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東海徐福,穿越之人

  第102章 東海徐福,穿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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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東海,波濤千丈。

  此地遠離神州陸土,乃東方日出之地。

  東海水面之上,雲霧繚繞。

  霧氣深處,屹立著一座孤島。

  山谷之中,有一汪閃爍金光的湖泊。

  湖邊長著大片茂盛桑樹,桑林附近,坐落著幾間石頭宮觀。

  宮觀不算高大,卻極古樸。

  石牆上刻著日月星辰、五行鳥獸、陰陽魚紋,以及一些似字非字的古老符號。

  沙沙……

  其中一間石室內,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密聲響。

  若有養蠶之人在此,定能立刻聽出,這是桑蠶啃食桑葉的聲音。

  山巔之上,立著一座黑石高台。

  高台四方開闊,正對周天星斗。

  檯面上刻滿五行星宿、河圖洛書與陰陽魚紋。

  數十名方士跪坐四方。

  他們皆身著黑白二色法衣,手持玉籌,低垂著頭,口中不斷誦念星名。

  聲音壓得極低,匯在一起,便成了一種古怪而沉悶的聲浪。

  高台中央,一名黑衣老者仰頭望天。

  他原本神情平靜,可看著看著,臉色漸漸變了。

  在他眼中,星空並非尋常人所見的模樣。

  周天星斗之外,還有一道道常人看不見的氣。

  東方星野之中,原本該熄滅的兩顆賤命小星,重新亮了起來。

  黑衣老者瞳孔微縮,繼續向更遠處望去。

  更遠處,一顆不在周天星圖之內的金色異星,正懸於秦國龍氣之上。

  不屬五德,不入陰陽。

  它使原本滾滾東流的命數,忽然多出一段難以推算的亂流。

  黑衣老者沉默良久,緩緩抬起手。

  四周誦念星名的方士頓時停下。

  高台之上,只剩海風掠過衣袍的聲音。

  老者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異數入秦,速報徐君。」

  月光自雲層間灑落,照出老者真容。

  此人丹顏玄膚,面容枯瘦,皮膚卻帶著一種異樣的紅潤。

  他背後凸起一條龍筋,自脊椎一路延伸至後頸,像是有一條沉睡的長蟲伏在皮下。

  最怪異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呈豎瞳之狀,豎瞳之中,隱隱倒映著星辰異象。

  若是常人在此,哪怕抬頭看一整夜,也只會看見星辰閃爍。

  他修的是望氣術,望氣術能觀常人所不能觀。

  一名方士立刻起身。

  他不敢多問,雙手捧著玉籌,快步離開黑石高台,沿著山路直入谷中。

  山路兩側,金桑低垂。

  月光落在葉面上,泛出一層細碎金輝。

  方士穿過桑林,很快來到一座蠶室之前。

  屋內鋪滿桑葉。

  無數金蠶伏在桑葉之上,正不停啃食泛金的葉片。

  這些金蠶通體金黃,指節長短,腹部半透明,隱約可見一縷縷金色汁液在體內流動。

  吞吐之間,它們排出細小桑便。

  那桑便帶著淡淡藥香,乃是極有價值的煉丹輔藥。

  蠶室中央,立著一尊三足兩耳鼎。

  鼎身青黑,表面刻著三山、日月、金蠶、桑樹、海潮等圖案。

  鼎下燃著一團湛藍冷火。

  火焰無聲跳動,卻不見半點熱浪。

  反而使整座蠶室都染上一層幽寒之意。

  鼎前,身著玄袍的中年方士盤膝而坐,正在以藍火煉製一爐玄丹。

  藍火倒映出他的面龐。

  此人臉色潔白如玉,幾乎看不見血色。

  最醒目的是他那一雙碧眼方瞳。

  瞳孔方正,碧光幽幽,望之不像凡人。

  方士來到他身側,先是低頭行禮,隨後附耳上前,壓低聲音道:

