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五章:王道伊始(一)

  大陸歷九百六十九年三月初,初春。🐤🍟 ➅➈ⓢнυ𝓧.℃ⓞ๓ 💘💜

  整個寰州都陷入了無盡的悲慟之中,這一任的州候青木戈爾·窿臣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命運的安排,在寰州新年後的第一場大雪下,安安靜靜地離開了人世。

  但他所留下的這個寰州卻沒能如他離世一般平平靜靜,相反,因為窿臣至死都沒有明確的宣布他的州候繼承人,所以關於寰州州候的位置一下子成為了比窿臣的病逝更牽動人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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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歷史卻不會有空白,它只會選擇將一些過去發生之事進行美化、卻永遠無法阻止事情當下的發展。站在歷史的制高點又回頭看這段歷史時,史學家們只在這一頁的批註上面留下了短短的幾句話:

  將來的人會記住這一刻的寰宇城,因為帝王就是從此開始。

  ——又一年。

  白淼正坐在他自己的府上,府內此刻是一片的白,除了屋頂的積雪仍然沒有散去外,那廊道上一聯聯的招魂幡正迎著初春的風,在肆意擺動著。

  白淼披著一身的素色喪服,望著遠處,心思也完全沒有在周遭的純白景色上,他現在是有著太多的事情要思考了。但是父親的剛剛離世,也確實給了他一絲的猶豫,在不可抗拒的生老病死之前,人的一切小伎倆都顯得那樣蒼白。

  「啊,公子,您怎麼能在外面呢,現在初春天氣還寒,公子不能這樣隨意啊。」蘭澤這時從外面走進了白淼的府上,一進門,他便看到了駐足在院子中的白淼,頓時關心起來:「特別是現在公子每晚上還要給州候守夜,您還是回屋裡歇息吧。」

  「蘭澤,你說現在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公子——」

  「當我看到父親真的在我面前離世時,似乎那一刻,對我而言,我現在在爭破頭皮的東西也並沒有那麼的重要了。」

  「公子,您是大孝之人。」

  「而且,那一夜,我還看到我的三弟哭了,他拉著我父親的手,哭得徹徹底底——自從我們母親去世的時候見過那傢伙哭得傷心外,這一次算是到現在的唯一一次了。」

  「唉——」在白淼談論這樣的事情時,一直言辭激烈的蘭澤也不免多情傷感起來,這個已經年過五十的男人也回想起了曾經,在他還是意氣風發之時,與窿臣一起馳騁沙場的畫面。

  但是現在,那時候活下來的人卻已經一個個離開。

  「放心吧,蘭澤,我只是現在還在傷感,但是出了這個院落的門,我便是青木戈爾·白淼,是這個寰州未來的州候,我知道我不允許軟弱。」

  「公子,你已經準備要有所動作了嗎?」

  「是,我已經決定了,將在父親的喪失做完之後,就宣布登位。」

  「那……大殿上的那些家臣,還有三公子。」蘭澤有些猶猶豫豫。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沒有人。」白淼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開始的那份陰柔,相反竟然有了一絲的戾氣,「蘭澤,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蘭澤看了一眼眼前的白淼,「明白,明白,老臣明白了。」

  ※※※

  與此同時,在寰宇城的另一角,在州候大殿的內側,寰州青木戈爾氏的宗祠之內,霸下正獨自跪坐在其父窿臣的楠木棺材之前,很安靜,除了房間的四角上四盞長明燈在微微跳動著不滅的火。

  

  霸下靜靜的坐著,臉上沒有一點的表情,他在仿徨著,也在猶豫著,似乎有很多的事情壓抑在他的心頭上。

  「父親,我該怎麼做……」霸下低喃著。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寰州的大祭司酒中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並且並排著他的位置坐了下來。

  淨手、焚香、默念著。

  然後,酒中仙便突然放開了聲音:「三公子,請節哀。」

  「大祭司,我現在心很亂,如果你還想和我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話,請先離開吧,我現在並不想聽。」

  「不,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酒中仙說道,「在您父親屍骨未寒之際,我也並不願如此。」

  但是霸下聽了酒中仙這話後,卻突然自己將頭轉了過來,神情顯得很憤怒:「大祭司,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還會有人在父親去世的這段時間裡做些什么小動作嗎?」

  「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酒中仙依舊望著自己的面前。

  短暫的沉默。

  「只是,三公子,難道你不好奇嗎,為什麼您的父親,窿臣大人至死都沒有宣布州候繼承人的名字,他明明有這樣宣布的時候。」

  「——我說過現在我不想談論這樣的事情。」霸下顯得很惱火。

  「如果這樣的事情就是您父親的遺願呢?」酒中仙沒有回頭,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的平靜,但是卻讓聽者一陣的心中翻湧。

  「遺願。」

  「對,在您父親的遺體前,我不會有半分的誑語。」

  「是什麼樣的遺願?」

  「不可說。」酒中仙又突然換了一種態度,「這是關於您和二公子的事情,這個遺願中有著你們之中誰才是寰州繼承人的最終答案。」

  「是父親告訴你的嗎?」

  「是。」

  「在什麼時候?」

  「在您父親將死之前。」酒中仙似乎在回憶。

  「你胡說。」但是霸下卻不願意相信,「父親死前,我和二哥都在場,你也並沒有上前,父親怎麼可能將這樣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你。」

  「有時候,我和你父親的就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夠了。」

  「一個眼神……」

  「你也有這樣的朋友嗎,只需要一個眼神彼此之間就能明白所有。」

  「我……朋友……」霸下遲疑了一下,但是迅速的抬起了頭,「大祭司,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既然你說父親通過眼神已經告訴你了誰才是這個寰州的繼承人,那麼你還不打算公布出來嘛?」

  「我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契機,一個值得我將這個秘密告之天下的契機。」

  「是什麼時候?」

  「或許在你父親出殯的那一天吧。」酒中仙說完,突然又站起了身子,然後向他來時一樣,又風塵僕僕地向著外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