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燕州大典

  燕州,青雁閣。♝☝ 69ѕ𝔥𝓤Ж.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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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翳舉步站在了青雀閣最頂上閣層的外廊道上,眼前所見全是燕州的高山細水。

  他是三日前受邀趕到了這燕州的首府之所,燕州州候左任丘以非常的熱情接待了他,在城外一里的地方親自接見了還只是幽州鎮西將軍身份的白宮翳,雖然之前白宮翳對左任丘的熱情早有所準備,但左任丘這樣隆重的方式依舊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邊上,蘭澤作為白宮翳的副將,穿著一身緊緻的軟甲,提著一把虎口的大刀陪伴在白宮翳左右。

  此刻,白宮翳眺遠望著,那遠處的蒼茫一片。

  相比於自家幽州的蘭雀樓離地近百米高的恢宏氣勢而言,從這青煙閣這不過幾十丈高的閣樓上向下看到的景致確實遜色了不少。

  本該渺小的大地美景現在卻突兀地展現在了白宮翳面前。

  少了那幾分的孤傲,多了那一絲的細膩。

  這三日來,白宮翳隨著左任丘參加了無數的典禮祭祀,讓他有些倦於應付。都是些瑣碎的宗廟儀式,除了前日裡岐山神廟殿前那場千人祭拜的英靈祭奠。

  白宮翳也只對那次祭奠還有些印象,那千人跪拜的盛況,燕州州候左任丘跪拜在岐山山巔之上。

  靜心焚香,虔誠禮拜。

  山巔之上,左任丘朝南對著那澶北城行了三大拜,而後那隨行的千餘人無不紛紛跪下,白宮翳仍記得,那時的自己隨在左任丘的後面,將一切都盡收了眼底,相比於那日澶北城的慘烈廝殺而言,他只是覺得現在做的這一些真是做作的讓人噁心。

  思緒紛飛的白宮翳被身後突然傳來的一陣腳步聲打斷,他轉過身去,正是燕州州候左任丘,而在左任丘的邊上,則是他的心腹文臣陸文嵐。

  「哈哈,翳賢侄,著青雁閣上的風景可還好啊?」左任丘以一副親切長輩的姿態走到了白宮翳邊上。

  「燕州侯,這的風景很美,這的風也要比我幽州要舒爽些。」白宮翳像對著左任丘作揖,卻被後者攔了下來。

  「哈哈,賢侄客氣了。」

  這時,那邊上的陸文嵐則輕聲對著白宮翳和左任丘兩位說道:「州候大人,白宮將軍,這兒風大,下官建議你們閒談還是到裡屋更為舒適。」

  「哈哈,文嵐說的是,閒談還是在屋子裡好。」左任丘點頭認同道。

  而白宮翳對此則是心頭一緊,他有一種感覺,這左任丘終於是要向他攤牌了。

  四人繞過青雁閣裡面的迴廊,然後踱步來到了一處雅間,門外是一排持刀的侍從,個個面色凝重。

  「賢侄請隨我來。」左任丘對著白宮翳說道,然後他第一個走進了那間議事堂中,而一直跟隨的陸文嵐卻並沒有跟進,而是恭立在了門外邊。

  「客隨主便。」白宮翳也是笑著回應道,他注意到了這一細節,所以轉頭對著身側的蘭澤說道,「蘭澤將軍,你便在外面等我吧。」

  「是,將軍。」蘭澤畢恭畢敬地回答道,自上一次與白宮瑾的對話之後,蘭澤明白他已經徹徹底底是白宮翳的人了。

  白宮翳跟著左任丘的後腳走進了屋裡,然後左任丘坐到了主位上,而白宮翳循禮落座到了主位偏側的客席上。

  「賢侄,這幾日的瑣碎行程真是辛苦你了。」左任丘提起桌上白瓷青釉的茶杯,細細地品了一口裡面的清茶。

  一道清苦順著喉嚨流下,最後卻湧出了一絲的甘甜來。

  「哪裡的話,燕州候您才是最辛苦的人呢,這次我父親大人因為身體有恙所以不能來參與著祭祀大典,白宮翳這裡再次希望得到燕州侯的原諒。」

  「哈哈,無妨無妨,只要這份心意到了便是了。」左任丘擺擺手道,兩人都心照不宣著,因為在他們的所有算計里,其實都沒打算著白宮瑾會來這燕州大地。

  「賢侄啊,既然是閒談,那愚叔就在這裡閒扯兩句不打緊的話吧。」左任丘一直鬆散的神情不知覺間已經認真了起來。

  「那是自然。」

  「賢侄,你可知自那澶北城一戰後,你的名字便是已經傳響這人族的十二州了。」左任丘笑吟吟地說道。

  「白宮翳本意並非如此,如有可能,我寧願不出名而救下那座澶北城,只是——」白宮翳一臉的誠懇。

  「——賢侄,愚叔我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啊。」左任丘打斷了白宮翳的話道,「妖族來勢洶洶,也絕非憑你一己之力便能逆轉的,即使你已經喚醒了你血脈中的通靈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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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燕州候,你的意思是——」

