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天牆。6̷9̷s̷h̷u̷x̷.̷c̷o̷m̷
摩薩耶遙望著不遠處的天牆上空,有一團巨大的黑影隱沒在那漆黑之中,正緩緩蠕動著。
又從天牆的那處缺口中,分出了兩道妖獸軍的黑影,向著不同的兩側區域衝擊了過去。
「那就是妖皇嗎?」摩薩耶遙指著半空之上的黑影,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這一戰,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多麼的重要,這多年的心血可是都賭在了這上面,「紅月將軍,江南三州所駐的戰營就託付給你了。」
在他的身後,軒轅紅月早已整裝待命在了原地,騎在馬上的她,颯爽英姿。
「這是自然。」軒轅紅月說完這句話後便是催促著她座下的戰馬朝著南側的戰區跑了過去:「懷州眾將聽令,隨本將上陣誅妖。」
在一片齊聲的吶喊中,總營帳前的一大隊人馬就跟隨著軒轅紅月向著戰線的前方跑去,其中自然是瀛州、涿州、懷州三州的兵力一起前行。
「剩下的西塞眾將士聽令——各自將軍帶著自州兵力按照此前演練的方陣走位前行,務必嚴守軍令,違令著立斬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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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應摩薩耶的是西塞三州的五位大將軍,可以說他們就是草原軍將的至高榮耀。
「我們已經在這裡設置了三道防線,各自按照之前的安排守護住便可,阿不罕,你的通州的塗門將軍守第一道防線,朔州軍在中央,而舒古蘇你和齊雯將軍便守著最後一道防線吧,如果連你們都被攻破了的話,那麼妖族就真的擋不住了。」
「是。」
舒古蘇唐括在領命的時候向著齊雯的方向望了一眼,卻發現後者也在望著自己。
他的「拔月」和齊雯的「青龍」號稱著草原最強的騎兵營,但至於誰更勝一籌,卻一直沒有過真正的較量,只是想不到彼此間第一次相遇不是作為了敵人,而是作為了盟友。
「齊將軍,早就聞名你的『青龍營』很久了,今日終於有機會親眼目睹了呢。」舒古蘇唐括對著齊雯揮舞了一下他的馬刀,向著齊雯喊話道。
「希望在你目睹之後,還有機會活著向你的兒孫去炫耀。」齊雯對此哈哈大笑道,他開了一個不大的玩笑,卻帶著一絲的苦笑。
就在這時,天牆的前方突然傳來了一聲的巨響,之間一個巨大的妖獸黑影正在那邊肆虐著,無數的機括將那隻妖獸攔了下來,卻並沒有辦法制止住那隻妖獸蠻橫的動作。
其形如獅,一身棕黃的鬃毛覆於身上,抖動間竟是閃爍著金屬般的色澤,其聲如吼,每每咆哮,令山野震撼不止。
旄山山主——上妖狻猊。
摩薩耶抬頭望向了狻猊的方向,一邊又是對著那五人說道:「好了,你們快過去吧,人族的這場劫難就看你們能不能守住了。」
沒有任何的遲疑,最先的兀顏阿不罕便是騎上了馬匹向著最前的鋒線跑去,邊跑還邊對著那些岩體前的投石器方向大喊「投石營就位,投石營就位」。
在阿不罕的後面,「白虎營」的塗門則是緊隨在其後。
隨後離去的是朔州的大將軍金戈察,遙遙的便能望見位於第二道防線上的朔州軍們,那些銜拼式的甲冑正在努力匯聚起來。
「可汗,那您的安全——」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舒古蘇唐括突然向著摩薩耶說道。
不過,摩薩耶似乎已經下定了什麼決心:「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做完之後,我便會隨著這些西塞的將士們一起,上陣殺妖。」
說著,摩薩耶便是將他手中的黑色頭盔戴在了頭上。
「可您是——」唐括的這句話沒有說完就被摩薩耶的聲勢蓋了過去。
「——神佑人族,武運隆昌。」
摩薩耶這樣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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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唐括還是放棄了說動摩薩耶,他翻身上了馬,然後隨著齊雯向著第三道防線騎去,心想著只要將妖獸攔下來,那麼他就能保護摩薩耶可汗的安全。
山體一側,巨大的投石機括突然開始了轉動,隨著那些齒輪嚙合所發出咔咔聲響,無數的人力將一塊塊的巨石推到了投石器的最前端,附上焦油草屑和赤石後,便被引燃投擲向了天牆妖獸密集的場所。
眼見著那一團團的火球在地面上炸開,燦爛如蓮花,引得一陣陣的妖獸哀嚎不止。同時,那些巨石散開後就透出了道道的紅光,那是施法在石上的赤石之術已經起了效用,那紅光猶如一把把利劍,直刺在了那群妖獸大軍之中,即使無法刺穿妖獸堅實的外甲,但也對那些妖獸產生了不小的傷害來。
不過同樣的,有更多的妖獸大軍從那堵天牆中涌動了出來,飛在地上的,走在地上的,攀附與山岩上的,一隻又一隻,令人看的頭皮生麻。
——人族真的能抵抗住這次的妖族東侵嗎?
