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游吟詩人

  通州,北固口。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通州與武州的一處交界,常年被風沙侵蝕的城市。原本屬於荒漠的這裡並沒有多少的人煙,只是後來有旅人在這裡發現了一處綠洲,漸漸的,附近被流放的浪人,行程中的旅者自發匯聚在了這裡,若干年後,也就成了一座城。

  臘月的寒風在地面上呼嘯而過,帶著尖銳的刺鳴聲。徐塵披著他那件灰白的鶴氅,寂寞的走到城裡的一處大路上,兩側的岩體都被風沙吹成怪石嶙峋的模樣,這幾日來,徐塵一直在通州境內遊蕩,老君讓他尋找的兩個人的下落至今沒有任何的進展。

  一位老者帶著一個小姑娘從徐塵身邊走過,背有些佝僂,嘴裡吟誦著一段富有韻律的史詩《涿鹿之戰》,看上去是一位游吟詩人,女孩則一直拉著老者的衣角,寸步不離。

  「爺爺,你歇歇吧,快唱了一天了。」小女孩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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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像我們這種游吟詩人,聲音是要傳遞到神明那裡的,就算身邊沒有了一個人,我們也不能停下我們的說唱,神明也會寂寞的的,記下了嗎?」老者停止了吟唱,語重心長道,但隨後老者從身上取下了水壺,「不過,這次就依你吧,今天就說唱到這。」

  徐塵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爺孫女倆。

  「我記下了,爺爺,不過,茵茵餓了。」小女孩拉了拉老者的衣角。

  「走,前面有些店家,不知道能不能討到些米餅。」老者帶著女孩根本沒有留意到他們身邊一直盯看著他們的徐塵,慢慢向前走去。

  路上,附近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一些空地上有店家用帆布支起了簡易的帳篷為這些旅者提供歇腳之所,這裡便是北固口的繁華地段了。

  一小隊人馬從道路上飛馳而過,揚起不小的塵土,老遠依舊能聽到馬上的讓你鞭打馬匹催促的聲響,自從武州州候摩薩耶將西塞三州聯合起來後,這樣的人馬每天在這要來回跑上好幾趟。

  徐塵就近找了一處露天的店家坐下,頭頂上雖然掛著一個巨大的太陽,但卻沒有一點的熱度,岩體上的積水依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冰,化不開。

  只是在這灰色調的背景下,有一群雜耍走進了人們的視線,隨後前方突然爆出一陣陣的喝彩聲,徐塵還依稀從那喝彩聲中辨出剛才那個小女孩的聲音。在這荒蕪的北固城,像這樣的雜耍班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徐塵默然看著眼前漸漸匯集的人群,那裡不時傳來歡笑,就像是一抹暖色漸漸艷染了冬日裡的灰暗色。

  笑容,永遠是徐塵無法理解的事情。

  這時,一個壯漢走到了人群的中央,他的手裡牽著一隻瘦弱的獼猴,猴子的倒是動作憨態可掬,還沒開始表演就把觀眾逗樂了好幾次。之後壯漢將那獼猴綁在一塊板上,然後自己站在三四丈遠的地方對著那獼猴開始扔飛刀,每次飛刀都不偏不倚地插到離猴子身體一寸不到的位置,引得旁邊人陣陣的喝彩。

  每次猴子都做出極度驚恐的表情,而邊上那些看客則愈發的高興,人群中,之前那個游吟詩人和那個小女孩也在看著這個表演,小女孩顯得很興奮,不停地用手指著中央說著什麼,老者則一臉愛撫的摸著小女孩的腦袋。

  「爺爺,你看那個人好奇怪的。」小女孩突然將手指向不知何時也擠進人群中的徐塵,「那個人看著這麼精彩的表演,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一直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徐塵顯然也看到了小女孩,他將頭冷冷地轉了過去。

  老者將小女孩伸得筆直的手緩緩放下,對著小女孩溫柔的說道:「人是很複雜,有時候明明在笑也不一定是快樂,明明很痛苦卻不會哭泣,你別看那個人現在臉上沒笑,也許心裡已經樂開花了也不一定。」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向徐塵,發現徐塵依舊用一副死人面孔冷冰冰地看著這邊,急忙就躲到了老者的身後,一臉害怕的模樣。

