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三章:囚籠和境界

  於風聲之中,大地在也在嘶吼,發出低沉的嘶啞的聲音,像是要掙脫著什麼,然後飛天而出。◦•●◉✿ 69𝓈ᕼⓤχ.c๏ᵐ ✿◉●•◦

  有一呼一吸的聲音在此間傳響,均勻、凝重,就像與天地的大道融為了一體一般,渾然融入了一切之中,風中、雨中、日月中、不見一物的黑暗之中。

  那呼吸聲驟然急促了起來,聽上去就像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間的心率加速一般,那突突的聲音似有質感,呼應著天地,就仿佛是天地。

  遠邊的天際被一道莫名的光芒照亮,卻不是我們尋常看到的顏色,是一種棕黑色,就像黃土般陳舊的顏色,但是現在卻出現在了天際,散發著看似渾濁不堪的光芒。

  那呼吸聲愈來愈急促,天際也開始有電閃出現,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感覺,有著一道道來自天空深處的力量在肆虐大地,化作狂風,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力量,最後都落在了大地之上。

  那也是一種壓抑,一種來自靈魂的壓抑,將大地上的生靈全都束縛,就好像一瞬間被束縛了所有,除了軀體,還有靈魂,甚至於自己的命運。

  一切都像是可以看見了,但在頓悟之後是一種迷茫,帶著一種絕望——原來自己的命運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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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無論如何咒罵都無濟於事,那種來自靈魂的壓抑扼住了所有生靈的咽喉,壓抑地讓他們無法呼吸。

  大地陷入了黑暗之中,又有無數的靈力化作一陣陣無形的力量肆虐過大地。衝擊在生靈之上,不是毀滅它的軀體,而是摧毀它的靈魂。

  在這樣的束縛之下,就像一種大網,束縛了所有,束縛了一切。

  但是最終,那原本急促的呼吸聲又出乎意料地恢復了平靜,慢慢地又開始了均勻的呼吸,就好像之前的那一切只是打了一個盹一樣,而現在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也沒有其他動靜了,天空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不見了那詭異的光芒,那股縈繞在生靈心頭的束縛感也消失了,就好像重新獲得了自由。

  天地也似乎為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為了這再一次的寧靜而做著無聲的歡慶。

  一切又安靜了,一切又歸於了寂靜。

  ※※※

  雲州,天都。

  那一座懸浮於大地之上的城池,被喻為大陸最神聖的所在。

  這座城,被神明所眷顧,在神力的賜福了,千年前的那個夜晚終於拔地而起,成了現在這幅壯美的模樣。

  懸浮於大地,迥然超脫凡塵。

  同樣,在這座稱為天都的城池上,還有著一個世人無人不知曉的存在,那便是「虛」。在這一紀元的伊始,人族的三先知就是在這裡拯救了人族,結束了神魔的亂世。

  而現在,一切又好像重新開始了。

  只是在那遠高於大陸的天都上,似乎也因此更接近神明了,那裡正做著這個大陸的智者,在推演著。

  ——先知是可悲的,只因為他最接近神明。

  在天蒼山的頂峰,就在之前先知老君施展大預言術的地方,那裡曾經被天雷所擊,但是現在經過一番修葺,又恢復了原來的樣貌來了。

  是一個祭壇,按著八卦衍生的紋路在八方放置了八個石台,正中央的石台上有著一個凹槽,卻不知道是做何用。

  老君此刻又一次坐在了祭壇的中央,盤坐在那中央祭台的邊上,像是入了定一般,沒有一絲的動作,沒有一點的聲響。

  →

  黑夜的星辰照不亮這個角落,所以顯得很深邃,幾乎沒有什麼光亮,出了老君身上所佩戴的那哥璞玉所散發出的微弱蒼白的光。

  面朝南,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包括剛才天際所發生的異象,那一團混沌的棕褐色光亮,都能從這裡看的一清二楚。而事實也是如此,在那時的異象發生之時,老君也是如此盤坐在這處祭壇之中,然後遙望著那光芒的方向,最終輕輕嘆上了一口氣。

  而現在,老君如入定一般坐在這祭壇之中,又是在等待著另一場姻緣。

  一陣微弱的風,帶起陣陣的漣漪,在這片空間中突然蕩漾了開來,那是一種碎星光點般的蕩漾,細碎地灑遍了祭壇的每一處角落。

  呈蒼白的顏色。

  一直閉著眼沉默的老君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抬頭,他的等待終於有了回應。

  隨後那些遍布在祭壇四周的碎星光便開始了遊蕩,形散意不散,只是在老君的身邊不斷徘徊。直至最後,隨著老君不耐煩的一揮手,那些似柳絮般的碎星光竟然有意識一般,避了開來。

  突然,分布在這個祭壇四角的八個火壇突然熊熊燃燒起一團團蒼白色的火焰,明明是火焰卻讓人感受不到半點的溫度。那幾團火焰越燒越旺,其氣勢幾乎直衝雲霄,但是隨著其中一團火焰的形態突然有了變化,其他的幾團也隨之扭動了起來。

  最後在老君面前的那個中央祭台上,突然升起了一朵蒼白無垠的白蓮花,是極為璀璨的光,純白又無暇。

  那朵白蓮花緩緩展開,露出了其中一隻盤在枝頭上蒼白色靈鳥來,其中的那枝條竟是憑空產生,看上去甚為驚艷。

  ——十二靈鳥,境界鳥。

  象徵智慧,帶來意識的萌芽與覺醒之道。

  「啊,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境界。」老君對著那隻年齡緩緩開口道。只是對面的 那隻靈鳥並沒有對此有所回應。

  「你所帶給我的幻象我都已經知曉了,那些鬼族,那些命運中的孩子,還有這個亂世的大陸。」老君對著那隻靈鳥獨自說著,「按照著你的旨意,我將這一切都傳道出去了。」

  靈鳥還是那般鎮定的模樣,這隻周身羽毛細長的靈鳥有著與其他靈鳥截然不同的氣質。

  「真是可笑,當神明拋棄我們之後,指引著我們人族蹣跚前行的竟然會是大道的靈鳥。」

  那隻靈鳥終於有了動作,它只是動了動它的腦袋。

  「還有剛才,那應該是囚籠的光暈吧,明明就要從沉睡中喚醒了,但最終還是沒能醒過來。真是可怕啊,象徵困頓的囚籠鳥在現在這樣寸步難行的局面都不願意甦醒,那麼必然意味著之後的大陸將陷入更為艱難的境地,不是嗎?」

  境界鳥沒有回應,只是在它的身後突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蒼白色符號,有些朦朧,但是依舊能讓老君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上的智慧源泉。

  「啊,那就是境界的大道嗎?」老君感嘆著。

  但隨即,境界鳥就化作了一道流光,然後向著遠處一閃而去了,這一片的祭壇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碎星光也是不見。

  老君依舊盤坐在原地,至始至終都沒有起身:「境界,你在我面前的現世只是為了讓我堅定對你指引的信念嗎,呵呵,如果是那樣你就真的多慮了,現在的人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指靠的了。」

  老君這樣自顧自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