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北都。♔✌ 69รħuЖ.Ⓒㄖ𝔪 💢🍮
西塞的風還在吹拂著,夏末的風總是掛的要比其他時節更烈一些,那呼呼的風聲在人耳邊乍響,又將草原人的氂牛衣飾吹起又吹落下,擺動不止。
項伯羽終於脫下了他那一身中原人士的打扮,而穿戴上了武州知事的服飾,這還是武州州候摩薩耶親自賜予他的衣衫,其上的飾品要比尋常人繁複許多,走在路上也要比其他人熱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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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作響。
「可汗,您叫我。」項伯羽走到了摩薩耶的身後,此時的摩薩耶正在為他心愛的一匹黑色良駒清洗著馬身。
「項先生啊。」摩薩耶忙活著轉頭,無意中卻瞥見了項伯羽的新衣飾,不免愣上了一愣:「呦,這衣服看上去還挺合身的嘛。」
「是不錯。」項伯羽向著摩薩耶作揖。
摩薩耶這下終於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而將那匹良駒遞給了身邊的手下:「恩,先生一表人才,這穿上我們武州的衣服更是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啊。」
「看上去可汗的心情倒是不錯啊。」項伯羽緊緊跟在了摩薩耶身後,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彎著自己的身子。
「是啊,今日是個好天氣,難得的好天氣啊。」
摩薩耶呵呵笑了一聲,然後用手指向武州遠處廣袤的綠色草原,起起伏伏中,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那麼可汗,在下之前讓你時刻注意的江南動向——」
「——項先生,這一次我就是因為叫你而來。」
「哦,這麼說,江南那裡已經有消息了嗎?」
摩薩耶的臉色終於認真了起來:「確實是出了了不得的消息啊,那隻最後的上古凶獸已經死於海蜃城了。」
「哦,那便是好消息。」
「四戰神中的術戰神白蓮也在此戰中,死於凶獸窮奇之手。」
項伯羽點著頭,似乎在微微笑著:「戰神死,那對於我們而言便是絕好的消息。」
「但此戰中,有兩個通靈師小鬼的表現甚是搶眼啊。」
「兩個……通靈師……」項伯羽反覆回味著這句話,「其中之一想必是幽州白宮家的後人,那麼另外一位是——」
「是寰州青木戈爾氏的小鬼,叫做霸下。」摩薩耶冷冷地回復道。
「青木戈爾氏……想不到是四大家族的後人啊。」項伯羽雖然對此感到意外,但也並沒有表現出過於驚訝的樣子來,「想不到百年來,竟然還有人能喚醒青龍一脈的古老血脈。」
「呵,所以項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在擔心什麼。」摩薩耶將頭轉向了項伯羽,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正視著後者。
——那只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只是這樣的眼睛對於摩薩耶的野心來說,怕是還不夠吧。
項伯羽沒來由的想到這些話,他自然是明白摩薩耶指的是什麼:「可汗,你是在在意通靈師的象徵意義吧,畢竟自古帝王皆有通靈獸。」
「這並不是我所在意的,而是世人都是這般的想法。」摩薩耶這樣說著,「自上古時期,黃帝大能統一大陸而稱帝開始,便是這樣的傳承。」
「那麼可汗,這樣約定成俗的古老條約會成為約束您手腳的利器嗎?」項伯羽的諫言總是要比其他人更直戳摩薩耶的要害之處,對於摩薩耶此刻的擔憂,項伯羽並沒有去安慰,相反,他反問起了眼前的武州州候來。
「不,我絕不允許如此。我用二十萬甚至更多人的生命所換取的東西,絕不會因為一條陳舊的不成文的約定而放棄。」
「這就是可汗您的決心嗎?」
「正是。」
「那麼,就請您一如之前那樣,成為所有陳舊規矩的破除者吧,然後將新的規則,新的氣象帶到這片大陸。」
摩薩耶仔細聽著。
「請您成為一切的制定者,您將開創的是一個新的世界,您將是這個新世界的第一個王。」
