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夜談(下)

  第二日,按照著寰州的制度,在外出的將軍接受洗塵的接風酒宴之後,還要親自上早朝拜見州候來表示衷心。🎉✌  👻💲

  只是現在霸下的父親已經臥床,但是這樣的制度卻被朝堂上的一行人糊裡糊塗地安排了下來,最終還由白淼暫時替代州候接見了霸下,這一切的一切也不知是有心人的安排還是只是出於無意。

  所以這一天一大早,霸下就從溫柔鄉中掙扎著爬了起來。然後被屋外早間的涼爽秋風這樣一吹拂,昨夜的酒勁就退下去,整個人又陡然清醒了不少。

  直至卯時,州候府的大門才緩緩打開,然後霸下就看到了其中已經正襟坐在大殿之上的白淼來。

  還是那一身黑底金邊的華服,上面用金絲雕鏤著一隻氣態不凡的鳳凰。就這樣一恍惚間,霸下終於是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自己二哥這麼喜歡穿這身衣裳,只因這樣一件黑底金邊的衣裳與父親其中一件的朝服很像,所以總給人一種白淼已經坐上州候之位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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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實上他還並沒有,這是霸下心中閃過的一絲雜念。

  「神佑人族,寰宇四方。」隨著一聲整齊的口號,已經在大殿中分立兩側的眾家臣們紛紛跪拜了在了地上,行叩首之禮。

  也是白淼,之後微笑著對著台階下的家臣們一揮手,示意他們起來。這其中,如果不是霸下的錯覺的話,那麼他敢肯定剛才白淼的眼神往自己這邊瞥了一眼,但是又故意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二哥……」霸下心底低喃了一句。

  之後早會按照慣常的安排進行著,個個衙門將各自的事項匯總稟報給了白淼,正如他們以前稟報父親窿臣那樣。

  而霸下也是的叩拜也是一直等到了早會快要結束之時,那主持的禮官才吩咐讓上前叩拜。也是在這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霸下的方向,就好像他們是這一刻才剛剛知道朝堂上多出了一個人來。

  而且他們的眼神是那樣的古怪,而且各自不一。

  「那麼,各位大人們若沒有什麼其他重要的事情要稟報的話,就先下去吧。」白淼從那座台階上的州候座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在眾人的再鞠躬中,緩緩向著台階下走去。邊上的眾家臣們則開始向後倒退著,依次走出了大殿。

  「三弟,你留一下。」白淼於高處向著霸下喊話道,原本正打算離開的霸下不知怎的,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二哥。」

  「三弟,一晃眼又是大半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白淼這時已經走下了台階。

  「是。」

  「昨天在宴席上,賓客多事又雜,沒能和三弟你好好聊聊,所以想現在得空了就想著叫住你呢,呵呵。」

  「二哥你現在的身份可是跟以前大不一樣了,自然是要忙一些。」霸下順著白淼的話頭接了下去。

  「呵呵,我以前那熱血的弟弟現在也學著會講客套話了。」白淼臉上開始了笑意。

  「沒,三弟我是真心的,在我們父親病倒後,能站出來替寰州主持大局的,也就只能是二哥你了。」

  對此,白淼卻顯得很是贊同:「是啊,三弟你說的對,在父親之後也只有我能替父親分憂這大殿上的事情了。」

  接下來,兩人開始了正式的交談:「三弟,據說昨天晚上你出去後,遇到了大祭司,並且和他交談了許久,有這一回事情嗎?」

  霸下有了一絲的警覺:「恩……是有這麼一回事情,但是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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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也不是什麼不妥之處,只是最近我倒是想找那大祭司來著,但他反而一直躲著我。」

  「躲著二哥,為什麼?」

  「哈,我只是想問問大祭司一些日後寰州武運的事情,但是大祭司總說著一切皆有天意,他拒絕向我透露些什麼。」白淼說著將頭轉向了霸下,「所以二哥很想知道,大祭司會和你聊些什麼呢?」

  霸下一愣,但他臉上卻沒有一絲的變化:「沒……沒什麼,二哥你還不知道大祭司那人嗎,就是個瘋子,整天胡言亂語著,都是些廢話。」

  「只是些廢話嗎?」白淼似乎有些不甘心。

  「是的,就是些向我討酒喝的胡話,聽信不得。」

  「原來是這樣啊。」白淼似乎明白了。

  霸下則不願在這樣的事情上再多做糾纏,所以他感覺岔開了話題:「二哥,聽說……聽說北境那邊發生了一些了不得事情,白宮翳那個傢伙,真的當上了北境的州候長了嗎?」

  對於霸下的問題,其實白淼也是在反覆思索著的,現在他也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畢竟是自家的兄弟:「是啊,我當初也絕沒有想到那個白宮家的小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快速上位。」

  「原來是真的。」霸下現在完全相信了酒中仙的話。

  「——一年前,白宮翳還是一個背負著弒父謀逆名聲的罪人,即使他坐上了幽州州候的位置,依然有很多異議的聲音,但是轉眼現在他就是北境的州候長了,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第二個摩薩耶嗎?」霸下似乎能明白一點這其中的政治關係。

  「恩,現在是有這樣的謠言,畢竟兩者的機遇與魄力都是相似,都是藉助在大危機的背景下,企圖實現自己的野心。」

  「野心?」

  「難道這樣明目張胆的權利統一,不是為了他們的野心嗎?」白淼的臉色有些不自在。

  也許霸下的想法真的跟他相駁了,只是在霸下看來,白宮翳這樣做野心是一回事,但是那份承擔的魄力卻絕不應該與那野心相提並論。

  ——真正的英雄,總是遭受著世俗人蹩腳的質疑。

  「那麼二弟,既然你現在已經來到這寰州城了,以後也就不用再回那應天府郡了。」

  「什麼?」

  霸下沒想到二哥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但是聯想到之前在過來時,二哥就派過去了人手說是暫時接替他的軍務,現在前後聯繫在一起,也就不難揣測出這是早有安排的事情。

  「三弟,你不要這樣這樣看著我,這也是父親的意思,他不想你重蹈大哥的覆轍,你明白嗎?」

  「難道我們青木戈爾氏已經貪生怕死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嗎?」霸下的臉色也有些不善了。

  「不管你怎麼說,應天府郡你是別想再回去了,我會給你一個有軍權的侯爺,但是你總得回答我和父親的身邊。」白淼的語氣卻依舊那麼堅決。

  霸下這時才覺得人生真是一場戲劇,就在白宮翳已經越走越遠的道路上,他卻似乎不小心走進了一個家族的死胡同里,直至寸步難行。

  「三弟,你要明白,你對青木戈爾氏是多麼的重要。」白淼拍了拍霸下變得寬大的肩膀,眼神中是讀不出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