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太后之死,天下第一道士

  第79章 太后之死,天下第一道士

  法壇結束,香火燃盡。

  五盞燈火依次熄滅,壇上殘留的五色煙氣緩緩散去。

  義莊前方,原本被金光照亮的夜色重新黯淡下來。

  黃白從法壇中央走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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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掙點好處不容易。」

  寒暑不侵的他,此刻竟也汗流浹背。

  這一場超度法事,看似只是念咒踏罡,實則耗費極大。

  他要以雲母內丹的藥力支撐五燈法壇,還要借壇法貫通陰陽,將金光送入陰間,洗去那些孤魂野鬼身上的怨穢。

  若非他內丹根基深厚,換成尋常道士,恐怕中途就要氣竭昏死。

  四目道長站在壇下,看著滿地香灰和漸漸熄滅的燈芯,忍不住咂舌。

  「黃道長這法力,真是嚇人。」

  一休和尚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超度亡魂,功德無量。」

  千鶴站在一旁,望著陰氣漸散的天空

  他如今半人半僵,最能感受到陰氣的變化。

  方才那一場法事不只是陽間熱鬧,陰間也必定發生了不小動靜。

  夜晚。

  烏雲遮蔽明月。

  義莊外竹林幽暗,風聲陣陣。

  地靈童子悄然出現。

  他仍是那副矮小模樣,身披五彩衣裳,從土中鑽出之後,先朝義莊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隨後,鬼火馬車從陰霧中駛來。

  車輪不沾地,馬蹄踏著幽綠火焰。

  地靈童子從馬車上搬下一個大號羅盤。

  此物正是五行陣盤。

  只是此時的陣盤,已與之前不同。

  陣盤中央多了一顆嫣紅珠子,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一枚嵌入陣眼的妖異寶石。

  五行紋路沿著珠子向外延伸,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盤面上緩緩流轉。

  地靈童子捧著陣盤,低聲說道:

  「黑煞將軍說,日後仙長使用此盤,只需滴一滴精血,再以心念催動,便可任意換陣。」

  「一滴血,可維持一刻鐘。」

  「將軍還說,龍虎山天師擅長五雷法,仙長若要與其鬥法,需小心行事。」

  「尤其不要在張都陽開壇的情況下,與他正面鬥法,龍虎山法壇有陽平治都功印坐鎮,威力非尋常可比。」

  黃白接過五行陣盤,指尖輕輕撫過中央血珠。

  陣盤微微震動,似與他的氣息相合。

  果然比之前順手許多。

  不用再廢掉布陣者一條手臂,也不用專門找人啟動陣盤,實用性大大提高。

  「我明白了。」

  黃白點頭。

  「麻煩地靈童子,替我轉達對黑煞將軍的謝意。」

  「老朽記下了。」

  地靈童子躬身一禮,隨後化為一陣青煙,連同鬼火馬車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

  黃白站在院中,抬頭望向北方。

  北方夜色深沉。

  「五行陣盤和雷法已經升級。」

  「接下來,得檢驗檢驗你這位天師的成色了。」

  天色未亮。

  黃白與洪武騎上白馬,一路趕往北方。

  白馬由摺紙幻術所化,幾乎不知疲倦。

  山路、官道、村鎮、荒野,在兩人身後不斷遠去。

  洪武坐在馬上,見黃白一路朝北而行,問道:

