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六章:王道伊始(二)

  城中的巷道上,沿街一字鋪開的是一間間的作坊,各式各樣,其中混雜著各種的香氣,酒香、布料、羊膻味、藥草香……都擠到一塊往過路人的鼻子中鑽,最後混成了一種古怪的味道,令人作嘔。••¤(`×[¤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再往裡一些,是這個寰宇城最不起眼的角落,同時,這裡也是雜役傭兵們小憩生息的場所。混亂,是這裡的一種常態,在這個表現光鮮亮麗的都城之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骯髒的交易就需要在這樣的場所中進行。而從前,在窿臣還任職著寰州州候職位時,他對此是一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這個人物心裡太清楚了,清楚著疏導圍堵的分度,沒有什麼事物是永遠光明的,所以黑暗是永恆的。

  但是在白淼代行州候職位時,他卻不容許有這樣的黑色窟窿出現在自己的管轄之所,漸漸地,在白淼的安排下,這裡也就淡了那些綠林好漢的殺伐勾當,更多的成了閒散莽漢的談天之所。

  一壺酒,一群人,群樂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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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這群人又似乎在談論著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什麼,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我們的大祭司大人據說一直藏著去世州候的一份遺願呢。」有一個市儈小販將一碟小炒擺到了一張桌上,順便自己也在邊上尋了一處位置做了下來。

  「哦,是這件事啊,我們早聽說了,打我們進城後就一直有人在不斷的提起這件事情,應該是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吧。」

  那是一群傭兵裝扮的壯漢,即使天氣還未轉暖,他們也已經換上了無袖的衣衫,露出了他們手臂上虬扎的肌肉線條來。

  「哦,外面已經瘋傳成這個樣子了嗎?」那個小販似乎有些意外。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這城裡的人都對這個遺願如此在意,是有著什麼秘密安排嗎?」傭兵們夾著菜,喝著酒,胡亂說著。

  「哈,這你們就不知情了吧,說起這個遺囑,那真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呢。」小販終於感覺到了自己的用武之處,所以顯得很高興,但是他的聲音卻故意壓低了許多,「據說上一任州候將這一任州候繼承人的名字寫在了這份遺囑里!」

  「啊!」傭兵們對此驚訝了一聲,但被身邊的那個小販趕緊做手勢壓低了下來。

  「噓——」小販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確定邊上依舊嘈雜,沒有人願意朝著他們的方向多看上一眼,「小聲點,即使現在這份遺囑的事情已經鬧得風風雨雨,但是這樣的事情也絕不可能在大庭廣眾進行討論的。」

  「是是是。」其中一個傭兵撓著自己的腦袋,「原來寰州的州候還沒有定下來啊,我之前一直以為就是兩個青木戈爾·白淼了。」

  「可不是嘛,但是也不知道其中出了什麼岔子,反正現在我們寰州的三公子和二公子相互不對付著呢。」

  「這如同爛泥一般的弄權者——」傭兵破口罵了一句,全然沒有在意身邊的人的眼色。

  「算了算了,這些事情不該是我們這些小人物關心的,就讓他們爭取吧,我們還是得過我們的生活。」

  「可早知道寰州這麼鬧騰,我們就不來寰州接活了,你也知道,我們傭兵向來遠離政治。」

  這樣的一群人隨後又喝起了酒,然後還在談論著一些關於這份大祭司手中的遺囑,都是些可笑的猜測,沒有人會去當真,就連他們自己也不會,因為這樣的話頭只不過是他們喝酒用的下酒菜罷了。

  ※※※

  但是,城中的另一群人卻不是如此了。

  →

  就在白淼洗漱沐浴,準備接替州候府上的人做今晚的守靈時,他前腳剛剛踏出府邸的門檻,後腳李存昴就急急趕了上來:「公子,公子。」

  一臉焦急的模樣,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白淼。

  「李大人,你又有什麼事情嗎?」白淼的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老臣確實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說吧。」

  這時,李存昴看了看四周的侍從,猶豫了一下:「請公子屏退左右。」

  白淼一愣,但最終還是朝著他邊上的四五個下人擺了擺手:「你們在轎子那邊候著。」

  就在侍從們紛紛從白淼身邊走開之後,李存昴就顯得迫不及待,想要開口說話,但這時,白淼有做著手勢打斷了他。

  「李大人,你想告訴我的事情,應該是關於那個酒中仙手中有我父親遺囑的傳言吧。」

  「這……」李存昴面露尷尬,「難道公子您已經知道了嗎?」

  「這個寰宇城都知道了,難道我已經身居蕭牆之內了嗎?」白淼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告訴李存昴他的眼線遍布著這個寰宇城。

  「那麼公子您又準備作何打算呢?」李存昴上前一步。

  白淼則緩緩在院子裡踱步了起來,那是他思考時經常做的動作,李存昴知道此時是不能去打擾他的:「我只知道,這一定是那個瘋子的詭計,只是我不清楚那個瘋子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詭計?」李存昴想了想,「公子您的意思是這個消息是大祭司故意放出去的嗎?」

  「除了他沒有別人會這樣做,只是我不確定那個瘋子到底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但是那日,在州候逝世的那個晚上,酒中仙並沒有上前啊,相反,他一直呆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動不動的。」

  「你太小看那個瘋子和我的父親了,李大人。這兩個人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我父親想要避開我的視線做些什麼的話,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

  「沒有所以,我也早已對此下了決心,我會在父親出殯的那天直接宣布登位,到時候就算是酒中仙也不得不答應。」

  「這……」李存昴有些擔心,「是不是太魯莽了一些。」

  「不,並不是如此,其實細想之下,我這樣的決定怕才是那個酒中仙所希望看到的。李大人,你想想,為什麼酒中仙一直不肯遲遲表態,就跟我父親一樣,而現在又故意傳出這樣的一個謠言。」

  「這……老臣想不到。」

  「其實關於這個繼承人,我想父親他們應該自己心中也沒有定論,所以他們一直不肯確認繼承人,換句話說,他們在等著那個繼承人自己出現,就像他們兩個人最喜歡說的那樣:天命之人。」

  「啊——」李存昴之時才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樣子。

  「所以,我會在後天父親出殯的那天宣布登位,李大人,你我在此之前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是。」這時的李存昴顯得服服帖帖。

  「好了,李大人,你先回府吧,之後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議,我不想被這樣的事情打擾了我替父親的最後一個守靈之夜。」白淼說完就自顧自朝著大門邁步而去,步態是從未有過的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