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劍道啊劍道

  大地崩潰了,地表被那道道強力隨意掀翻,而又重重地落下。♦👍 ➅9ⓈʰǗχ.ĆO𝕞 💢♘

  老者將「大辟」高舉過了頭頂,隨後那千萬般光亮的長劍也是匯聚了過來,最後依附在那「大辟」之上,形成了一把無比巨大的亮劍,其光耀仿佛直刺天上的九重天

  ——萬劍歸宗。

  最好,亦是最壞的結果。

  戰神也燃起了熊熊的戰意,他許有千年沒有像現在這樣熱血的戰鬥過了,他將「衍月」立於天地之間,仿佛有天雷隱伏與這畫戟之中,引得天地異象,雷聲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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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之間,兩人傲立。

  千年之間,再無出其右。

  兩道身影於半空中一閃,最後徐塵、霸下和童元所能看到的也不過是那仿佛天塌般的巨劍朝著戰神的畫戟的天雷劈砍了下去,隨後,一切便是消失於空白之中。

  聽不見,看不見,感受不見。

  ※※※

  同於這一刻。

  幽州,晟廡郡軍營。

  正在審閱軍營布置的白宮翳突然被西側的一道耀眼白光打斷了思緒。

  ——那是雲州的方向。

  白宮翳這樣想著,他的眼睛死死看著那道直貫雲霄九重天的狹長光柱,四周,隱隱地,還有陣陣靈力的波動從那方向傳來。

  「將軍,你……」白宮翳身邊的一名都尉震驚地看著此刻的白宮翳,因為後者的身上正隱隱流動起一陣淡紫色的光暈,即使在這白日裡,依舊分外清楚。

  白宮翳順著都尉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卻並沒有做太大的反應,他只是皺著眉頭在思索著:「是什麼人呢,竟會產生如此駭人的力量。」

  白宮翳的體內,他能感受到他的通靈獸「鬼車」正不安分的顫動著。

  「——將軍,那遠處的光柱是什麼,是妖嗎?」白宮翳手下的偏見汝子真這時從營帳地的另一側急匆匆趕了過來。

  白宮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周遭擴散出的巨大靈力來看,那裡正發生著一場大戰。

  ——蒼天啊,你到底要愚弄我到什麼時候?

  白宮翳心裡這樣想著,原本他以為憑藉著自己已經被喚醒的通靈獸的血脈,可以左右這紛至沓來的亂世。但現在大陸上各種天地異象不斷出現,讓他回想著發現,那些不可預料與捉摸的因素已經左右了他的命運。

  遠處,那道光柱持續了很久才緩緩消散,但地下卻湧起了一陣滔天的煙塵,濃郁地散不開。

  白宮翳看著遠處那奇景,自問著自己:這樣的異象還會再出現嗎?

  然後他轉向汝子真:「子真,這晟廡郡的軍營里現在能調動多少的兵力?」

  「這……大約三千吧。」汝子真想了想回道。

  「好,那便調遣這三千將士隨我到雲州走一趟。」白宮翳對著汝子真命令道。

  「這……大將軍,這怕是不太妥當吧。」汝子真吞吞吐吐的說道,「調兵之事不去通報州候大人,有違常規啊。」

  「子真,你不要忘了,現在我才是這裡的大將軍。」白宮翳一直和煦的臉色此刻卻是蕩然無存,轉而是一副的冷色。

  「將軍,這……要不要等蘭澤大人從州候府回來了,再做定奪。」汝子真繼續諫言道。

  「不必了,他到之後便讓他留守在這晟廡郡便是。」白宮翳冷聲說道。

  「那……大將軍,這行軍路線,這糧草輜重都還來不及安排呢。」汝子真繼續勸說道。

  白宮翳對此終於沉默了,但也只是那麼一小會而已。

  「不必了,讓將士們輕裝上陣,我們走燕州的官道,向燕州州候會給我們安排好沿路的補給的。」

  「這……」汝子真完全愣住了,他不知道幽州與燕州什麼時候成為了如此交好的盟友,連官道糧草都可以隨借隨用。

  「大將軍,這……真的可以嗎?」

  「不試試又如何知道呢,明日我們便是啟程,行軍去燕州的大名府。」白宮翳如是說。

  雲州,洛神坡。

  當那耀眼的白茫漸漸散去,塵埃依舊在地面之上的每一寸角落漫揚。

  此刻的洛神坡已經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模樣,只剩下了一場大戰後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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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聲,只有不斷有岩屑掉落的聲響。