  「道長,我們接下來目的是?」

  黃白神色平靜。

  「招兵買馬,攻打京城,給清廷一個難忘的教訓。」

  「攻打京城?」洪武一愣,旋即狂笑,「哈哈,願為道長效勞!」

  之後,兩人一路向北。

  沿途並非全由黃白出手。

  很多時候,黃白只是坐在一旁看著。

  洪武則憑著一雙鐵拳,打服了各路名家,也順手整合當地一盤散沙般的洪門勢力。

  有些地方的洪門堂口,只會爭地盤、分香火、講輩分,早已忘了反清復明的本意。

  洪武便直接上門,用拳頭講道理。

  他本就是洪文的養子兼入室弟子,身手極強,又有黃白此前符籙加持,氣血愈發旺盛。

  那些江湖拳師、綠林豪客,在他手中往往走不過十招。

  很快,一支支洪門人馬、響馬隊伍、會黨骨幹,分批趕往北方。

  風雨欲來。

  與此同時。

  皇宮內。

  御花園前。

  慈禧太后面色陰冷,望著前方站著的天師張都陽。

  她臉上塗著厚厚胭脂,嘴唇赤紅,眼角皺紋如刀刻一般深。

  人老似妖,越是顯得陰森。

  「沒了?你是說,被人截了?」

  張都陽低著頭,臉色沉重。

  「老佛爺恕罪,此次行動隱蔽,貧道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

  「如今看來,應是內奸所為。」

  「有人不想讓老佛爺死後登仙。」

  他毫不客氣將責任甩給沿途官吏。

  皇族殭屍已毀,但這件事絕不能算在自己頭上。

  慈禧沉默片刻,陰冷目光落在張都陽身上。

  「天師,哀家還有多久陽壽?」

  張都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恐怕不到一個月,貧道的丹藥,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

  他說這話時,心中也有焦躁。

  他不希望慈禧現在就死。

  慈禧若死,他便很難繼續藉助清廷資源修行。

  這些年,他以龍虎山天師之名,借朝廷勢力搜羅修行資源,以及用皇族氣運布陣,若失去慈禧庇護,許多事都會變得極為麻煩。

  慈禧又問:

  「到底是誰截殺了邊疆皇族?」

  張都陽從袖中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畫像。

  「是此人。」

  慈禧接過畫像。

  畫上之人白髮金瞳,身穿道袍,神情淡漠。

  她盯著畫像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下去吧。」

  「下去布置陵寢,這些事全權由你做主。」

  張都陽聞言,心中大喜。

  他立刻躬身行禮。

  「是!」

  待張都陽退下之後,慈禧回到書房。

  書房內燭火幽幽。

  牆上掛著大清輿圖,案上堆著奏摺。

  她站在書案前,思慮良久。

  如果她死了,大清一定不保。

  光緒崇尚維新變法,他的法子或許能救華夏,但會讓大清滅亡。

  保大清和保華夏之間,慈禧自然傾向於前者。

  她不是不知道天下腐爛,民怨沸騰。

  可在她眼中,天下可以亂,百姓可以死,唯獨大清不能亡。

  「載湉……」

  慈禧低聲念著光緒的名字:「哀家不得不帶你走了。」

  至於新皇帝的人選,慈禧早已有所安排。

  她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載豐之子普儀。

  載豐是光緒的異母弟,識時務,遊歷諸國,又不像光緒那般偏執。

  更重要的是,載豐的兒子年紀小,方便自己成屍甦醒之後繼續掌控。

  慈禧提起筆,將自己的身後之事一一安排。

  隨後,以光緒名義發布通緝令。

  「皇帝御令!懸賞十萬黃金,正四品道台之職。抓拿妖人黃白,直隸、各省府縣,見到即殺。」

  消息一出,震驚海內外。

  此次賞罰之重,甚至超過了洪文等反賊。

  海內外紛紛猜測,道士黃天究竟是誰。

  一時間,謠言滿天飛。

  有人說這個道士挖了皇清祖墳,有人聲稱他用魘鎮之術詛咒慈禧,有人說此人是海外洪門請來的妖道,專門壞大清龍脈。

  總之,黃白徹底在這晚清末年成名。

  甚至被人稱作天下第一道士。

  滬江租界,英吉利館。

  領事館後方,佇立著一座小型教堂,供駐守華夏的英吉利人員祈禱。

  這一日。

  在神父帶領下,領事、軍官、官員、商人齊聚教堂。

  他們名義上是在祈禱,實則也是日常的情報與商業信息交流。

  這裡的人非富即貴,遠東鍍金的貴族子弟、大資本家的代理人、也有遠東地區軍務負責人。

  這裡的人跺跺腳,租界都得抖三抖。

  教堂內,燭火明亮。

  眾人低頭誦念。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

  「願你的國降臨。」

  「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聲音整齊而低沉。

  忽然,教堂正中的十字架緩緩綻放金芒。

  起初只是淡淡一縷。

  隨後,金光越來越盛,照得整個教堂如同白晝。

  眾人下意識抬頭。

  下一刻,他們的眼珠子幾乎瞪得滾圓。

  只見金光沐浴之下,一名長著白翼的天使,從十字架光輝之中緩緩行來。

  天使沐浴聖潔的光芒,氣質威嚴而冷漠。

  「主啊……」

  領事威廉渾身一顫,當場跪了下去。

  「您是要派使者下來感召我麼?」

  「是天使!!!」

  有人失聲驚呼。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他們或許只是嘴上喊著信仰,平日裡做生意時,坑蒙拐騙,搶奪利益,沒有半點手軟。

