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九百六十六年二月廿十三日,春。♗🍩 6❾𝐬hùⓧ.𝐜𝐎m 😂😺
歷史上的這一日,幽州暗月的白宮翳將軍和青州虎雲豹騎的統領姬向軒在幽州的汴州城相遇,讓人很難相信的是,這兩位屬於不同州的將軍能在這段短暫聯盟的時間裡結出了深厚的友誼,並在日後的十二州群雄四起的年代裡,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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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學家將這種情況歸結於當時的姬向軒和白宮翳這兩人,有著相仿的年齡和相似的背景,所以產生了情緒上的共鳴,但這些史學家或許都沒有意識到,所謂的英雄,都有對彼此產生一種惺惺相惜的情感,因為他們總能從對方身上找到自己的可憐之處。
幽州,汴州城。
即使已經到了二月,幽州依舊還是稍顯寒冷,汴州城外的護城河河面上依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無論太陽怎麼曬,都依舊化不開。
當白宮翳的暗月軍趕到汴州城時,卻發現青州的虎雲豹騎已經先一日到達了那裡,全軍在城外紮起了營帳,看上去有近萬人的規模。
「看來是我們遲了。」白宮翳笑著對身邊的副將蘭澤說道。
「也不算太遲。」蘭澤翻身下馬後來到了白宮翳的馬邊,替白宮翳牽著他的馬。
汴州城的城頭上,迎風吹舞著無數的旗幟,隔著兩人便是一根,依次從城頭上排列開來。
在城門的上方似乎站著兩個人,一個身形瘦弱,一個身材卻異常的魁梧,如同西塞蠻人一樣,肌肉虬扎,即使在汴州城依舊未轉暖的情況下,那人也只披了一件紅色的麻布單衣,袒露著自己的胸膛。
「哈哈哈,你們來遲啦。」那個穿單衣的壯漢突然對著城門下的白宮翳大喊,不用擴音就傳到了城門下的軍營附近。
「哈哈,是我們遲了。」白宮翳也對著城門大喊,只是他的聲音明顯傳不到城門遠。
「蘭澤,你留下來安排士兵們就地紮營,蕭祺將軍,你隨我進城去。」
隨後,蕭祺便尾隨在白宮翳身後進了城,而之前在城頭上大喊的那個壯漢則是從城頭上走了下來,兩方迎面在城角一側相會。
「哈哈,這位一定就是白宮翳白大將軍。」壯漢熱情地對著白宮翳打招呼。
「姬向軒,姬大統領。」白宮翳則用手指著那個壯漢,臉上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
兩人將手各自捂在自己的胸口,同時喊了句:「神佑人族!」
片刻的沉默後,兩人相視著突然大笑起來,然後各自上前抱了一下。
姬向軒努了努嘴,對著白宮翳說道:「不知怎的,我總覺得白大將軍看上去特別的親切,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白宮翳則依舊掛著他那淡淡的笑容,對姬向軒說道:「我從第一眼看到姬大統領那一刻就知道了,你我不是敵人。」
「想不到指揮這支幽州暗月軍的白宮將軍會是這麼年輕。」姬向軒侃侃而談。
「不要叫我白宮將軍了,咱們還是按年長來算吧,姬大統領看上去比我年長几歲,我以後還是喊你一聲哥吧。」
「好好好,我也煩那長串的稱謂,以後我就喚白宮翳你叫翳弟吧。」
姬向軒和白宮翳這兩人像是一見如故般談得很歡暢。
蕭祺和姬向軒的副將梁思渠則站在一邊出奇的看著,雖然知道兩軍現在是結盟的狀態,表現出適當的熱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像他們面前的這種程度的熟稔倒是真的很少見。
梁思渠之後輕聲打斷了姬向軒和白宮翳的交談:「將軍,我們該去巡視軍營了。」
「哦,這麼快就到時辰了嗎。」姬向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對著白宮翳說道,「翳弟啊,哥哥我先去巡視一下軍營,回來後我們在那晚席上好好聊聊。」