天牆的南側,瀛州的弓箭手們正在艱難地抵抗著半空中一群鹿首鳥身的妖獸,那群妖獸不斷地尖叫著從半空俯衝而下,將躲在戰壕中的人族兵士抓向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成了碎泥樣。
其中更是有著一頭三四人寬大的妖獸,比之其他要雄壯許多,而它的名頭自然也是更被世人知曉。
咸陰山山主——上妖飛廉。
飛廉發出著刺人的嘹聲蠱惑著世人的心,那是一種帶著出塵幻境的蠱,令人生糜。
有無數的弓箭刺擊在那隻飛廉的身上,卻對它造不成一絲的傷害來,那層厚實的羽翼能幫飛廉擋下絕大多數的箭雨。
而那蠱惑人心的嘹聲愈盛。
摩薩耶望著遠處那漸漸弱下來的箭雨,由之前的密集到了稀疏;又望見了另一側投石的機括,已經有四五隻妖獸爬上上來,正與那裡的武士糾纏。
——這噬人的戰場啊!
正當戰事看上去有被妖族壓制之勢,人族這邊的第一波反攻終於是吹響了號角。
一聲巨大的虎嘯聲突然傳遍了四野,隨後眾人便是看見了一個蒼白的劍齒虎出現了戰場之上,有整齊的聲浪從那第一道防線傳來,那是塗門正在指揮著他的「白虎」營。
「天熾之陣——白虎嘯!」
摩薩耶面露出了驚嘆之色:「那就是通州的『四獸之陣』嗎,確實是震撼人心啊。」
只見幻化出來的白虎閃耀著蒼白色的光芒,一舉一動間便是驅散了那天牆處的陰霾,最後與那隻狻猊糾纏在了一起。憑著其更為迅捷的速度,白虎竟是一口咬住了那隻狻猊的脖子深處,死死地不放開來。
同樣的另一面,反擊的號角已經打響,天空中划過一直極尖銳的呼嘯,一支巨大的飛矢竄上了天空最後擊中了半空之上的那隻飛廉。
一擊而中,不差一毫。
瀛州用著他們特製的巨幅弩機成功將那飛廉擊落了下來,隨著那蠱惑人心的聲音漸熄,瀛州的反攻之勢逐漸喧囂了起來。
摩薩耶一直駐足在那總營帳之前,遠眺著,眼神中隱含著比戰事更複雜的東西。
隨後,他轉身。
面朝著烏拉:「烏拉,去把那支軍隊帶過來。」
「主人——你已經決定了嗎?」一直跟隨在摩薩耶身後的烏拉最後向著摩薩耶確認道。
「是的,再也沒有什麼更配上現在這樣的舞台了,他們是時候出現在世人面前了。」
摩薩耶堅定的說著。
「是——主人。」除此之外,烏拉再也沒有想說任何話。
烏拉用一生所學會的,就是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