  戰場的中央。

  老者已經不見了蹤跡,戰神亦不見。

  在一處亂石之下,被翻起的黃泥所掩蓋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然後是一陣衣服刮蹭著地面的「簌簌」掙扎聲。

  一聲長嘆之後,半個人的身影便是探出了那抔黃土之下,貪婪地呼吸著周圍污濁的空氣。

  「嗚嗚嗚——」

  那個人影半跪在地上,開始了哭泣。

  戰場的另一側。

  「你還活著嗎?」徐塵拍著躺在地上的霸下的臉,冷冷地說道。

  霸下的眼皮顫了顫,眼睛還沒睜開便先對著徐塵張口道:「別拍了,別拍了,還沒死。」

  隨後,霸下便是揉著發疼的眼睛站了起來,進入他眼底的是一個與之前地貌完全兩樣的地方。


  那滾滾的煙塵遮掩了周圍絕大部分的地貌,但依舊能看到那溝壑遍布的地表,楞楞相交錯。

  「是的。」徐塵回答道。

  「那老頭和戰神現在人呢?」霸下問道。

  「無名老者已經死了,化為了塵埃,戰神,我也不清楚。」

  兩人順著那四周唯一的聲源,那一陣陣的嗚咽聲,終於在一處亂石之中找到了同樣蓬頭垢面的童元,在聲嘶力竭地哭泣著。

  「他在為老者哭泣嗎?」霸下低聲說道。

  徐塵卻沒有回答。

  隨後是很怪異的一種感覺在徐塵心頭涌過,他看著亂石堆中的滿面哭意的童元,卻感受到了他內心一種解脫般的狂喜,猶如醍醐灌頂般清明。

  「你為什麼在哭泣?」徐塵突然對著童元問道。

  這讓霸下有些莫名其妙,這可憐人為老者哭泣有何不可呢?

  「面癱,你在胡說些什麼?」但隨即,霸下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的異樣,因為他分明看見徐塵的眼睛這時閃過一絲的綠意,「你的眼睛——」

  但那綠意一閃而過,早已不見了蹤影。

  「哈哈哈」而在此時,原本哭泣的童元就如徐塵所言的那般停止了哭泣,然後莫名大笑了起來。

  「童元,你——」霸下真的凌亂了。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哈哈哈。」童元就像瘋癲了一般,自顧自大笑著,說著些痴語。

  「他到底怎麼了?」霸下對著徐塵問道。

  「他很快樂。」這是徐塵的回答。

  然後童元便是目若無人的站了起來,他對著當空大喊:「童斬!」,頓時那把童斬劍便是自遠方飛到了童元面前。

  童元那痴狂的臉端詳著那把「童斬」,然後卻搖了搖頭,將那童斬隨意丟棄在了地上。

  他又隔空大喊:「大辟。」

  話剛說完,從戰場上便突然有一柄巨劍朝著童元飛了過去,卻只剩下了半截。

  這次,童元愛撫的用手輕輕擦拭著那柄斷劍,痴狂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童元大喝著御劍之術,最後一步踏上了那柄斷劍之上,朝著天際呼嘯而遠去,沒有對身邊的霸下和徐塵做一絲的拜別之意。

  「他這是瘋了嗎?」霸下看著半空中童元遠去的身影。

  徐塵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對此卻沒有任何的答案。

  龐成岾一行人終於摸索著來到了霸下他們這邊的戰場,因為塵埃太濃而看不清遠處的情景,只能大聲呼叫著霸下、徐塵的名字,卻因為吸入了渾濁的空氣而咳嗽不止。

  「我們該回去了。」徐塵轉身向著龐成岾的方向走去。

  ——這一切應該只是一場夢吧。

  霸下最後看了一眼半空,那裡早已沒有了童元的身影。

  誰又知道呢,從這戰場飛而遠去的童元,背著那柄斷劍「大辟」,最後被後世人們稱謂了武道「劍痴」,但這是很久很久以後的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