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一章:雲韻(七)

  酒中仙也沒有想到,當他這一日清早沐浴更衣結束之後,打開神廟的大門便迎來了這一日神廟的第一位來客,只是他的身份顯得如此高貴。💞💣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青木戈爾·白淼正裹著一身的白色絨絮,立在寰州清早的寒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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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尊貴的客人,二公子您又來到神廟了。」

  「別來無恙,大祭司。」白淼的臉色這一次卻沒有露出笑顏。

  「呵呵,難道二公子覺得起一個清早的誠意就能讓酒鬼我改變對您的心意嗎?」酒中仙的言語也是犀利。

  「酒中仙,你一定知道什麼對不對,父親選擇了我對不對,那麼他現在這樣遲遲不宣繼承人只是對我的一種考驗是不是?」

  天色將明未明,有些混沌。

  「如果你是這樣覺得的,那也無所謂。」但酒中仙好像打定主意要釣釣白淼的胃口來,「因為那對結果並不影響。」

  見酒中仙一直不肯鬆口,白淼終於開始失去了耐性,他指著酒中仙的鼻子大罵著:「酒中仙,你就是個瘋子,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讓邊上的李存昴有些難堪,如果白淼公子今早的這些輕浮舉動傳到坊間,那一定會公子有著不利的影響,更何況是在現在這樣微妙的時期,所以他想著上前去攔一攔白淼:

  「公子,您先消消怒氣,消消怒氣。」

  可是白淼卻不從:「你讓我怎麼消氣,霸下那小子就快爬到我頭頂上來了,你知道嗎?」

  「呵呵,公子,你又在擔心什麼呢,難道一個州候之位就這麼重要了嗎?」酒中仙笑著走下了門口的數十級台階。

  「那就是我的全部,大祭司,你知道那對我的意義有多大,那就是我的全部。」

  「哦,我記起來了,好像是那時候的一句玩笑話吧。」

  「玩笑話——不,那絕不是玩笑話,我永遠記得我父親抱著我坐上州候之椅時的情景。」白淼的臉開始了抽搐,「父親就那樣拉著我的小手對我說,淼兒啊,總有一天這個位置會是你的。」

  酒中仙終於走到了白淼的面前:「所以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你就已經迷失了自我了,是嗎?」

  「是捨棄,為了更偉大的利益。」白淼錚錚的回答道。

  「但是命運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沒有人能真正敢對命運用一個絕對的詞語。」

  「大祭司,你們『虛』不是有大預言術嗎,告訴我,你在哪個術中到底看見了什麼?」白淼還是將話題繞回到了他最關心的上面來。

  「我看到了毀滅。」酒中仙總是說著那樣模稜兩可的話,但下一句,他便突然換了一種語氣,「我還看到了有人死。」

  「這就是你所能說的全部了嗎?」

  「是。」

  「我真的會殺了我的弟弟的,你知道嗎?」白淼說著這話時,整個身子都在不住的顫動,他真的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對於他這個長大在宮牆中,一生都沒有看見過流血的人來說,死是一件遙遠又神秘的東西。

  「我知道。」酒中仙說完後,似乎覺得沒有再繼續交流下去的必要,所以便轉身往回走去。

  「我真會的,我真的會的……」白淼再一直重複著這句話,重複到他的臉上已是一片蒼白。

  ※※※

  當昏暗的燈光照亮著整個屋子,投射出看似柔和溫暖的橙黃色的燭光,但是總有一些角落因此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隱沒在了黑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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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徐塵輕輕的推開了門。

  吱嘎聲響——

  透過門內的一席薄紗,徐塵能看到裡面臥床上一個倚靠著的伊人來,此時的她楚楚動人。

  「還沒有休息嗎?」徐塵難得說出溫柔的話,但還是那副冰冷的調調。

  雲韻沒有出聲,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睡不著嗎?」

  「公子,我在想一些事情,一些我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雲韻似乎變了。

  「是……」徐塵的話只說出了一個字,便止住了口,因為他覺得已經明白了雲韻的所思所慮。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沉默之中,只是這種沉默不同於以往的尷尬,是一種無言,一種誰也不願意去打破的微妙境界。

  但是這樣的沉默只維持了一段時間,就像沒有什麼是永恆的異樣,這樣的凝視相望也終有盡頭。

  「公子,請帶我離開這裡吧。」雲韻打破了這樣的局面,用一句徐塵沒有想到的話語。

  「你想回州候府了嗎?」

  「不,我是說,帶我離開寰州——」雲韻似乎在掙扎。

  「恩?」但是她的言語卻讓徐塵感到了意外,那確實是他所謂料到的局面,「你是說,讓我帶你離開寰州嗎?」

  「是的,公子。」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即使徐塵之前就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原本以為那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

  「公子,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我是快死了對嗎?」雲韻眼神黯淡了下來。

  「你……你已經知道了……」徐塵只是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消息會這麼快就被雲韻所識破。

  「真的,原來這些是真的,我真的會死嗎?」

  「……」

  「公子……」

  「大夫是這麼說的,你或許還有半年的時間。」

  「是嗎?」雲韻一臉頹然的坐在床上,手緊緊的抓著那羽絨的米黃長被,「那麼,就帶我離開寰州吧,我想離開這裡。」

  「你想去哪?」

  「去那裡都行,只要不是呆在這裡,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父親就快死了,而在父親死後,我的兩位哥哥會因為繼承人的事情而兄弟反目。」

  ——不論是誰最後坐上這個州候之位,我都不會替他祝福的,絕不會。

  徐塵緩緩地走上前,難以抑制的想要伸手撫摸雲韻的腦袋,但是手最後卻停在了雲韻的上方,終究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摸下去。

  ——這就是現在的徐塵,一個矛盾的結合體,似乎有什么正在萌芽,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雲韻在這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側身就一把抱住了徐塵,整個人微微前傾,將大半的重量壓在了徐塵身上然後開始肆無忌憚的哭泣。

  一切都是幸好,幸好那一刻徐塵沒有因此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