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劍宗(下)

  小船靜靜的划槳在混雜著泥漿的涇河上,像一片枯葉,孤零零地漂流著。💝✌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自從老者突然在眾人面前展現了他那帶著殺伐之氣的劍術,所以人都對童元和那位老者躲得遠遠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眼前這兩尊殺神。

  不過,著也隨了老者的心愿,畢竟他是個求清淨的人。

  「老伯,你剛才是怎麼了?」童元盯著自己纏著白紗帶的手掌,輕聲問道。

  「有些場景跟老夫我的回憶重迭了,老夫以為時間能沖淡來著,看來那些記憶老夫這一輩子都是忘不了了。」

  「記憶,忘不了——」童元想著剛才自己奮不顧身地去阻止老者,也只是因為勾起了自己的那段回憶,自己也是忘不了。

  為什麼同樣的事情依舊在自己身邊重複上演著呢?

  是自己無用?

  還是因為這個世界太愚人?

  「老伯,你到底是什麼人?」童元終於將這個忍了好久的疑惑說了出來,「剛剛你使的可是御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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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老者閉目養神著。

  「那可是當年三大劍門裡劍宗閣的不傳秘籍啊!」童元吃驚的問道。

  「呦,想不到過了百年左右,還有人記得我劍宗閣啊,哈哈哈。」老者說著大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開心。

  「難……難道老伯你真的活了一百多歲了嗎!」童元好似明白了什麼。

  老者睜開了眼,然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片霧茫茫的江面,還有傳下那渾濁的江水。

  「天地真是壯美啊。」老者貪婪的吮吸了一口空氣,帶著一絲的潮氣,「沒錯,我就是那劍宗閣最後的一任閣主,我的師傅便是百年前威震大陸的劍宗閣清風閣主。」

  震驚!

  因為童元明白老者沒有說謊。

  「年輕人,老夫一直忘記問來著,現在這大陸上可還有什麼名氣大些的劍門?」

  童元聽聞老者的問題後,便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了,自從百年前的三大劍門逐一沒落之後,劍道是徹底衰敗了。」

  老者像是對此早有了心裡準備,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對著無邊的江面長嘆了一聲,帶著特有的物是人非的悲涼。

  「老伯,那你之前說要帶我看天下第一的劍道也不是在騙我咯?」

  「老夫什麼時候騙過你?」

  「可為什麼我們要來雲州?」童元當初答應老者,其實並不相信那時老者所說的話,他那時只是一個求死的人,而眼前這位老者卻突然闖進了他的世界裡,讓他措手不及。

  但若干年後,每當劍痴回想起這段往事時,總是在慶幸著,慶幸著這個瘋癲的老頭拯救了日後瘋癲的他。

  「因為雲州有絕世的武道強者。」老者語氣堅定的回答道。

  「你怎麼——」童元本想著問老者為什麼如此確定,但轉念一想便放棄了,強者的心念不是他這樣的凡人能理解的。

  船行了一個多時辰,直至巳時多了一刻才將將靠岸,船上一些暈船的人一路上嘔吐個不停,使得靠岸時,整條船上除了那股霉味外還有了股酸腐的刺鼻味道。

  這處雲州渡口的不遠處,霸下和徐塵坐在一處驛站的外廊上。

  「面癱,你看那一船的乘客都下船怎麼跟逃命似的,真有趣。」霸下啃著饅頭說道。

  這兩人於三日前離開了天都城,然後一路向西,風塵僕僕地趕到這處河徑最短的碼頭。

  徐塵也啃著同樣的饅頭,眼睛卻死死地盯看著那小船的方向。

  「要坐這條船嗎?」徐塵冷聲問了一句。

  「不不不,這船太舊太小了,會有一股子霉味,公子我受不了那股作嘔的味道。」霸下說著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反正你也坐不了。」徐塵喝了一口潤嗓子的清茶,然後冷冷的不上了一句,因為遠處渡口處的那條小船在謝客後便根本沒有停留,而是直接飛也似的往回划走了。

  「怎麼這樣,這船家是不打算賺錢了嗎?」霸下好奇道。

  徐塵冷冷地看著從那條船上走下來的兩個人影,一位男子,一位老者。

  「大概是因為那兩個人吧。」徐塵輕聲說了一句,卻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另一邊。

  童元和老者從船上下來後便開始徑直往渡口處走,雲州這裡的風要比寰州那裡大上了許多,呼呼的吹著,讓人聽不清岸上人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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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死也不會再坐這種小船了——」說著,童元乾嘔了幾聲,「味道太噁心了。」

