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於注視中
山河大陣巨震，祭壇上的黃金聖杯虛影瘋狂顫抖。那滴深綠酒液被強行壓得扁平，像要被直接抹散。
但幸運的是，由於錢才的全力保護，永生之酒儀式再度撐住了這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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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杯本能的抽取更多力量維持自身運轉，更加接近完成，但也讓陣基承受了更大的撕裂。
錢才的反抗，仍然只有一個結果。
勉強不死。
而勉強不死這四個字，在第五境意志面前，已經是極端奢侈的成就。
隨著頓了一下的蒼白之手繼續向內收緊，這一次，山河大陣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整體哀鳴。
像一座延續萬古的宮殿被從地基處扭斷。
「轟隆——
—」
試煉空間，崩了。
那原本覆蓋整個天柱山脈，還在勉強運轉著的天命試煉場，像被撕開的幕布一樣，徹底破裂坍塌。
意志之路的碑林碎裂成漫天灰光，智慧之路的棋盤崩散成無數星位碎片，錢才自己布置的無盡迴廊更是直接消散。
無數還在試煉中的修行者，被硬生生吐了出來，像從一場噩夢裡摔回現實。
藏宮門前，王家隊伍中有人剛抬頭，就看見天空變成蒼白，下一瞬便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掀飛。
岳家太上長老從一片碎裂碑文里跌落出來，落地時膝蓋砸碎石階，卻渾然不覺，瞳孔死死盯著峰頂。
特別調查科的戰術小隊被撕裂開來，雲崖公一把拽住兩名守夜人，強行穩住陣型潛龍一組六人幾乎同時被拋出，蕭毅長劍出鞘，劍鳴震空，硬生生斬開一段亂流才穩住眾人身形。
葉清嵐寒氣爆開凝成冰羽，將其他人護住，而沈傲等人則迅速擊潰襲來的碎石雜物等0
他們抬頭的那一刻，整個天柱山脈，所有目光都被釘死在峰頂。
峰頂之上，一邊是蒼白月影覆蓋天穹，仿佛第二輪皓月般的偉大意志。另一邊，是腳踏祭壇，山河大陣之力加身，以一己之身頂住世界抹殺的石面人。
兩者之間的碰撞，已經不再是術法層面。
而是規則與位格的碰撞交錯。
無數人喉嚨發乾。
他們這才明白，所謂天命試煉，不過是舞台布景，真正的主角，已經開始了巔峰對決。
下一瞬。
那巨大的蒼白之手再度壓下。
在這極致的壓力之下，錢才的身體猛地一晃，石面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瘋狂蔓延。
「咔嚓！」
他曾經隨手煉製的這副石質面具，終於承受不住二者碰撞的壓力，片片碎裂開來！
沒有飛濺的碎片，因為在蒼白月光里，碎片的存在同樣也被否定，它們像灰一樣直接消融，連落地的資格都沒有。
同時，在月光之下，錢才面部此前設置的偽裝同樣開始瓦解。
那些用來改變骨相、遮蔽氣息、模糊因果的層層手段，在偉大存在的凝視中如同紙糊。
在各方勢力的矚目之下，石面人那張一直隱藏在陰影里的臉，第一次暴露在世間。
不再是冷硬的面具輪廓，而是下方真正的樣貌。
那是一張年輕而略顯疲憊的面容，唇色蒼白，鼻樑挺直，眉眼清俊，幽深黑眸宛若深淵一般毫無反光。
錢才。
石面人。
兩個身份，在這一刻，豁然重合山下，有人失聲。
特別調查科隊伍中，鍾神機眼神驟縮，潛龍一組的蕭毅瞳孔一震，其精神空間之中的暗月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沒能發現，沈傲更是毫無意識的張大了嘴巴。
他們追了這麼久的「魔術師」，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還以這種身姿，站在了天柱峰頂與蒼白之月對視。
【都市傳說度+100000】
【天命值+280】
【金色天命值+60】
【暗金天命值+10】
【成功完成天命之子蕭毅」天命之途，獲得部分天命之子氣運】
一連串提示在天啟之鑰的面板上閃過，但錢才此刻無暇顧及。
高天之上，蒼白意志沒有任何波動。
它只是淡淡看著錢才的臉，仿佛在確認下方螻蟻的真正身份。
「識別完成。」
那道意志再次響起，冷漠得像天道判詞。
「汝，奪取神性火種，妄圖染指紀元天命。」
「當，寂滅。」
蒼白之手，第三次合攏。
這一次，已經殘破到了一個臨界點的山河大陣已經無法繼續護住錢才。方舟之力的屏障崩潰。
索拉里斯分身同樣巨震，化為深紅色的繭殼之上，裂隙已經變得越來越多。
錢才咳出一口血，血在半空就化作灰白塵屑。
他卻笑了。
「你想抹掉我？」
他抬手，握住那尊黃金聖杯虛影邊緣。
杯中，一汪深綠色的永生之酒，已經凝聚完成！
它在蒼白月光下，竟仍保持一絲鮮活的綠意，像在否定這種【否定】的概念本身。
「那就看看「7
錢才低聲道。
「你能不能抹掉，已經成形的長生。」
蒼白月光之下，錢才握住那尊黃金聖杯虛影的邊緣。
杯中那汪深綠色的酒液，仿佛被壓縮到極致的生命之源，在無盡蒼白月光下仍保持著鮮活的綠意，甚至隱隱反向「照亮」了蒼白。
蒼白意志再一次合攏的手，已經落到錢才頭頂。要把他的名字、他的因果、他的未來與過去統統抹除。
錢才卻在這一刻，慢慢抬起聖杯。下一瞬間，手中的金杯由虛化實，一種生機勃勃的驚人生命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天柱峰。
山下無數目光刺來，幾乎要把他釘穿。
「那是什麼？他要喝？」
岳家太上喉結滾動，王家諸長老更是目眥欲裂，他們謀劃千年，為藏宮，為時代天命，為那一道長生之證。
可現在，那個本該屬於他們的天命，竟被一個不屬於任何世家的野路子得到了。
「所有人，立刻退後！別靠近祭壇！」
特別調查科隊伍中，雲崖公死死盯著那杯酒，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已經感應到了即將發生什麼。
話音未落，天空中那道蒼白意志終於顯出一絲細微的波動。
「滅—
「6
那道意志再度降下判詞，蒼白之手驟然收緊。
空間像紙一樣被擰成一團，錢才周身的山河紋路大片大片崩裂，索拉里斯繭殼更是發出尖銳的裂鳴，紅色裂隙密密麻麻爬滿表面，像下一瞬就要炸開。
可錢才只是仰頭看著那隻手，同時將那杯深綠色的永生之酒，飲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