當日在下得仙翁所救,又蒙仙翁賜下天書,因不知仙翁名諱,故而以黃石公代稱。」
「這些年來,良每每想起,皆不敢忘。」
黃白看著張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因果。
原來如此,原來自己才是這個世界的黃石公。
黃白看向張良,笑道:「看來你對天書掌握得不錯。」
張良連忙道:
「不敢,若無仙翁賜書,良不過一介亡國餘人,恐怕早已死於亂世。」
黃白沒有繼續寒暄,只是道:
「莫要離法壇太近。」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呼喊。
「神仙大兄!」
黃白循聲望去。
一匹白馬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女子年方二八,眉目如畫,一身碧綠長裙,腰間系著藥囊與短劍,發間插著一枚青玉簪。
山風吹起她的裙擺,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如林間謫仙。
她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幾步便來到黃白面前。
正是鄭寶兒。
黃白看著她,眼中露出幾分笑意。
「原來是寶兒。」
「長這麼大了啊。」
當年那個抱著竹蜻蜓、追著朱雀滿山跑的四歲女童,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成人。
鄭寶兒看著黃白,眼眶微微一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神仙大兄一走就是這麼久,祖父一直念叨你。」
黃白問道:「安期先生可好?」
鄭寶兒點頭。
「祖父很好,只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從前利索,所以這次讓我先來。」
黃白笑了笑。
幾人寒暄片刻。
黃白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遠方烏雲密布,雲層深處隱隱有水光翻湧。
黃白收回目光,開口道:
「爾等先行退去,今日鬥法,非尋常刀兵。」
「離遠些。」
眾人聞言,不敢耽擱,紛紛退下。
……
天上。
水汽氤氳,雷霆狂舞。
黑雲滾滾而來,壓得終南山一帶天色驟暗。
雲頭之上,站著兩道身影。
一人龍首人身。
一人人首龍身。
正是鄒衍與鄒奭。
下方,數百方士騎馬奔行。
他們身披黑衣、赤衣,腰懸玉符銅鈴,背負木匣丹囊。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方仙道的陰冷氣息。
雲端之上,鄒衍俯視下方九丈法壇,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巫覡法壇,這黃白,確實有點本事。」
鄒奭冷聲道:
「傳聞此人有羽人異相,又殺了徐福,若能殺了此人,再以關中龍脈獻祭,我二人應能敲開仙門,位列仙班。」
位列仙班,是方士的終極夢想。
當然,他們所謂位列仙班,並不是為了上去給人當奴僕。
而是為了長生不老。
西王母國位於崑崙山,崑崙山共有九層仙境,最頂層名為玄圃。
玄圃中央有瑤池,池中流淌丹水。
修士每隔一段時間服用丹水,便可延年益壽,永葆長生。
當年陰陽家祖師列禦寇位列仙班,便給了方仙道後人極大信心。
既然列禦寇能做到,他們自然也能做到。
這一次,他們要以黃白的鮮血來敲開仙門。
鄒衍忽然說道:
「當年飛禽與走獸大戰,引發鳥官與西王母方士之爭。」
「如今這場命中之戰,竟又再次上演。」
「這一次,鹿死誰手呢?」
少昊與鳥官,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西王母國也隱遁上界,不再輕易顯露人間。
在雙鄒看來,勝負其實早有定數。
他們背後是西王母仙道,是五德終始,王朝更替的天下大勢。
一個天外異數,縱有羽人異相,又能如何?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南山腳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附近百姓聽聞沛公祭天,紛紛趕來觀看。
起初只是附近村民。
後來是關中父老、商旅、豪強、遊俠、流民。
人越來越多。
到最後,山腳之外已經聚集了數以十萬計的百姓。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望著那座九丈法壇。
與此同時,諸侯聯軍隨後進入關中。
聽聞沛公在終南山祭天,項羽也帶著人趕到此地。
這一刻,終南山腳,儼然成了各方勢力雲集的會場,全都被這場祭天吸引而來。
項羽立在遠處,望著九丈高台,眉頭緊鎖。
「小川到底在幹什麼?」
自從與易小川分別以來,對方不僅改名劉邦,更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如今的劉邦沉穩冷厲,行事步步有章法,連項羽有時都看不透。
兩人從兄弟漸漸走成了亦敵亦友的關係。
項羽不喜歡這種感覺。
卻又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劉邦,確實比當初那個易小川更像一個能爭天下的人。
很快,問題浮出水面。
九丈法壇之上,擺放著陽平治都功印。
法壇四方,各燃五色燈火。
青、赤、白、黑、黃五色火光交相輝映,映得法壇如同一座連接陰陽的高台。
此乃黃泉五燈法壇科儀。
法壇可放大法術威力,正是黃白破局的關鍵。
他之所以大搖大擺設下法壇,便是要讓雙鄒親眼看見。
讓他們以為自己占據上風。
讓他們主動踏入這座早已布好的陷阱。
烏雲覆蓋天空。
天地驟暗。
「吼!」
雲中忽然傳來龍吼。
霎時間,風雨大作。
狂風卷著雨幕從天而落,打得法旗獵獵作響。
雲層深處,隱隱浮現兩名異人。
他們馮虛御風,立於黑雲之上。
呼!
