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九百六十七年八月十,夏末。🍔💛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這個時間是人族的史學家們經過反覆的推演論證才得出的,最後也就成了歷史書上語氣確鑿的一個日期標註。如果說妖族的戰亂結束於第二次的天牆之役的話,那麼上古四凶獸的事端就結束於這一日。
隨著最後一隻上古凶獸窮奇覆沒於海蜃城中,人族便真正意義上從一次大災難中又一次倖存了下來,但對於這樣的倖存到底是幸還是不幸,那麼就是另一個令史學界爭論不休的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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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此刻的歷史角度而言,有一些事情其實已經初顯端倪,只是誰都能想到這樣的端倪會對後世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
——四戰神死了。
——神跡之城,海蜃城覆沒了。
當史學家再一次將目光聚集到這一次的岐雲港之戰時,他們其實看到了更多的東西,只是那些東西卻不是該被世人知曉的。與其說在這一戰中,彰顯了人族強大到足以戰勝凶獸的力量,倒不如說,這一戰只是在潛意識的告訴世人,除了西塞的摩薩耶之外,大陸上還存在著兩個人,兩個通靈師,兩個足以在後世推翻摩薩耶王權的人。
特別是對寰州的青木戈爾·霸下而言,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世人的眼中,可以說,這是讓他一戰成名的一場戰役。
……
當徐塵從昏迷中終於沉沉醒來之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呆在了一間乾淨整潔的屋中,側邊的木窗子打開著,有徐徐的風從那裡吹拂進來,帶著雲夢澤特有的濕濕的味道。
起身,透過窗子,徐塵可以望見岐雲港陸陸續續起航的船隻,在湖面上盪起波紋。
——原來還在岐雲城。
「啊,徐公子,你醒了。」墨子明從屋外走進來,正碰上起身的徐塵。
「我昏迷了多久。」徐塵向墨子明問道。
「大概五日吧。」墨子明順勢想去攙扶徐塵,但被徐塵拒絕了,「你不是醒來最遲的,還有些人正昏迷著呢,又或許他們永遠醒不過來了。」
墨子明臉上是抹不開的一道哀傷。
徐塵將門打開,讓外面明媚的陽光照在自己身上,感受著流淌過全身的那股暖洋洋的熱流在自己身上遊走。
那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因為徐塵以前更習慣呆在陰暗處。
「霸下呢?」徐塵問道。
「他正和紅月將軍處理一些後事呢,你知道的,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無心人。」墨子明也同樣走出了屋子,陽光下,照耀出了他那張無瑕的面龐,那是比女子還要俊美的臉。
「霸下公子說,他想等你醒來後一同回寰州。」
「真是無聊的人啊。」徐塵對此冷冷地說道。
他朝著岐雲港的方向看去,目光掠過那些膚淺的船舶,似乎落在了更遠處的雲夢澤中央:「這麼說,海蜃城——」
「是的,是覆沒了,化為了一陣齏粉,被永遠埋葬在了雲夢澤的湖底之下。」墨子明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怕是從此以後,三神跡就只剩下了兩座了——天都和虹府。」
墨子明將頭轉向他身邊的徐塵,這個男人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日在最後時刻,徐塵藉助墨子明的聚靈陣,完全抽乾了海蜃城的靈力,雖然那樣的確殺死了凶獸,但也將世人心中視為神意的海蜃城完全的摧毀了。
「徐公子,你知道嗎,那日的最後,你強行吸取所有的靈力,那時你的身體看上去是分崩離析的,一片片散布在靈力的周圍。」
「我對此全然沒有在意。」
「——當時我們都以為你會死。」墨子明說著便朝著院落的大門口走去。
「但我活了下來,想必是神明還讓想讓我繼續留在人間受難吧。」徐塵沒有意識到,在不知覺間,他也學會了講冷笑話。
徐塵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也朝著院門口走去,緊跟在墨子明的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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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雲港,最外面的灘涂地上。
軒轅紅月和霸下依次排開站在最前方的一塊沙地中,他們衣衫的下擺已經被不斷吹來的湖水打濕,也被一地的灘涂弄地髒兮不堪。
滿地的屍首,混雜著湖水和黑色的淤泥,狼藉。
「這應該是最後一波了吧。」軒轅紅月說著收起了她手中的寶劍,她還在大口嬌喘著,她的額頭還不斷有汗水留下。
還有惡臭的血,從劍身上不斷地留下,滴落在地上。
「軒轅將軍,看來是我們別過的時候了。」霸下隨意砍下最後一具無心人屍首的腦袋,轉而對軒轅紅月說道。
「哦,已經決定了嗎?」軒轅紅月疑惑地看向霸下。
「恩,江南的時間看來也告一段落了,我也該帶著我的人回寰州去了。」霸下習慣性地回答道,但軒轅紅月卻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我指的不是這個。」軒轅紅月說道。
霸下一愣,但隨後他終於明白了過來:「哦,問萱是個不錯的姑娘呢,很漂亮。」
「所以呢?」
「我霸下喜歡漂亮的姑娘。」霸下突然咧嘴笑了,笑聲很大。
「……」
「軒轅將軍,其實我一直在想,生在我們這樣的人家,是沒辦法選擇姻緣的吧。這是我們共同的不幸,無論是我,還是你妹妹,都是這樣的人。」
「所以呢?」軒轅紅月第二次用了這三個字,因為她實在無法估摸出霸下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嫁給我或許是你妹妹最大的不幸呢,即使這樣,軒轅將軍,你也願意嗎?」
「只要我妹妹願意,我就沒有意見。」
「那麼我也是這個回答,這樣問萱小姐不嫌棄我,我就會用我的一切去愛她。」
也許此刻的霸下並不知道「愛」這個詞的分量,所以他輕易就說出了它,但生活會真正告訴他,這個詞具有多麼大的力量。
所以,軒轅紅月聽到霸下此刻故作深沉的回答,她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明明只是個二十才出頭的小鬼而已。」
霸下想要反駁,但一世情急之下卻找不到了何時的詞句來。
軒轅紅月見此也就趕緊收斂了她的笑意:「好了好了,這些事情我會轉告我的妹妹和父親的。」
但隨即,軒轅紅月又露出了一臉凝重的臉色:「不過,我總是會有這樣的一種錯覺,你這傢伙以後的路要比我們要更崎嶇一些。」
「呵呵,軒轅將軍,你指的是我是通靈師這件事嗎?」
「你可不要小看這件事。」軒轅紅月白了白霸下,「你應該知道『通靈師』這三個字在大陸上的分量。」
「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之後的路會是什麼模樣呢。」霸下終於長嘆了一聲,然後轉身朝著身後的港口走去。
——以後的路嗎?
軒轅紅月喃喃著,這個話題真是一個無聊的話題啊。她同樣轉身,然後身後走去。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也不知我那個朋友醒了沒有,最遲明日吧,我已經在懷州這裡呆的太久了。」
「對了,你那兩位朋友,他們日後是什麼樣的打算?」
「哈,軒轅將軍,你不會是想將他們收服於你麾下吧。」霸下故意打趣道。
對此,軒轅紅月抬了抬頭:「如果他們願意的話。」
「哈,那可是一件很難完成的事情啊。」霸下這樣調侃著。
他們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向著身後走去,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思,聊著的是一些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