  「徐君……」

  他將黑石高台上的星象異變一一稟報。

  玄袍方士靜靜聽著。

  自始至終,他沒有插話。

  直到方士說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徐福嘴角微微揚起:「有意思。」

  徐福起身。

  他玄袍垂落,衣袖一掃,鼎下湛藍冷火當即熄滅。

  蠶室內的光芒隨之一暗。

  「備船。」

  徐福緩步向外走去。

  「仕秦,天下沒有陰陽家無法掌控的變數。」

  方士連忙俯首,道:「屬下明白。」

  徐福的身形漸漸沒入黑暗。

  臨走之前,他最後留下一句話。

  「時刻緊盯星象,靜待天外靈機。」

  眾方士齊聲應道:

  「是!」

  ……


  溫泉丹殿。

  雲霧繚繞的寢宮之內,兩側過道立著一排排仙人承露燈。

  燈盞以青銅鑄成,作仙人托盤之狀。

  燈火幽幽燃燒,映得整座丹殿半明半暗,仿佛真有雲中仙人在殿中侍立。

  嬴政一身常服,盤坐在大殿中央。

  他頭頂正對蒼穹之上的中天紫微。

  穹頂開有天窗,夜色與星光從天窗中垂落下來,正好落在他身前。

  一名侍從捧著玉盤跪在旁邊。

  玉盤之上,放著一枚赤色丹丸。

  嬴政伸手取過丹丸,看也不看,直接服下。

  丹丸入口,化作一股雄渾藥力。

  藥力流進四肢百骸,迅速轉化為氣血。

  嬴政閉目調息,胸膛微微起伏。

  嬴政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帝王,相反,他自幼習武,又坐擁天下丹藥資源。

  宮中方士、醫者常年為他煉丹調身,推演養生之法。

  論武藝,他遠勝尋常武人。

  只是人的肉體始終有極限,再強的氣血也會衰敗。

  嬴政追求的,從來不是多活幾年,他要的是長生不老,千秋萬世。

  低等方術,他看不上,尋常採氣服餌之術,他也不屑去練。

  長生大道,才是嬴政真正想要的東西。

  良久之後,嬴政消化完丹藥,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侍從身上。

  「有無蓬萊仙翁的消息?」

  侍從臉色頓時發苦,連忙低頭。

  「回陛下,我們將整座山翻了個遍,那三人仿佛憑空消失一般,再無半點蹤跡。」

  嬴政沒有說話。

  只是殿內的氣氛,忽然沉了下來。

  侍從額頭冒出冷汗,跪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

  嬴政抬眼看向天窗外的星空,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天下已歸於秦。

  六國故地,無不臣服。

  偏偏一個所謂蓬萊仙翁,屢次從他眼皮底下消失。

  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喜歡。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侍從快步入殿。

  「報!」

  「陛下,殿外有真仙求見。」

  嬴政目光一動。

  殿內所有侍從也都下意識抬起頭。

  真仙?

  如今正是陛下求仙最急的時候,竟有人自稱真仙前來。

  嬴政稍作沉吟,開口道:

  「宣。」

  很快,殿外傳來沉重而平穩的腳步聲。

  碧眼方瞳的徐福,在侍從帶領下緩步入殿。

  他一身玄袍,步伐從容。

  走入丹殿之後,他目光掃過四周承露燈、溫泉雲霧與暗處隱伏的武士,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

  來到殿中,徐福停步,拱手行禮。

  「齊人徐福,拜見陛下。」

  嬴政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看見徐福那雙碧眼方瞳之後,他心中倒是信了幾分。

  嬴政並不喜歡繞彎,開口第一句,便直入正題。

  「你可有長生不老藥?」

  徐福抬起頭,神色不卑不亢。

  「回陛下,長生不老藥,天下有之。」

  「在何處?」

  徐福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聲說道:

  「自古神州無真仙,神州大地上行走的所謂神仙,大多只是懂些方術的假仙。」

  「採藥鍊氣,治病救人,或者使些障眼之術,便敢自稱仙翁。」

  「這等人能騙百姓,卻騙不了陛下。」

  嬴政聽出他話中所指。

  「你說的是黃白?」

  徐福微微一笑,道:「陛下聖明。」

  嬴政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冷冷看著他。

  此時,宮殿樑上、四方角落、帷幕後方,早已布滿秦國大內高手。

  更有墨家破甲勁弩暗中指向徐福周身要害。

  那些弩箭由方士煉製過的玄鐵打造,專破甲冑,也可貫穿血肉筋骨。

  只要徐福稍有異動,下一刻便會被萬箭穿身。

  徐福似乎察覺到了,又似乎毫不在意。

  他繼續說道:

  「真正神仙,遠離世俗塵煙,不居人間城郭,東海之外,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仙山之上,宮闕黃金,白玉為階,靈芝遍地,仙人不死。」

  「若求長生藥,必先尋仙島。」

  嬴政重新再問:「朕問你,南方有一蓬萊仙翁黃白,此人是否為仙?」

  徐福沒有猶豫,語氣篤定。

  「定然是假仙,不過是會些草藥製劑的方士罷了。」

  「民間愚昧,見其以藥治病,便以為是起死回生。」

  「他之所以不敢面見陛下,想必正是害怕陛下火眼如炬,看穿他的虛實。」

  殿內一片寂靜。

  嬴政盯著徐福,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徐福神色從容,任由皇帝打量。

  片刻之後,嬴政才緩緩開口:

  「既然你說黃白是假仙,那便說說真正仙山。」

  徐福拱手道:

  「陛下若欲求長生,需擇童男童女,備金玉珠寶、五穀百工、丹砂水銀,再遣船隊入海。」

  「臣願為陛下東渡尋仙。」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道:「你有把握?」

  徐福低頭。

  「臣不敢欺君,若仙山現世,長生不老藥自然可得。」

  嬴政沉默良久。

  溫泉水汽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

  最終,嬴政開口。

  「好,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從這一日起,秦皇不再尋蓬萊仙翁黃白。

  他的目光,被徐福引向了傳說中的海外三神山。

  與此同時,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

  ……

  烏江之畔,日光熾烈。

  刑場外人頭攢動,百姓圍了一層又一層。

  一座臨時搭建的刑台立在空地中央。

  刑台之上,押著十餘名衣衫襤褸的犯人。

  這些犯人有的披頭散髮,有的滿臉血污,有的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周圍秦軍戒備森嚴,戈矛如林。

  監斬官坐在木案之後,面無表情。

  一名官吏展開竹簡,高聲宣讀判詞:

  「按大秦律,斬首叛賊一十五人……」

  話音尚未落盡,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那是誰?」

  「刑台上怎麼多了個人?」

  「哪裡冒出來的?」

  眾人驚疑不定。

  只見刑台之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怪人。

  此人皮膚白皙,留著一頭短髮,身上衣服質地柔軟,異常貼身,樣式更是從未見過。

  在一群衣衫粗糲、髮髻高束的秦人之中,他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打量著他。

  那怪人也同樣滿臉迷茫地打量著眾人。

  此人正是易小川。

  他站在刑台上,看著眼前穿甲持戈的秦軍,看著周圍古裝打扮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木台,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什麼情況?你們是什麼劇組的?這裡是哪兒?」

  嘩啦啦!

  幾名秦軍立刻舉戈圍了上來。

  鋒利戈尖抵到易小川身前。

  易小川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雙手。

  「哎哎哎!別鬧啊!道具挺逼真,但別真往我身上懟!」

  秦軍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見他言語古怪,衣著異常,卻又沒有半點反抗之力,便直接將他按住,押到刑台一側。

  易小川一邊掙扎,一邊急聲喊道:

  「聽沒聽懂啊?導演呢?我不是你們劇組的人!」

  兩個秦卒將他死死按住,押到刑台之上。

  易小川扭頭看向旁邊幾個哭得涕淚橫流的犯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哥們,演技不錯啊。」

  「上戲還是中戲的?」

  那犯人臉上全是恐懼,嘴唇哆嗦。

  易小川還想再說,監斬官已經抬頭看了看日頭。

  「時辰已到!」

  劊子手拎著長刀走上前。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下一刻,劊子手一刀落下。

  噗嗤!

  旁邊犯人的頭顱滾落在地,熾熱鮮血噴了易小川一臉。

  易小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血是熱的帶著腥氣,甚至還有幾滴順著他的臉頰流到嘴角。

  那顆頭顱滾到刑台邊緣,眼睛還瞪著,臉上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無頭屍體倒在地上,仍在輕微抽搐。

  「這……」

  易小川愣住了。

  神情從迷茫,變成驚恐。

  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他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也知道現代道具不可能做得這麼逼真。

  作為現代人,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整個人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想喊,卻發現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想跑,卻被秦卒死死按住。

  劊子手很快走到他身後。

  那柄染血的長刀再次被舉起。

  易小川眼角餘光看見刀光,身體終於開始劇烈掙扎。

  「等等!你們搞錯了!我不是犯人!」

  劊子手雙手握刀,正要斬下。

  砰!

