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寰州事(四)

  寰州,寰宇城。↤↤↤↤↤ ➅➈𝕤нux.Cό爪 ↦↦↦↦↦

  高高立起的圍牆將州候的大殿和外界隔絕了開了,就像是城中的一處瑰寶,它明明是最應該接近民心的地方,卻在此刻顯得如此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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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說什麼,酒中仙和三弟在大街上鬧笑話了?」白淼手中把玩著一隻紅色的煙壺,臉上露出一陣迷醉的神色。

  那隻精緻的琉璃煙壺中盛裝著約有半瓶的紅色粉末,通過一根長長的引管連同著外圍的瓶口,火信子就是在瓶口點燃了這些紅色的粉末,然後有陣陣的紅色煙霧從其中飄飄然升起。

  白淼優雅且嫻熟地對著那陣煙霧扇了扇,便有一部分的紅色的煙塵被他吸入了鼻中,隨即白淼便發出了一陣歡愉的呻吟來。

  「啊,告訴我,非絕,是怎麼樣的玩笑?」

  「是。」在白淼下首跪拜著的是一個身著黑衫白紋的男子,臉上蒙著一層的紗,那裝扮是寰州探子特有的服飾,自然是白淼派出去用來監視霸下的人。

  「三公子和大祭司在一處酒樓相見,但是奇怪的是三公子突然癱倒在了地上,而大祭司似乎對此有些牽連。」

  「你是說,三弟中了酒中仙的幻術了嗎?」白淼臉上迷醉的神色愈來愈盛。

  「很有這樣的可能,只是小人猜不透那是怎樣的一個幻境,能讓大將軍這樣仿徨。」非絕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將他的所見全部都說與了白淼。

  「啊,確實是令人在意的事情啊,酒中仙那個瘋子,真不知道他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另外三弟……」

  白淼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的寒光,只是這樣的寒光一閃而過,之後白淼便是連連搖著頭。

  「行了,我知道了非絕,你先下去——」白淼的話說到一半,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換了一個話題,「非絕,你嘗過這『朱唇』的滋味嗎?」

  白淼望著眼前的那一團紅暈,那便是「朱唇」。

  「小人不知。」

  「啊,這真是人間最曼妙的事物啊,吸食它總能令我感到無限的力量和欲望。」

  「州候,小人斗膽,只是這『朱唇』真的不該去觸碰啊,它就像魔鬼,會消磨掉一個人的意志——」

  「混蛋!」非絕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淼就將茶几上的一個青瓷茶杯重重地擲在了非絕的身上,「連你都敢來教訓我了嗎?」

  茶杯粉碎。

  「……小人,小人不敢。」

  「那就給我滾,滾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是。」非絕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然後後退著出了偏殿,一下子殿中就顯得很安靜,只剩下了白淼一個人。

  「啊,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嗎?」白淼環顧著四周,那迷醉的臉上卻掛著渾渾噩噩的笑容。

  「什麼州候、什麼榮光,都該統統下地獄去。」

  這樣的聲音在偏殿中迴響著。

  ※※※

  日當空。

  當出去一天的霸下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府上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之時了,早些時候在酒樓門口被酒中仙那麼一鬧,霸下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丟了魂魄,一路上完全沒有看著路,只是憑著感覺走著,卻不知不覺就回到自己府上。

  「啊,已經習慣這條路了嗎?」霸下用著自嘲的語氣,但心中是對自己屈服於現實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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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敲開了們,然後在那些看門的僕從準備向內通報時,霸下卻擺著手阻止了他們——他現在就想一個人靜靜。

  霸下走到了自己的臥室門前,看著正午的太陽落在那屋檐上,落下陰影來。

  他輕輕地推開了門,隨即他的心便猛地一顫。

  「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麼?」霸下看著屋中跪在地上的問萱,心頭不由得一緊,難道她一整夜都這樣跪著嗎?

  「作為妻子卻不能替丈夫分憂,這是萱兒的過錯。」

  「你在講什麼瘋言瘋語,快,快起來。」霸下想去拉起問萱,但是卻被問萱阻止了。

  「不,萱兒有錯,只希望夫君能原諒我。」那是一臉認真的模樣。

  「原諒什麼啊原諒,你都沒有錯,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啊,不該將心中的鬱悶發泄在你的身上。」

  「那麼,夫君我能和你分擔你的痛苦嗎?」

  「你?」霸下看向問萱,只是覺得那樣一張認真的臉分外的天真可愛。

  「不,那不是你這樣的弱女子該承擔的東西。」霸下搖了搖頭。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一直跪在地上的問萱轉過身來想去拉住霸下的衣衫,只是自己早已跪麻了雙腳,想要起身卻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啊——夫人!」霸下趕緊扶住。

  「不,我的丈夫不該是這樣的人。」但是這一次,問萱似乎換了一種態度,「我了解我的丈夫,他應該是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將軍,他會將他的長劍指向敵人,然後揮舞間取下那人的首級。」

  「夫人——你想說什麼?」

  「難道不是那樣嗎,我的丈夫,不正是拘泥於那樣的幻想之中難以自拔嗎,被束縛了手腳的霸下就像籠中的鳥,它張不開它的翅膀翱翔,他只能被人圈養。」

  「不,不要再說下去了,夫人。」霸下一下子失去了冷靜,然後後退了兩步。

  不過,軒轅問萱似乎一點都沒有要停手的樣子,相反,她此刻的目光堅定,宛如火炬一般,誓要照亮霸下黑暗的人生。「但是,那樣的霸下並不是我的丈夫,他不配——我軒轅一族只俯首於強大的力量,也唯有真正強大的人才能讓我為之託付一切。」

  「夫人,你到底想說什麼?」

  霸下看向軒轅問萱,似乎他已經無路可退了,在經歷了酒中仙的一番言論之後,現在霸下卻被他的妻子質問著,而他內心也涌動出了一股無名的力量,像是要噴薄而出。

  「青木戈爾·霸下,你是我的丈夫,我軒轅問萱的男人,你不該這樣沉淪下去。作為妻子,我能感受到,在丈夫你身上那份不同於尋常的宿命,你不該被眼前的一切所束縛,你應該去做你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我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而我,作為妻子,永永遠遠支持著你,不問前途有多麼艱辛,不論是怎樣的絕境,也不論有多少人無法理解你,但是我,軒轅問萱,永遠支持你。」

  霸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臟此刻在撲通撲通跳躍著,汗水順著臉頰留下,眼中再無其他,耳中不再有聲響。

  ——只有腦子還是清明的,分外的清明,對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放大了無數倍一般映照在腦海,每一個場景在腦海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