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降臨
事實上。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人察覺到天柱峰的異常。
扼殺天妖幼崽。
布置永生之酒的儀式基礎。
再加上赤霄岳家那兩位第四境太上長老的隕落。
這已經不是暗流涌動可以形容的變化了,這是在書寫時代的命運結構。
「能忍到現在才現身,已經算沉得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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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才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目光,在羅源道與林晚之間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在那名少女身上,多看了一眼。
「倒是有點意思。」
錢才對於林晚手中的東西有點感興趣,他很好奇所謂的鎮物究竟是什麼。
另一邊,羅源道似有感應,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錢才所在的大致方位。
但那裡此刻已是雲遮霧繞,氣息晦暗不明。
他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的舉動未能完全避開某些存在的感知,但也並未察覺到明顯的惡意或阻攔的意圖。
「我們走。」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星光籠罩住仍有些懵懂的林晚,就要帶著她離開。
林晚只覺得腳下一輕,視野驟然拉高,斷崖、密林、夜色在她眼中迅速遠去。那種失重感並不劇烈,反而像是被什麼溫柔地托舉著,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可就在這一瞬間—
天地之間,忽然多了一絲不協調的氣息。
羅源道的神色,驟然一變。
「停。」
他低喝一聲,袖袍中的星光猛然收斂,二人懸停在半空之中。
下一刻。
他們前方數十丈外的虛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動。
空氣扭曲,空間層層摺疊。
一道身影從那片扭曲之中,緩緩踏出。
那是一個身著深色長袍的男人。
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說毫不起眼,丟進人群里便再難分辨出來。可他站在那裡,周圍的一切卻仿佛都在下意識地「迴避」他。
風繞開了他。
星光在他身側變得黯淡,連天地間的靈氣流動,都在無聲地為他讓路。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比先前被追殺時更為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發冷。
第四境。
她並不真正明白這個境界意味著什麼。
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與先前那些邪異超凡者,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深袍男子的目光,越過羅源道,直接落在了林晚懷中的金屬盒子上。
那目光,不帶情緒。
就像是在確認一件物品的歸屬。
「把東西留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夜空中清晰地迴蕩。
「然後,自裁。」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林晚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羅源道一步橫移,擋在了她的身前。
星光在他周身流轉,雖不熾烈,卻凝練到極致。
「閣下,好大的口氣。」
他的語調依舊平穩,但那雙如星海般深邃的眼眸中,已然多出了一絲真正的冷意。
「此物,與這孩子命數相連。」
「她如今已是我觀星會門下。」
「你要奪物滅口,未免越界了。」
深袍男子聞言,終於將視線移向羅源道。
他打量了羅源道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後,輕輕點頭。
「觀星會會主,羅源道。」
「在當前時代抵達第三境極限,我知道你。」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所以,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退開,否則,你會死。」
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
天地間的氣壓,驟然變得沉重起來。
林晚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胸口。
羅源道卻沒有退,他反而笑了一下。
「第四境,確實已經觸及規則之力,吾不及也。但你似乎忘了,這裡,是天柱山脈。
「」
他抬手,指尖一點。
虛空之中,一道道星紋亮起,與山脈深處的地勢遙相呼應。
「你強行出手,不怕引動什麼不該引動的東西麼?」
深袍男子沉默了一瞬。
隨後,輕輕搖頭。
「你們已經引動了,多你一個,不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已然出現在羅源道身前三尺之內。
抬手。
掌心之中,浮現出一枚漆黑的符印。
符印出現的剎那,周圍的星光如遭侵蝕,迅速暗淡。
羅源道瞳孔驟縮。
他毫不猶豫,雙手結印,眉心星輝大放。
「觀星,定命!」
星光如瀑,垂落而下。
這是他真正的殺招之一。
以星象為引,強行錨定目標的命運軌跡,使其在短時間內無法脫離既定「結果」。
哪怕是第四境,也不可能完全無視。
深袍男子的動作,果然微微一滯。
那枚漆黑符印在半空中輕輕顫動了一下。
可也僅僅是一下。
下一刻。
符印之上,浮現出一道更加古老晦澀的紋路。
「命運之術?」
深袍男子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可惜。」
「你還沒資格,替我定命。」
符印猛然壓下。
星光崩碎。
羅源道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步,氣息瞬間紊亂。
第三境與第四境之間那道鴻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老師!」
林晚失聲驚呼。
羅源道穩住身形,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神卻依舊冷靜。
他知道。
再糾纏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就在深袍男子再度抬手,準備拿走想要的東西時。
天地之間,忽然靜了一下。
像是萬物的流轉,突然被人輕輕按住了一瞬。
深袍男子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天柱峰方向,一道身影,仿佛從星光與山影交錯之中,緩步而來。
深袍男子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急促了幾分。
錢才。
他凌空而行,周身看似並無什麼威壓之感。
可他的存在本身卻讓整片天地的命運流向,都以他為中心,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你————」
深袍男子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駭然。
錢才看了他一眼,神情淡然。
「滾。」
只一個字,沒有附加任何力量。可那個字出口的瞬間,深袍男子體內的靈力,卻本能地暴動了一下。
就像弱小的生物,在面對無法理解的天敵時,所產生的戰慄。
深袍男子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錢才一眼,又看了一眼被羅源道護在身後的林晚。
最後,目光在那隻金屬盒子上停留了一瞬,流露出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