  「年輕人,這算的了什麼。」老者負手朝著那渡口邊上的驛站走去,「對了,年輕人,你身上還有盤纏嗎?」

  童元將自己的布袋倒提在手上,做著無奈的表情:「一個銅子都沒有了。」

  然後兩人肚子同時發出咕嚕的聲響。

  「這——」

  「我們先到那驛站里看看吧。」老者擺擺手便朝著那驛站的方向走去。

  繞過驛站前面的馬廄,兩人便晃晃蕩盪地走到了驛站邊上,正好與外廊上坐著的徐塵和霸下兩人相遇。

  徐塵則冷眼看著童元兩人,或者說從那兩人下船後便一直注視著他們了。

  童元望著徐塵手上那依稀還冒著熱氣的饅頭,肚子便不爭氣地叫得更歡了。

  「老伯,我們換個地方吧,這地方肚子遭罪。」童元想著去拉老者。

  但這時,眼尖的霸下似乎發現了童元他們。

  「老人家,你們還沒吃飯嗎?」霸下走過來向老者問道。

  「老夫……確實還沒有吃過。」老者說著肚子便發出了咕嚕的聲響。

  「哈哈,那便做我們邊上吧。」霸下熱情的邀請老者,徐塵本想阻止卻被霸下擺手拒絕了。

  「我請。」霸下爽朗道。

  「真的嗎?」童元吃驚地問道。

  「這哪能有假,店家,再拿兩蒸熱乎的白饅頭上來。」霸下對著驛站裡面吆喝道。

  之後,老者和童元便各自落座在了那四方桌上的兩邊,然後就著鹹菜將那兩蒸饅頭吃了個乾乾淨淨。

  「這位公子真是好心人啊。」童元摸著滾圓的肚子。

  但還沒等霸下回答,邊上的徐塵卻先於他發問了:「兩位是要去作甚,看樣子不像是落魄人啊。」

  童元對此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便轉頭看向老者,而老者倒是顯得大方,沒有一絲隱晦的意思:「老夫是要去尋求這天下第一的劍道。」

  「天下第一的……劍道?」霸下重複了一句,他看向一邊的童元向確認老者是不是得了什麼瘋癲,而童元則作了一個無奈的手勢。

  「你們是認真的?」徐塵冷聲問道。

  正當童元準備回答這個問題時,突然在渡口那邊傳來一陣喊殺聲,似乎是兩隊人馬突然發生了纏鬥。

  「渡口、山路這邊總是會有這樣打打殺殺的事情發生呢,為了爭這片區域的利益。」童元漫不經心道。

  「年輕人,你看這些用的是劍不?」老者突然富有深意的對童元說道。

  而童元則對此神色一凜。

  「那不是劍,那只是殺人的器具。」童元爭辯道。

  徐塵和霸下則無措的看著那童元和老者,聽著他們莫名的對話。

  「你們準備如何尋求那天下第一的劍道——」徐塵剛剛說出他的話,卻再次被渡口邊突發的情況打斷了。

  從涇河的另一側,突然出現了四五艘渡河的大船,而在那些大船的邊上,則是一排的軍船,船頭上都掛著一面寫著「寰」字模樣的大紅旗子,數十個穿戴整齊的軍士排在那些軍船的兩側,都一臉的正容。

  「不好。」童元拉著老者的衣角暗道一聲,「怕是那些府役叫人來了。」

  而桌子另一面。

  霸下則對著徐塵得意的說道:「面癱,真是奇怪,父親大人這時已經知道我要回寰州了,所以派這些軍艦來接我了嗎?」

  說著,霸下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兩位好心的公子,我們還有要事要做,所以就再次先別過了。」童元舉著他的童斬對徐塵他們做了一揖,然後在徐塵他們還沒回答時,便轉身匆匆朝著內岸走去,腳步凌亂。

  「真是兩個奇怪的傢伙。」霸下嘟囔著。

  而之後。

  童元跟在老者的身後,走了大概有百來米遠的距離。

  一直猶猶豫豫的童元卻突然疾步向前邁去,然後對著他身邊的老者說了一句:

  「老伯,我想做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