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更遠方

  姬向軒依舊與其父親對坐著,他似乎還想從其父親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只是其父親姬昌吉卻再也沒有說什麼了。

  「父親,那您是覺得翳弟這樣的做法太冒進了嗎?」姬向軒向著其父親問道。

  「冒進?」姬昌吉重重地反問了一句,「不不不,如果換做其他人,那麼就應該算是不自量力吧,但他白宮翳這麼做,卻一點也沒有不合時宜的地方。」

  對於父親的回答,姬向軒倒是頗感到意外,他本以為父親會說出什麼毛頭小兒不自量力的言語。

  「這……」

  「軒兒你知道嗎?」姬昌吉終於擦乾了他身上的汗水,又被秋日爽氣的秋風這麼一吹,倍感舒適,「白宮翳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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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翳弟是通靈師嗎?」

  「不,不僅僅於此。你父親我在戰場上征戰了三十年,在這三十年間幾乎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的人物,所以我能很透徹的明白,有些人註定是與常人相異的,世俗的法則是無法用於約束和衡量他們的。」

  姬向軒靜靜聽著,此刻的他倍感著意外,因為他以前一直認為只是個莽夫的父親此刻正在向他談論著他完全沒有領悟到了世俗真諦。

  「與其說是他因為通靈師而一戰成名,倒不如說是命運選擇了他。」

  「命運?」這是一個多麼虛無縹緲的的詞啊,對姬向軒而言。

  「對,註定著他們的不平凡。」

  「——他們?」

  「難道你忘了這樣的通靈師在大陸上還有一個嗎?另外摩薩耶即使不是通靈師,他也已經無限接近就連通靈師們都無法到達的領域了。」

  姬向軒的腦海中閃現過青木戈爾·霸下的身影,他就是那另一個通靈師。

  「但是……但是……」姬向軒似乎想起了什麼,所以他露出費解的神色。

  「軒兒,你怎麼了?」

  「孩兒只是還想到一些事情。」姬向軒如實地回答道。

  「什麼?」

  「如果真如父親所說有命運般的指引的話,那麼也許這樣的人遠遠不止寰州的青木戈爾氏或者幽州的白宮家那麼幾個人,或許還有更多更多。」

  姬向軒說著這話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閃過了那些日子在懷州的所見,有那麼穿著一黑一白兩色衣服的男子,他們的能力遠遠超出了常人之上。

  「呵,是嗎?」姬昌吉似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那麼看來,我允許你和那白宮家的小子交好算是做對了嘍。」

  對此,姬向軒不再說話。

  ※※※

  燕州與里州的交界,琅琊山脈。

  徐塵背著一身簡單的行囊從這座山脈中走過,而這條道,在更早些的時候,徐塵和霸下也曾經走過。

  沒錯,在這條山路的前方就是那個出過河精的彭縣。只是現在離徐塵他們解決河精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了。

  而這一切,正在路上的徐塵卻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果然睹物思人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在徐塵這樣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的身上的。

  

  路還是原來的樣貌,只是看上去要比之前更為茂密了些,就像是真正無人打理的樣子了。在映入眼中的滿眼綠意中,也唯有地上的一株株怪異的花草,還留有著一棵棵如花蕊般的殷紅骨朵。

  事實上,之前徐塵本是想著就從雲州的官道進入燕州,只是不知出於何樣的原因,北境三州都已經對外完全封閉了所有往來的通道,只允許一小部分的官商物資從城門中穿過。

  對此,徐塵也是更加確信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北境的州候們肯定也意識到了現在局勢的危急。

  有鳥聲啼鳴在了徐塵的頭頂,但徐塵也完全沒有理會,他只是順勢捋了捋自己額頭的一縷黑色細發,然後繼續趕著路。

  即使陽光此刻是如此的美好,但徐塵越往前走還是越感覺有些壓抑,壓抑來自這裡的每個角落,令徐塵每踏出一步都感覺一陣的顫動來。

  「難道是……」

  徐塵那面無表情的臉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前方,只是那裡還被一半段山崖遮擋著,看不見後面的村莊,只能看到一處光禿禿的峭壁來。

  ——在那後面,肯定發生了什麼。

  徐塵是這樣想著的,所以當之後他真正看到眼前彭縣的景象時,也就真的一點都不感到驚訝了。

  當徐塵翻過那處半山崖時,已是傍晚。

  略帶昏暗的金色光線灑在了那山崖後的土地上,將大半個村莊的照亮在了黑色的影子裡,還剩下的一部分則完全隱沒在了山影之中。

  那是原本的彭縣村莊所在。

  ——只是現在空無一人了。

  徐塵走到了一處高處,從那裡可以順勢俯瞰到村莊大致的全貌來,有很多熟悉的場景因此進入了他的眼中。

  那打穀的稻場還零散著乾癟了很久了的稻穗、那曾經他和霸下一起睡覺的小屋正半掩著門、那遠處略帶黝黑的空山坳是曾經他和河精夜間纏鬥的地方。

  只是現在人卻都沒了。

  「真的發生了嗎?」徐塵這樣說著,他轉身就看向遠處臨著村莊的那條湖泊,只是他沒預料到的是那座湖泊已經乾涸了。

  本來有活水的犄角之勢,現在其中一角突然坍塌了下去,正好堵住了活水的源泉,將那片湖泊徹底封死了。

  徐塵看著那裡:「好像……這裡發生過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呢。」

  但徐塵對這座村莊的好奇心也就止步於此而已,他並額米有打算走到那湖泊口去查看痕跡,也並不打算去探尋這座小村莊裡的人的下落。

  對,他只是這裡的一個過客,只有認清自己的處境地位,才能知道自己該去幹些什麼。

  ——過客就應該是過客的樣子嘛。

  徐塵因此從那高處跳了下來,只感覺那落地處的土的質感與尋常有些不同,似乎在這塊土地的邊上還有一些破碎的衣料裸露了出來。

  但是徐塵好像真的對此一點都不在意,他只是撣了撣自己身上的塵土,然後邁開了步子從這片村莊的前面繞了過去。

  沒有留戀,沒有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