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尊者的這一句問話，不但讓秦長生變了神色，還叫今日到場的其他巔峰修士也都瞬間來了興致。
那勞什子的故仇舊怨他們早就聽膩了，沒想到這千百年之後，玄冥尊者竟還能從舊池塘里翻出新水花來。
「謔！老龍！這下可有戲看了！」
因為怕惹著不必要的麻煩，魔土大妖在過去是從來不參與秦長生與道院之間的矛盾。
但今日一聽這其中還有新故事，胸中那份八卦之火也是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與蓬萊宮宮主下棋，經常一下就是七八年打底，這麼長的時間裡，二人除了棋局之外，也就是東扯西扯著喧荒解悶。
眼下這新的聊天素材送上門來，那自然是要上心一些了。
「嗬嗬嗬，你這老雞毛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蓬萊宮宮主捏著自己的龍鬚，回道：「今日我等來此，本是為陳道友登天一事，現在看來，在正餐之前，卻是還有一道別有風味的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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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土大妖和蓬萊宮主是這般想，餘下的那些巔峰修士與他們也差不多，都是滿心好奇，想知道秦長生當年叛宗一事究竟還有何蹊蹺。
「你想詐我。」
「秦師兄，你是了解我的，我今日既然當眾提起了此事，便不會是無的放矢。」
玄冥尊者語氣淡然、雙目凝神，就這麼直視著秦長生。
過去二人的對峙，因為修為道行之間的微弱差距，玄冥尊者在氣勢上總是會弱上秦長生一線。
但今日，在這魔帝枯冢之上，二人四目相對，卻是秦長生這邊有了細微的動搖之相。
過去在調侃玄冥尊者之時，秦長生便總是以師兄的身份自居，玄冥尊者則是從未承認過此事。
可就在此刻，聽得對方竟然直接道出了「秦師兄」的稱呼，饒是以秦長生多年修行經歷風雨後的心境，也是不禁有了幾分顫動。
「秦師兄。」
見秦長生目光閃動，玄冥尊者便再度張口喚了他一聲：「現在選擇權在你，你若是想聽，我便將此事道出，你若是不想聽，覺得我是在故弄玄虛，也可以一言拒之，我保證此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曉此事。」
此話一出，場間眾修的目光便都落在了秦長生身上。
這位魔土第一人此刻心境如何，想不想知曉此事，旁人無法知曉，但恰好湊在此地看熱鬧的兩道巔峰修士，那可是太想聽一聽這份內幕的。
秦長生沉默的望著玄冥尊者，想要從這位名義上的師弟身上發現幾分端倪。
但無論他如何感應與探查，玄冥尊者此時的氣息都是那般充盈穩固，不見有分毫缺漏之相。
「岄寒尊者到底與他說了什麼？」
秦長生心思飛轉，將那份年輕時的久遠記憶在腦中不斷重現，想要從中發現些什麼端倪。
正如玄冥尊者所言，一直以來秦長生都認為自己當年離開宗門的謀劃是完美無缺，且無人察覺的。
也正因在此事之上的得逞，便叫他篤定靈霄道院不過是一個花架子，與自己所追求的高遠道途相去甚遠。
但玄冥尊者的今日之言，卻像是在說，當日自己的叛逃之事另有隱情。
「容人之能...容人離去...」
秦長生在心頭默默念叨著玄冥尊者方才的話語，卻遲遲無法做出這份決斷。
呼——
而就在他心間猶豫不定之時，一道自下而上湧起的氣流，卻是打斷了在場所有人的思緒。
「諸位道友，好久不見，可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仙軀陳陽帶著白諦，一道自下方的魔帝枯冢穿空而現。
他的目光掃視過在場的兩道巔峰，分別向玄冥尊者和聶無塵微微一笑，接道：「今日老夫登天事大，至於其他，便暫且放一放，留作往後再議吧。」
陳陽的這句話，明顯就是在給雙方一個台階。
玄冥尊者和秦長生也都是領了情，在與陳陽執禮過後，便不再議論先前之事。
「見過陳道友！預祝陳道友今日登天得勝！」
餘下的一眾巔峰修士，也紛紛面色嚴肅的與陳陽問禮。
他們的這份預祝之言很有意思，尋常修士渡劫，應該都是講「功成」，但此時從他們口中說出的，卻是「得勝」。
這份在旁人看來或許有些古怪的說辭，結合此時在場眾人的心中之秘，卻是再合適不過。
這份問禮聲中匯聚著一份由衷的敬佩之意。
在場的每一位巔峰修士都知曉，陳陽此番登天是九死一生，基本不會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他選擇成為了這條證道之路上的先驅者，願意以性命演法，為其他滄瀾巔峰修士照亮前路，實是一份立在千秋的大義之舉。
「好，好一個得勝！」
陳陽聞言，面上也是露出了一份無比自信且堅定的笑意：「陳某雖與諸位相識無多，但今日之後，我與諸位便可算是有了真正過命的交情，若此行一去不回，便好要有勞諸位道友，為我滄瀾的新天大計多多出力了。」
說罷，陳陽也不再耽擱，極為瀟灑的一揮衣袖，身形也隨即閃動而出，轉念便出現在了天穹之上。
他抬首舉目，遙望那天幕之上的虛無，朗聲道：「昔年懵懂入凡世，踏破千山得道成，紅塵不改頑石心，勘破道命歸丘山。」
「老夫乃此方天地之間，一介山野散修，守得深山修習千餘載，終行至山巔。」
「而今法體圓滿、道基大成，便於這瀚海蒼茫之地，仰叩大道——吾身，可再進否？」
轟隆！——
呋嗚！——
陳陽這份問道之言剛落，霎時間便叫天地變色、日月隱滅，雷霆與狂風驟起，火雨伴冰雪齊降。
即便是有其他十多位巔峰修士一同出手壓制，由他這具仙軀所引動宏大異象，依舊不可避免的擴散到了四方。
同一時間，天海界域道王山中，張明赫便是看到了那一汪小水池中，竟然忽的冒出了一團氣泡。
她立時睜大了眼睛俯身看去，繼而便見更多的氣泡一團團的從地下的氣縫中湧出，將原本平靜的水面攪動了起來。
「師尊，此象該作何解？師...」
這份景象讓張明赫有些看不明白，便想要向一旁的自在真仙求解。
結果一轉頭便看到，自己這位真仙師尊竟然耷拉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師尊！」
「嗯！為師沒睡，為師醒著呢。」
自在真仙猛地抬起頭，眨巴了兩下眼睛後也是看到了那水池中升起的氣泡，隨即便露出一抹驚喜的笑意：「哦喲，不得了，這可不得了，明赫，快瞧好了，這便是為師之前與你提到的古地變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