  就在這時,一匹駿馬猛然衝進法場。

  馬蹄踏碎塵土,撞翻外圍木欄。

  人群驚叫四散。

  一道高大人影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直衝密密麻麻的秦軍陣營。

  此人身形魁梧,氣勢如虎,手中長劍揮出,帶著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

  鐺!

  擋在前方的秦卒兵器應聲斷裂。

  下一瞬,整個人便被劍勢掃飛。

  又有幾名秦軍持戈圍上,卻被那人一腳踹翻。

  他甚至單手抓起一根拒馬樁,猛然砸向人群。

  轟!

  一排秦卒連人帶馬倒成一片。

  圍觀百姓哪裡見過這樣的猛人,嚇得紛紛後退。

  刑台上的監斬官臉色大變。

  「有人劫法場!」

  「攔住他!」

  來人正是項羽。

  項梁被秦軍擒獲,押上法場問斬。

  項羽便是為劫法場而來。

  他殺到刑台前,一劍斬斷項梁身上的繩索,急聲道:

  「叔父!快走!」

  項梁臉色蒼白,卻仍保持鎮定。

  「籍兒,小心!」

  項羽扶住項梁,轉身便要離開。

  途經易小川身側時,他看見這個衣著怪異的年輕人也被秦軍押在台上,滿臉驚恐,肩膀發抖。

  項羽以為他也是被秦軍冤押之人,順手一劍斬斷繩索,又抓住易小川後領,將他整個人甩上馬背。

  易小川趴在馬背上,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他翻身上馬,一手護住項梁,一手持劍開路,硬生生從混亂的法場中沖了出去。

  三人剛衝出法場,身後秦軍便追殺而來。

  「站住!」

  「休想走!」

  「放箭!」

  嗖!

  羽箭破空而來。

  一支箭射中項羽背後的易小川。

  噗!

  箭頭扎入易小川肩膀。

  「啊!」

  易小川疼得慘叫出聲,整張臉瞬間扭曲。

  「好疼!」

  劇痛傳來的剎那,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古代。

  項羽回頭看了一眼,見易小川臉色慘白,連忙說道:

  「兄台,撐住!」

  項梁在旁邊急聲提醒:

  「籍兒,丟下他!秦軍追得太緊,再帶著他,我們都走不了!」

  項羽卻咬牙道:

  「叔父,這位兄台替我擋了一箭,我怎能棄義士不顧?」

  項梁看著項羽堅決的神情,知道勸不動,只能低聲罵了一句:「你這性子,遲早要吃大虧。」

  項羽沒有回答,他催動駿馬,帶著項梁與易小川一路奔逃。

  身後喊殺聲漸漸遠去。

  三人穿過荒野,繞過山道,又藏入一片破敗村落之中,終於擺脫追兵。

  ……

  一處破敗民宅內。

  屋頂漏風,牆角堆滿枯草。

  易小川躺在地上,肩膀還插著箭,疼得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哼哼唧唧。

  「叫救護車……」

  「我要去醫院……有沒有麻藥啊……」

  項羽蹲在一旁,看著他滿嘴聽不懂的詞彙。

  項羽和項梁兩人不會治病,只好出門向附近村民詢問醫者所在。

  一個老村民聽完後,連連搖頭。

  「醫者?我們這裡哪有什麼醫者?」

  「秦軍剛來過,盜匪也來過,能跑的早跑了。」

  項羽眉頭緊皺。

  「那附近可有能治箭傷之人?」

  老村民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

  「若真要救命,不如去山裡找神仙。」

  項羽一怔:「神仙?」

  老村民指向遠處群山。

  「山上有位黃白君,他時常下山醫治百姓,你們若是運氣好,或許能碰上。」

  他轉身回到破屋,二話不說便將易小川背了起來。

  易小川剛被碰到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哎喲!去哪?我動不了!」

  項羽道:「進山,找神仙治病。」

  「神仙?哪裡有什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