  「賢侄,愚叔是真心在替你著想一些事情啊。」左任丘微微欠身將白宮翳拉倒了自己的身邊,「其實不瞞賢侄,自從愚叔我聽聞了你能召喚通靈神獸後,愚叔便是暗暗為這北境三州舒了一口氣啊。」

  「燕州侯為何為北境緊張?」

  左任丘在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向白宮翳反問了一句:「賢侄,愚叔問你,你對這天下的大勢怎麼看?」

  這看似左任丘漫不經心的閒話,卻讓白宮翳心頭猛地沉了一下。

  這幾日來的鋪墊,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天下大勢,這可不是我這樣的小輩有資格談論的。」白宮翳做著最後的推脫。

  「哈哈,沒事,這幽室里只有你我叔侄二人,只是聊天解乏罷了。」左任丘笑著,然後便是自己先起了個話頭:「賢侄,當今天下順勢則生,逆勢則亡,也唯有那些看的清天下大勢的人才能在這紛亂的世道中有大作為啊。」

  「天下大勢?」白宮翳重複了一句。

  「賢侄,那你可知道這天下大勢為何?」左任丘將身子再次坐正,顯然他的話語已經深深吸引住了眼前的白宮翳。

  「白宮翳愚鈍,請燕州侯賜教。」

  左任丘擺擺手,露出一副不敢當的神色,但話頭卻沒有停下。

  「近半年來,妖族東侵已成事實,而月前在西北方向又出現了天地的異象,宗教司那邊傳話過來說是封印千年的『上古四凶獸』甦醒,又要大亂了——天下是如此,北境亦如是。」

  「大亂,北境——」白宮翳仔細聽著,但這些面上的東西他早已經從其父親那邊知曉了很多。

  「亂世出梟雄,西塞現在的州候長摩薩耶,寰州州候青木戈爾窿臣都是梟雄,因為他們看清了這天下的大勢。」左任丘將手指向白宮翳身上,聲調不重,卻分外清楚,「而賢侄你——便是這北境的梟雄」

  「我?」雖然這些話都在白宮翳的意料之中,但在真的聽到時又是別樣的滋味。

  「對,賢侄,神明選擇了你,白宮翳。」左任丘道,「從你通靈出你的通靈神獸開始,你的命運便與這人族大陸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那我能做什麼呢。」白宮翳開始直視左任丘的眼睛。

  而左任丘似乎從白宮翳的那雙眼睛深處,看到了一絲的精光,一絲的渴望。

  ——很好!這才是我需要的白宮翳。

  「亂世之中,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也沒有人能夠憑一己之力改變世道,所以你應該像那武州的摩薩耶一樣,順應大勢而作為,只不過他想要崛起的是西塞,而你所要守護的是北境。」

  「燕州侯,你是想讓我做北境的州候長嗎?」白宮翳終於明白了左任丘的用意,但隨之便是好奇這左任丘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沒錯,亂世已經來臨,北境也無例外,這姬家的青州、你們白宮家的幽州和我左家的燕州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白宮翳聽到這,他的眼皮突然跳動了兩下,因為他似乎明白了左任丘的用意。

  青州是姬家的、幽州是白宮家的,這些都沒錯,但是燕州可還不是左家的。畢竟前兩家已經在幾十年前靠著鐵腕政策由州候的禪讓制沿成了世襲制,但這燕州卻還是禪讓制,因為燕州的歷史上一直沒有出過一位鐵血的州候進行改制。

  白宮翳想到這,終於是徹底明白了——這燕州的狐。

  「那燕州侯,難道你就不覬覦這北境州候長的位置嗎?」白宮翳反問道。

  「哈哈,要說不覬覦那肯定不是真話,只是愚叔我有自知之明,我是不配做上那個位置的,不光是我,那青州州候姬昌吉還有你的父親白宮瑾都沒有這份資格坐上——唯有你,白宮翳,才有資格問鼎那個位子。」

  「是嗎?」白宮翳突然抬起了頭,嘴角上掛著他往日那道淡淡的笑,「燕州侯,可我現在還只是幽州的一個將軍。」

  「賢侄,愚叔我願意為此助你一臂之力。」

  「哦?」白宮翳微笑著,「那麼條件呢。」

  「哈哈,賢侄,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已經猜到了。」左任丘笑著。

  「燕州侯,你是想讓我幫你廢了這燕州的禪讓制。」白宮翳淡淡地回答道。

  屋外,蘭澤依舊筆挺地等候在外面,卻不知道屋內正悄然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