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北境州候(上)

  大陸歷九百六十八年十月廿十六,秋。👌💀 ❻9𝔰ℍU𝓍.Ⓒㄖм 🐣👊

  繼西塞的猛虎摩薩耶之後,北境的雪狼也終於開始露出了它的獠牙,白宮翳向著北境的另外兩州,青州和燕州發出了邀請,在鬼族之門確認已經打開的情況下,希望三州能夠暫時放下彼此間的偏見,共同聯合起來抵抗鬼族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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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早十年有人說,北境三州會聯合成一體,那麼那個人定會遭到嘲笑,因為北境三州都秉承著寒帶地區孤傲的性格,他們絕不會乞求通過聯合在一起來保全自己。但是現在,這樣的事情不再是不可能了,當大危機真正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守舊的人才會選擇用曾經的方式去解決,而他們註定將被這個時代所淘汰。

  ——只有勇者才能活下來,然後繼續向前走著,即使它們所要面對的是一層又一層固舊的枷鎖。

  那麼現在,白宮翳選擇做那樣的人,他也即將踏上,一條不可回頭的路。

  這幾日裡,幽州的蘭雀樓一直顯得忙忙碌碌的樣子,為了之後的北境州候大會,白宮翳下令將蘭雀樓好好修葺一番。但另一方面,為了時刻防範鬼族的入侵,邊疆的戰報也由之前的兩日一送變成了現在戰時的一日兩送了。

  這天,天下著蒙蒙的雨,就如往日裡的秋雨一般,淅淅瀝瀝的,沒有夏日暴雨的那份力道和壓抑,只覺得滴落在地上,分外的清爽。

  「州候大人,這是今日北疆的戰報。」有侍從從戰馬上翻身滾落了下來,然後疾步走到了白宮翳的面前,將那封信紙雙手遞上。

  此時的白宮翳穿著平素的衣裳,正在趕往物資軍營的路上,現在每日他都要去那營帳中走一遭,將一切的物資明細都清點一遍。

  「拿過來吧。」白宮翳一臉的倦意,隨手將那信紙去了過來,然後看上了一邊。

  蘭澤副將就立在白宮翳的一側:「州候,現在北疆那裡……」

  「突然間好像太平了不少,原先那些一直出沒的鬼族現在也很少看到行蹤了。」

  「這是……」

  「不要高興的太早,蘭澤。」白宮翳朝著蘭澤的方向看了一眼,愈發覺得蘭澤好像老了,「或許是鬼族正在集結兵力也說不準呢,就等著之後發動一次摧枯拉朽般的大攻勢。」

  「啊!」蘭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又做出了懊悔狀。

  「蘭澤,回頭回信給那些北疆的戰士,讓他們最近就不要出城了,安心做好城內的防禦工事就行了。」

  「是。」蘭澤恭恭敬敬地應聲道。

  之後白宮翳就踏步朝著物資的倉庫走去,兩側來來往往地工人一看到白宮翳的到來,紛紛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跪拜在了地上。

  起先白宮翳還會招手讓他們繼續做事,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那樣的閒工夫去做了,他徑直走進了倉庫的庫房,而裡面同樣熙熙攘攘地站滿了人。

  ——一切都是那樣忙碌,再這樣的關頭。

  「州候大人。」那個記帳的文官一看到白宮翳過來,不待白宮翳他發問,自己就趕緊將庫存的帳簿遞了上去,「這是今日的輜重明細,請您過目。」

  白宮翳結果了帳簿,然後在那帳面上仔細的瀏覽了起來,但是今日與往日不同的是,白宮翳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這讓一邊的文官有些緊張不已。

  「唉,看來今年的收成要比我們之前預計的還要少啊。」白宮翳這樣說著就是將那帳簿遞迴給了那個文官。

  「州候,這事您也不要太放心上了,我們庫房中還備著前些年的餘糧,應該足夠我們幽州撐過接下來最難熬的時期了。」

  「但願如此吧。」白宮翳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他的臉色卻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似乎還在為什麼事情苦惱著。

  而深諳為臣之道的蘭澤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這一點來:「州候,您還在為明天的州候回憶擔心嗎?」

  白宮翳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蘭澤,然後就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蘭澤見白宮翳沒有訓斥他就知道自己剛才猜對了,所以他也緊緊跟隨在了白宮翳的後面,然後屏退了身後的一干隨從,親自為白宮翳撐傘。

  這時,四周也就只剩下他麼兩人。

  「蘭澤,你的眼睛總是那麼犀利。」白宮翳終於開口說話了。

  「州候,剛才那個猜測並不是老臣看出來的,而是真正為您著想而思慮到的。」

  「哈,你這老狐狸的嘴真是越來越不能相信了。」但白宮翳這句話顯然只是一句玩笑話,「的確,我現在最上心的就是明天的州候大會了,散布出去的探子已經來報,另外,其他兩州的州候明天應該都能趕到這蘭雀樓了。」

  「公子,您真的不需要再權衡一下您的利弊嗎?」說這句話,蘭澤沒有用州候來稱呼白宮翳,而是用了「公子」這一個詞。

  白宮翳將頭轉向了蘭澤:「蘭澤,你是什麼意思呢?」

  「老臣……老臣只是擔心公子您的做法是不是太冒進了些。」

  白宮翳低著頭,不知道此刻他到底做著怎樣的打算。

  「蘭澤,好像你已經很久沒有叫我公子了呢。」

  「公子……」

  「記憶中怕是有一年多了吧,所以你剛才那樣突然叫了我一聲,我竟然有些不習慣了。」白宮翳抬起了頭,這時的蘭澤終於看清了白宮翳的臉,原來還是那般模樣,沒有一絲的憤怒或者笑意。

  「所以以後你還是叫我州候大人吧,『公子』這樣的詞已經不再適合我們之間交流了——畢竟我們都已經回不到過去了,不是嗎?」

  蘭澤看著白宮翳,自然是明白後者的用意,剛才自己無意中脫口的詞語,似乎刺痛到了白宮翳心中的某處痛楚,那是白宮翳不願再去面對的東西。

  又或者說,白宮翳已經決定拋棄過去了,他的人生就從此刻開始,作為幽州的州候,至高的人。

  「是,老臣知道了。」蘭澤低下了他的頭,低聲應道。

  「那樣最好。」

  白宮翳說著就將雨傘從蘭澤的手中拿了過去,那後自己一人獨自撐著走進了雨簾之中。

  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低落在蘭澤的衣衫上,一下子就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衫。但他看著眼前漸漸遠去的背影,似乎還在為什麼東西的逝去而惆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