  →

  徐塵將視線從小女孩身上挪開,正好與那老者的視線相觸了一下,那一瞬間,就感覺那老者的眼神如大海般深邃,根本看不見底。徐塵以為產生了錯覺,當他再次看向老者時,後者卻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化解了剛才彼此的尷尬。

  果然快樂這種東西,不是靠看雜耍就能明白的,徐塵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準備吃幾口乾糧就再次上路。

  就在徐塵經過一桌時,桌邊兩個武州裝扮的旅人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青木戈爾窿臣決定支持我們州候大人了。」

  「恩,我也聽說了,窿臣大人是第一個表示支持的,他真是我們武州靠得住的夥伴。」

  「恩?青木戈爾窿臣——青木戈爾——青木戈爾霸下」徐塵似乎發現了什麼。

  徐塵像酒家要了壺酒,然後徑直坐到了那兩位旅人的桌上。

  「恕我冒昧,不知兩位剛才聊到的青木戈爾窿臣是個什麼人物?」徐塵說著便將兩位旅人面前的酒碗上滿了酒。

  那兩位旅人見有人主動送酒,也便熱情的迎了上來:「青木戈爾窿臣,他是寰州的州候啊,是個人物。」

  另外一個人湊了上來:「怎麼,你真不知道嗎?之前我們武州的州候摩薩耶大人以西塞州候長的名義向其他九州發去了增兵貼,但半月多來,沒有一州響應,眼看這事本來就要黃了,這時,這窿臣大人卻突然表示支持我們摩薩耶大人的決定,並決定派兵過來支援,據說還是寰州軍的精銳之師,荊棘鐵騎」

  徐塵接話道:「如此說來,現在那荊棘鐵騎應該快到通州境內了吧。」

  「恩,差不多吧,這寰州州候也是肯下血本,這次出軍竟然派出了他兩個兒子,一個叫青木戈爾雲烈,還有個小兒子叫青木戈爾霸下什麼的,他們青木戈爾氏的名字永遠都這麼奇奇怪怪。」

  徐塵默默的喝了口酒,想著自己這月來一直找不到頭緒的下落,現在卻這樣無巧不巧得被自己找到:「對了,那這隻荊棘鐵騎的行軍路線是什麼?」

  「兄弟,自古打仗,這行軍的路線可一直是機密啊,我們這般尋常人怎麼可能知道呢。」

  不過,另一個旅人顯然要說:「此言差矣,要說尋常打仗,這句話可是沒錯,但這次經濟鐵騎是為聯合抗妖而來,走的肯定是最短的路線,據說這支軍隊從寰宇城出發,會經過雁門山脈和玄峰山脈間的益津關峽谷,之後在晉羊城稍作補給後,便直接趕往天牆那裡去。」

  末了,那個旅人還補充了一句:「估摸著現在,這支荊棘鐵騎應該是到了益津關附近了。」

  正當那兩人旅人越聊越上勁,開始天南海北的胡扯時,徐塵一口氣喝乾了自己碗中的酒,然後起身離開,再也不管身後那兩人的叫喚。他現在想做的就是馬上趕到那益津關,然後將那霸下帶到天都的先知面前。

  當徐塵從那團擁擠著看雜耍的人群中擠過後走了沒兩步遠,身後卻突然傳來武州駐守官兵的打罵聲,徐塵回身看去,原本擁擠的人群正在四下散去,那些台上雜耍的人也都被趕來的官兵抓了起來。

  徐塵四下望了望,人群中並沒有看見剛才的那個游吟詩人和他的小女孩,對於這兩人,徐塵心中總有說不出的意思感覺,很異樣。

  一個官兵見徐塵愣在了原地,便用鞭子指著徐塵:「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再看爺爺把你也抓起來。」

  對此,徐塵也沒有什麼太多的表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那個官兵,朝著前方的大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