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在山之北

  此日,幽州蘭雀樓前。🎀♠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白宮翳率領著眾位家臣在譚山的宗祠前行祭拜事宜,一行人都低著自己的頭不敢言語,深怕觸及了這位新任州候的某些忌諱。

  白宮翳全然沒有在意這些,他穿著一身素袍按著神廟祭祀的指示,行了三跪九拜等各項理解,最後舉著三柱紅香來到了其父親的陵寢之前,一時間又只剩下了他們父子兩人,只是現在白宮瑾永遠都不能再起來說話了。

  「你還好嗎,父親。」白宮翳說著這話時微微抖動了一下他的腦袋,其頭冠上的連珠便發出了一陣陣細碎的聲響。

  沒有人回答,房間中一陣的寂靜。

  「您手底下那位戍邊大將軍雷兆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將軍,也只有他在您死後還執意反抗,當然,最後還是被我平息了。」白宮翳站在其父親的牌位之前,絮絮叨叨著,「您知道我的行軍風格的,所以我最後還是殺了他,雖然我真的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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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翳最終還是朝著白宮瑾的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上了三拜,然後將那三柱紅香穩穩地插在了面前的香爐上。

  「那時候我就在想,父親啊,你培養出來的那些將士,他們到底該忠於您呢,還是該忠於白宮一族呢?」白宮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在說完了這一堆雜七雜八的事項後,終於是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父親,我終於明白這個州候寶座上的擔子有多重了,但孩兒已經長大了,孩兒也還記得我們兩人間的那個約定呢。」

  白宮翳收斂了他偶然間流露出的疲態,又恢復成了他原先威嚴的樣子了,然後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其實連他自己都已經快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他原本的模樣了,他只覺得一切都已成了一種習慣。

  宗祠之外,陽光大好,同時還立著兩人正等著裡面的白宮翳出來。

  一是幽州的大祭司,還有一個是剛剛升上幽州宰府的公良宏伯。

  白宮翳看見了公良宏伯,知道是有事情要稟報,只是好奇為什麼會與大祭司同行:「說吧,是什麼樣的事情能勞煩到大祭司親自出來。」

  大祭司和公良宏伯對望了一眼,然後公良宏伯上前一步說道:

  「州候大人,大州的北邊似乎出了些不尋常的事情。」

  「北邊……那不就是珠穆山脈的位置嗎,那能出些什麼事情,再往北可就是無人之境了啊。」

  「正因為如此才……」公良宏伯說著望了一眼身邊的大祭司。

  「正因為再往北就沒有人煙了,所以才揣測是非人族做出來的事情。」大祭司緩緩開口道。

  「異族……」白宮翳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他似乎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三人隨後找了一個偏殿,細細討論起了所發生的怪異事情來。

  「陰鬼……」白宮翳細細思量著公良宏伯的敘述,在幽州北邊的區域,已經發生了無數起陰鬼襲人的事件。

  很多人都目睹過這些背上能突然張開黑色翅膀的鬼怪,每至夜間,便可能出來噬人精魄。

  「那麼大祭司,你要向我稟報的也是關於這陰鬼的事情嗎?」白宮翳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也不是。」

  「哦?」

  「州候,您還記得那一年您逼宮您父親後所出現的異象嗎?」幽州大祭司淡淡地說道這句話,卻讓一邊的公良宏伯一陣的心悸。

  「恩?」另一側的白宮翳臉上露出不自在的顏色,顯然在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怒火,也許在幽州,也之後「虛」的大祭司敢這樣直面提起白宮翳心中的這個芥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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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在天之北不是有道灰色的異樣流光向北划過嘛,當時你們都稱之為天兆,預示著舊主的逝去和新主的誕生。」

  「難道不是嗎,本州候就是響應著這樣的天兆,順應著神明的旨意而為的。」白宮翳的臉色森冷。

  「不,那不是天兆,那只是靈鳥,靈鳥鎮魂。」幽州大祭司斬釘截鐵地說道。

  白宮翳的臉色更難看了。

  「——而現在,鎮魂鳥的大道之力已經將那扇鬼界之門打開了。」大祭司終於說完了他想說的話。

  公良宏伯思忖了一下,然後似乎恍然大悟:「那大祭司您的意思是,這次出現在北境之北的這些陰鬼就是從那扇鬼界之門中穿越過來的嗎?」

  大祭司將頭轉向白宮翳。

  「或許那些陰鬼就是鬼界的鬼族。」白宮翳終於明白了。

  「這……」公良宏伯愣住了。

  「大祭司,這些是你占卜所得嗎?」白宮翳皺著眉頭向大祭司問道。

  「不,是『虛』的旨意,剛剛傳達到我這裡。」

  「虛……」白宮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祭司緩緩得站了起來,然後向著一身黑底金紋的白宮翳行禮道:「州候,您知道的,『虛』是不會錯的。」

  他的語氣是舒緩的,卻帶著白宮翳厭惡的慵懶語調。

  「這我知道。」白宮翳略帶慍意的說道。

  「那麼,州候大人,您要如何應付這場突然的浩劫呢?」大祭司向著白宮翳繼續咄咄逼人地問道。

  白宮翳並不說話。

  這時,白宮翳的謀士公良宏伯趕緊打著圓場:「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大祭司笑了笑:「州候大人,您得明白,如果鬼族真的再次跨界犯境,那麼就不僅僅是關乎幽州的事情了,而是整個北境甚至是整個人族、整個大陸的事情了。」

  白宮翳低著頭,依舊沒有太多的言語:「這我知道。」

  「那麼,州候大人,本祭祀就先告辭了。」幽州大祭司說完便朝著屋外走去,他的來去並不受到任何人的約束。

  公良宏伯望向坐在一旁的白宮翳:「州候大人,這確實是件需要從長計議的事情。」

  白宮翳突然抬起了頭,眼神中似乎閃爍著幽幽的火:「呵,既然這是件關乎北境的大事,那麼就該讓整個北境來商量吧。」

  「大人,您的意思是——」

  白宮翳的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大祭司說的很對,這不僅僅是我們幽州的事情,北境該團結起來了,它等待著這一切太久了。」

  他的眼底有光芒在閃爍。

  「大人——」

  隨後,白宮翳的笑意又退了下去,似乎在盤算著另外的事情了:「不過,『虛』的大祭司真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啊。」

  「大人——」

  「你先退下吧,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白宮翳擺擺手,這一天來的種種瑣事,已經讓他有些疲憊了,他想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