「一定。」
姬向軒走後,蕭祺附聲在白宮翳耳邊輕聲問道:「將軍,您剛才表現的也太熱情了。」
「哦,是嗎?」白宮翳卷著自己的額發。
「恩,沒必要表現得這麼熱情,中庸便可以了。」
「可是……我剛才那些都是發自真心的,並沒有逢場作戲。」白宮翳抬起頭對著蕭祺淡淡笑道。
「什麼!」蕭祺這下完全蒙了,難道眼前看上去羸弱的白宮翳真的和那個肌肉虬扎的姬向軒一見如故了嗎。
「將軍,那同樣是這種情況,前幾日寰州的霸下公子你為什麼就那麼冷淡呢?」蕭祺這才發現他已經看不懂眼前這個男子了,雖然白宮翳這孩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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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到現在依舊覺得,他會成為我的敵人,一個讓我不得不小心對待的強大敵人。」
「寰州的三公子——那個逃兵?那個懦夫?」
「哈,誰知道呢,以後的事情會怎麼樣。」白宮翳起身也朝著城門走去,在天黑之前他想再視察一邊軍隊裡的情況。
夜,不落繁星。
晚宴在汴州城的太守府內進行,各路將士都聚到了太守府的後院裡,那裡露天擺著三十來桌酒席。
席上,交錯的杯盞;
席下,浮亂的絲竹;
燈紅,酒綠;
歌舞,藝妓。
白宮翳不勝酒力,沒喝幾杯酒勁就上了頭,原本白皙的面頰變得紅撲撲的,以黑色素昂原本細長的丹鳳眼此刻也變的迷離了。
「來,翳弟,咱們幹了這杯。」姬向軒看上去像是喝高興了,對著白宮翳一碰杯就仰頭一口喝盡了酒碗中的黃酒。
「干!」而白宮翳則是在喝下幾口後直接倒在了酒桌上。
一群人仍在交錯著酒杯,放肆得喧鬧著,雖然他們彼此之前在半個時辰前可能連面都沒有見過。
在酒席上,有一條不成文的一項規定,如果參與酒席必須「不醉不歸」。
因為大部分人很可能再沒辦法活著回來了,此時不用酒來解千愁,可得等到何時才會有勇氣笑蒼穹。
這場酒從酉時一直喝到了亥時,直到最後大部分人都喝倒下了,讓自己手下的副將抬著回了營帳。
「別裝了,人都走了。」姬向軒舉著一酒罈子就開始往嘴裡灌,像是在喝水一樣。
「竟然被你發現了,哈哈。」原本躺在酒桌上的白宮翳突然笑著從桌上爬了起來。
「你明明能喝,為什麼裝醉?」姬向軒將一碗酒遞到白宮翳面前。
白宮翳將那碗酒一飲而盡:「因為我怕耽誤明天的行程,明天又是要早起趕路,而我沒有大哥你這樣的海量,萬一真喝醉了就麻煩了。」
「哈,說來也是奇怪,我姬向軒喝酒,醉過卻沒有喝倒過,這酒對我來說,確實怎么喝都喝不醉啊。」姬向軒踢著酒罈就往外面走去,「兄弟,咱去外面走走,屋子裡悶得慌。」
白宮翳隨姬向軒走出了太守府,外面是一條條的街巷和街巷邊上的盞盞燈火。
此刻,風吹在臉上很是寒冷,白宮翳的酒也醒了不少。
姬向軒便突然轉向了白宮翳,就像一隻虎背熊腰的棕熊面對著一隻羔羊。
「白宮翳,其實我一直想了解你,你的那些事情其實我都有耳聞。」姬向軒這個壯漢突然說出了這番很冷靜的話語,著實讓白宮翳吃驚不少。
「大哥,怪不得我會有一種跟你很投緣的感覺。」
「你能喚醒你身上的通靈獸,對嗎?」
白宮翳的笑容凝固了。
「我說過我想了解你。」姬向軒看著白宮翳,他倆已經走著走著,走到了城裡的一處小巷,再往前走就是城外的田埂地了。
附近沒有人家。
「了解我什麼?」
「我覺得我和你很像,你知道的亂世就要來了,我也知道,我們姬家之前不是什麼名族,也沒有什麼精貴的血統,但就算是這樣的我,依舊想要做他一番大事業——你知道我現在在說的是什麼。」
白宮翳終於明白了姬向軒的心意:「雖然我們的際遇不同,但背上的使命確是一樣的,是這樣嗎?」
有野獸的嘯聲在遠處的林間傳響,這一聲,那一聲,知道傳到了這兩人的身邊。
「好啊,就讓我們做一番大事業吧,大哥。」白宮翳這樣說著,他的眼神是嚴肅的,孤傲的。
「對,就讓我們干一番大事業吧。」姬向軒的眼睛裡閃現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