項伯羽說著跪伏在了地上,五體投地,認真而虔誠。
遠邊的雲啊,正在此刻飄向未知的遠方。
※※※
懷州。
一隊浩大的人馬正在懷州無人的官道上前行著,都穿戴著整齊的甲冑,步調看上去也是整齊。他們高舉著旗幟,三角黑底的旗幟上面或寫著「幽」字,或「青」字。
姬向軒和白宮翳此刻已經前行在了回北境的大路上,他們完成既定的任務,幫助懷州解決了無心人的侵襲,但對於白宮翳而言,他卻失敗了,沒能在戰場上壓制住青木戈爾氏的風頭,讓霸下成功在世人面前展現出了他超凡的力量。
怕是從此之後,人們就一定會拿霸下和白宮翳自己做比較了,畢竟兩個都是喚醒了自己血脈中通靈獸的通靈師。
「可惡——」騎在馬背上突然大聲罵了一句,讓邊上的姬向軒感到詫異不已,畢竟身邊的翳弟可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
「翳弟,你這是怎麼了?」姬向軒牽著自己的馬向白宮翳走去。
「沒……沒什麼,大哥。」白宮翳顯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說吧,跟你大哥隱瞞什麼,沒事。」姬向軒大大咧咧地朝著白宮翳說道,並用他巨大的手掌拍了拍白宮翳的後背。
「大哥,我父親之前派人來傳我口信了,讓我快些回幽州去。」
姬向軒似乎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這次走的那麼急,都沒有跟懷州州候好好打聲招呼,但伯父叫你是什麼事情呢。」
「其實之前隨著懷州這邊剿除無心人的日程愈緊,我父親是催我回去來著,但那時我以軍務要急推脫了,後來出現了凶獸窮奇,我父親實在不願意看到幽州的精銳白白葬送在懷州的土地上,但我卻有著自己的打算,所以我就與父親爭執了起來。」
「翳弟,你的打算大哥清楚。」
「其實父親之前也是清楚的,但最近這一年不知怎的,父親似乎愚鈍了不少。」白宮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也許是因為人老了,所以曾經的雄心也就磨滅了吧。」
「翳弟,看來你現在很迷茫啊。」
「呵,反正不管怎樣,這次回去我怕是又要被削掉軍權,然後被禁足了。」白宮翳苦笑了一聲。
姬向軒此時突然勒住了馬,然後示意他們身後的大軍原地停了下來。
白宮翳不知姬向軒是何用意:「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翳弟,其實辦法還是有的。」姬向軒是一臉認真的樣子,「就看你是怎麼看待這樣的做法了。」
「恩?」
「翳弟,你覺得我們身後的這隊人馬如何?」
「……」
白宮翳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姬向軒會向他說出這樣的話,而這話之後更深層的含義讓他不禁有些顫抖起來。
「大哥,你這是要我反嗎?」
「翳弟,大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意,雖然我是一個只會擺弄武具的莽夫,但我同樣也知道翳弟你想要得到的東西,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白宮翳不語。
——你的父親不能理解你,那麼他就是你走向成功的阻礙。
「但是……如果我父親他是對的呢。」白宮翳看向姬向軒,他還在猶豫著。
——承認你父親的正確就意味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翳弟,難道你認為你想要重振你們家族的榮光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嗎?
白宮翳身體一顫,他的眼睛中終於有了一絲的光芒在閃爍。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白宮翳在繁複念叨著這句話。
「那麼,翳弟,就讓我們大幹一場吧。」姬向軒慫恿著白宮翳。
「大哥,你要想清楚啊,這是一條沒有回頭路的路。如果失敗,你們姬家也會跟著倒霉的。」
「哈,我早就受夠了這鳥蛋般庸碌的生活,直至這一次遇到了無心人,遇到了凶獸,才真正燃起了我心中的火。」
——對,張揚肆意,那才是我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