烏雲之中,忽然湧出無數水汽化身的蝦兵蟹將。
這些蝦兵蟹將披著水甲,駕馭漆黑雲氣,張牙舞爪,面目猙獰。
它們從雲中撲向法壇,像一支從海眼中殺出的人間鬼軍。
法壇下方。
黃白抬手灑出漫天紙錢。
紙錢在風雨中飛舞,落地之後,紛紛化為白衣兵馬。
紙兵列陣,紙馬嘶鳴。
陰兵自黑風中浮現。
霎時間,紙兵陰馬與蝦兵蟹將衝殺在一處。
在法壇加持之下,紙兵威力更甚。
它們手中紙刀紙槍泛著淡淡金光,能斬破水汽凝成的妖軀。
很快,蝦兵蟹將便被殺得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下方的方士陣營也與劉邦麾下大軍衝殺到一起。
「殺光他們!」
劉邦拔出長劍,親自率領兵馬衝鋒。
他身側舊秦武將拱衛左右,悍不畏死。
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劉邦」真正是誰,所以殺得格外兇狠。
軍陣沙場之上,最看重組織度。
只要術法能力尚未超越一定程度,方士未必比久經沙場的精兵更強。
方仙道方士雖然會些術法,一旦被軍陣衝散,仍會被長矛、弩箭、鐵騎撕碎。
雲端上空。
鄒衍看見下方局勢,眉頭微微一挑。
「咦?」
「有點本事。」
他神色有些訝異,隨即抬手丟下一塊玉板。
玉板落入虛空,並未墜地,而是懸於法壇上方。
玉板表面刻著五德紋路,邊緣鑲著金玉,中央則是五行相生相剋之圖。
玉板一出,頓時溝通山河地勢、日月星辰。
陣法一起,五色霧氣遮天蔽日。
東方青木之氣化為蛟龍。
南方赤火之氣化為朱鳥。
西方白金之氣化為猛虎。
北方黑水之氣化為玄蛇。
中央黃土之氣則凝成一座巍峨大山。
這是陰陽家的五德困仙局。
五德相生,亦可相剋。
蛟龍、朱鳥、白虎、玄蛇與黃土大山同時向九丈法壇壓下。
雙鄒站在雲端,同時口吐清靈之氣。
那清靈之氣落入玉板之中,使五德困仙局越發凝實。
大陣籠罩之下,萬物皆可殺。
黃白霍然起身。
「好術法!」
下一刻,他不再遮掩異相。
太陽羽人金身顯化。
耀眼金光自法壇中央沖天而起。
黃白頭戴純金鳥面王冠,金髮垂落,背後雙翼展開,通體覆蓋太陽金羽。
金火之光照破風雨。
烏雲之下,仿佛突然多出一輪小太陽。
鄒衍看見這一幕,臉色驟變。
「羲和之官?」
他死死盯著黃白的羽人異相,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此羽人位格之高,遠遠超出雙鄒想像。
太陽羽人,在《山海經》中近乎金烏化身。
在《楚辭》之中,則是駕馭日車的御者。
更在少昊時代執掌星辰曆法。
這種位格的羽人不該再出現在人間。
這天下,竟還有太陽羽人的傳承?
雙鄒萬萬想不到,黃白如今的道行,並非此界傳承。
而是穿越多個世界,融匯諸多道法之後的結果。
震驚過後,鄒衍很快恢復平靜。
「不值一提。」
「順天而行則生,逆天而行則亡。」
「吾等有天下大勢,足以困住天下方士。」
四獸與大山同時壓下。
黃白抬頭,掌心雷光凝聚。
五道三尺神雷自他手中打出。
此乃五雷正法。
在法壇加持之下,三尺雷霆瞬間暴漲至三丈。
雷光照耀天地,轟鳴聲震得山腳百姓紛紛捂住耳朵。
這還沒完。
黃白雙翼一振,整個人飛上天空。
他眼中紫氣運轉,施展天子望氣術。
五德困仙局在他眼中不再只是四獸一山,而是一條條氣脈、一處處陣眼、一層層生克轉折。
很快,黃白便勘破陣法弱點。
他抬手拔劍,一劍斬出。
此乃劉伯溫斬龍術。
翻壇伐廟,鬼神辟易。
龍脈可斬。
仙神亦可斬。
劍光橫空,斬向五德氣機交匯之處。
羽人對龍蛇,五雷對五德。
數十萬人的目光之下,雙方展開了一場跨越時代、驚天動地的鬥法。
(求月票,今天睡過頭了,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