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鬼族(上)

  里州,雲杉深處。𝟨𝟫🅂🄷🅄🅇.🄲🄾🄼只是這裡的土地被人力挖的坑坑窪窪,林木叢間不時出現的刺眼的山體,裸露出光禿禿地一片片來。

  在百年之前,里州還不是這般模樣,這裡或許有著大陸上最美的山林美景,但是隨著百年前在里州的山脈之中發現了赤石這種礦石之後,人族便開始了對山脈中蘊藏的這類礦石進行瘋狂的開採。秀美山林也因此做了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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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糟糕狀況直至近二十年前的里州現任的烏古魯氏上台才有所好轉,但畢竟已經開採了二十年,里州山嶽間的綠林也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了。

  那些深邃的黑暗地洞,猶如蜘蛛網般密布在了里州的土地上,遍地可見。

  在這樣的山林之間,有一人一狐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裡,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的麻布衣裳,背上背著一個草婁,似乎是在路邊尋找著一些的藥草來。

  而那隻白狐,則是一臉悠閒的模樣,將同樣雪白的尾巴翹得老高,在路邊的草叢中跑來跑去。

  「呼——」墨子明長嘆了一聲,然後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想不到里州已經是這副模樣了……」墨子明嘆息道,在他的印象中,他上一次來里州還是跟隨著他的師父,只是記得那時候里州的山林還沒有惡化到這樣的程度。

  白狐聽到墨子明的話語聲,便在草叢中探出來一個腦袋,愣愣地朝著後者看去,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

  同時,墨子明臉上也露出了不無擔憂的神色:「照他們這麼幹下去,再過幾年,這裡州的土地就怕是真要荒廢了。」

  墨子明說的這些是實話,這些年來,即使烏古魯氏已經制定了一系列嚴格的章程來禁止非官方的赤石開採,但是赤石交易的巨大利益卻誘惑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進行著赤石的開採和運作。

  「白狐,快過來,我們得加快腳步到前面的鎮上去,這片土地一到天黑就指不定會出什麼怪事情呢。」墨子明向著白狐說道,後者便飛快地躥到了墨子明的面前,然後像是要給墨子明帶路一般,大搖大擺地朝前走著。

  「這隻狐狸……真是……」墨子明看著白狐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就在白狐往前走出不遠,就在墨子明快要看不見那隻小狐狸的身影時,山谷之間又有一陣怪異的風從這裡拂過,很冷。

  同時,一直嬉鬧的小狐狸這時也停下了它的鬧騰,轉而抬頭看向了那陣陰風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小狐,怎麼了?」墨子明這時追上了那隻白狐,然後一把就將那隻白狐抱在了懷裡,深怕它又到處跑去。

  但白狐並沒有理會墨子明的發問,它動了動腦袋上聳立的兩隻耳朵,然後打了一個哈欠就想沉沉睡去。

  見此,墨子明也沒有要打擾的意思,而是輕輕將白狐抱在了懷裡:「小懶蟲。」

  就這樣,墨子明懷抱著那隻白狐匆匆向著南側的平頂處走去,記憶中在這不遠還有一座可以借宿的城就在前方,只是這一次無論他怎麼走,墨子明都無法找到那個小鎮了。

  就在墨子明為此苦惱之際,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犬吠聲,很是嘈雜,聽上去怕是有數十條之多。

  「恩,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狗叫聲?」墨子明心裡盤算著,但他還是走了過去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來。

  那是一個用木籬笆圍起來的院子,而那些格格不入的犬吠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就在墨子明還在籬笆外張望時,一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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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那個男人突然衝著墨子明大聲喝道。

  墨子明也著實被那個男人嚇了一跳,他急忙轉身然後就看到了這個男人舉著一把叉糞的靶子對著自己。

  墨子明見此趕緊搖手阻止:「這位兄長,我並不是壞人。」

  「哦,那你來這荒山作甚?」那男人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墨子明還有他身邊的那隻毛皮雪白的狐狸。

  ——哼,養狐狸的男人絕不是什麼好人。

  「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說著那個獨眼的漢子就將那糞叉子又向墨子明挪近了幾寸,一股屎尿般的惡臭頓時撲進了墨子明的鼻孔。

  「咳咳……」墨子明趕緊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後拗不過那男人的執拗,就將自己為何來到此處細細說給了那個男人聽,當然其中也隱去了許多細節,比如「虛」、比如那一路上遇到的神鬼之事。

  聽墨子明講完,那個男人才緩緩放下了那個糞叉子,像是有些相信了墨子明的話:「哦,這麼說你是陰陽師了?」

  「略知一二。」

  「哦,可又為什麼來到我這深山嶺中呢?」

  墨子明對此倒是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只是在這山林中迷了路了,我只記得這裡有個村莊的,但是這一次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了。」

  墨子明朝著老漢看去,這才發現老漢竟是一個獨眼。

  「那是自然了,你找的到那才奇怪了呢,你說的那個村莊應該是李村,但按個村莊十幾年前就毀在一場大火里了,裡面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這……那兄長你……」

  「我也是那個李村的人,只是在村子毀了之後我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離開。」

  墨子明對此感到好奇:「為什麼?」

  「因為我的妻子還有我的兩個孩子,我的老母親都死在那場大火里了。」說著,那個男人醜陋的臉上就流露出一種悲傷。

  「這……我並非有意……」墨子明還想解釋,只是獨眼的男人對此並不是很介意,十幾年的時間足夠讓一些人忘記掉一些事情了。

  這時,院子中的那群狗又開始瘋狂的叫了起來,衝著遠處一個小山谷里咆哮不止。

  「唉,這幫畜生,最近總是這般吵鬧。」獨眼漢子說著就拿起那個糞叉子朝著院子裡的狗群一陣拍打。

  然後,那個男人又朝向了墨子明:「天色不早了,先生您就在這裡過夜吧,畢竟這附近也沒有什麼落腳地了,我這裡你還能有個棚子遮擋晚間的露水。」

  「啊,這真是太感謝兄長你了。」

  「當然,我也是有條件的。」

  墨子明一愣:「什麼條件?」

  「今天晚上請先生幫我那死去的親人做一次超度的法事吧。」

  原來這才是那個男人的真心啊。

  「啊,這當然可以。」墨子明還以為男人要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但他真的誤會了男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