  可當天使真正出現在他們面前,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黃白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

  「韃靼皇帝與太后犯下謗神之罪,神靈大怒,神已對二人下達十月死之詛咒。」

  教堂里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

  「該死的韃靼人,竟敢誹謗神靈!」

  「好大的膽子!」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

  「肅靜。」

  黃白再次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整個教堂的喧鬧。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不敢有任何言語,聚精會神聽著下一步指示。

  「我命令爾等兵臨津門,炮轟太后葬禮,以示警戒。」

  「願意為天使效勞!」

  眾人紛紛起身表態。

  一個個神情激動,眼中帶著狂熱。

  至於其中幾分是真信仰,幾分是藉機擴大影響,便不得而知了。

  話音剛落,黃白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教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今日發生之事,恍如夢中。

  若不是每個人都親眼所見,恐怕都會以為是幻覺。

  不過,開戰畢竟涉及英吉利利益。

  眾人短暫狂熱之後,心中又生出幾分猶豫。

  炮轟太后葬禮不是小事。

  牽一髮而動全身。

  可這些猶豫,在十月中旬徹底煙消雲散。

  外界,樹林之中。

  黃白將領事館中發生的事告訴洪武。

  「對付強敵,不要只想著硬上,一定要借勢。」

  洪武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下明白,那我負責帶領洪門響馬襲擾京城,吸引清妖主力。」

  他語氣平靜,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生死,洪武早已置之度外。

  只要能吸引清狗注意,讓黃白殺死殺害義士的張天師,他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皇宮。

  日落西山,黃昏已至。

  霞光穿過宮牆,射入昏沉沉的大殿。

  殿內瀰漫著濃重藥味與香火味。

  載豐抱著年近三歲的兒子溥儀來到宮中。

  剛踏入殿內,他便被眼前一幕驚住。

  慈禧躺在一張大床之上。

  她臉上塗滿金粉,皺紋如乾枯樹皮,身上穿著極為華貴的殮服,整個人不像活人,更像一尊被強行裝點起來的金身屍像。

  兩側宮女太監裝扮成八仙、力士、仙女,似乎在迎接她登仙。

  中間的大鼎里,正煮著烏龜湯。

  湯水翻滾,腥氣混著藥味,令人作嘔。

  「小溥儀。」

  慈禧艱難睜眼,聲音沙啞乾澀。

  「哀家立你為新的萬歲天子。」

  「咳咳……」

  她笑了幾聲,聲音像破風箱一般。

  隨後,氣息漸漸斷絕。

  張都陽上前一步。

  他神色肅穆,從玉盒中取出一顆煜煜生輝的珍珠,塞入慈禧口中。

  隨後,他俯身在慈禧耳邊念了幾句莫名咒語。

  「太后殯天!」

  「群仙恭送!」

  號聲落下。

  道士們吹起法螺,敲響法鼓。

  宮女太監扮成的八仙、力士、仙女,齊齊跪拜。

  這番劈里啪啦的動靜,嚇得小皇帝哇哇大哭。

  沒過多久,皇帝與太后先後駕崩的消息傳遍天下。

  一時,天下震動。

  盜匪四起。

  各地官府人心惶惶。

  京城附近的響馬最為猖狂。

  他們來去如風,劫掠皇莊,專殺旗民。

  「弟兄們!」

  「隨我殺敵!!」

  洪武騎著駿馬,率領一隊洪門響馬,馬踏莊園。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動夜色。

  最為震動的,莫過於英吉利眾人。

  十月中旬,光緒與慈禧先後死去。

  這與天使所言的「十月死」完全吻合。

  領事館內,威廉臉色煞白,拿著情報的手都在發抖。

  「預言成真了。」

  「主真的懲罰了誹謗神靈的韃靼人!」

  「我們必須行動。」

  「炮轟太后陵寢!」

  這一次,再沒人去想什麼利益得失。

  在神跡面前,所謂利益都顯得微不足道。

  之後數日,京城內外忙碌起來。

  攝政王載豐親自主持太后葬禮,以此安定人心,並獲得宗室話語權。

  所有人都不知道。

  一張大網,已經在京城上空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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