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命運與收徒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天柱峰主峰方向，心中的猜測漸漸成型。
天柱峰本身，在上古時期可能就存在某種大型的星脈地絡陣列。
第二次靈潮降臨，這等天然靈機匯聚之地，必然是各方爭奪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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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此地暗中布局，試圖利用這裡的天地大勢，從而引發了劇烈的命數變動。
想到這裡，羅源道的神色，第一次真正變得鄭重起來。
他沒有再去看那隻金屬盒子，而是緩緩抬起手，看向林晚。
那目光，並不鋒利，也不壓迫，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洞察力，仿佛能穿透皮肉血骨，直視命運本身的紋理。
「孩子。」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先前多了一分慎重。
「我需要借你的命數一用。」
林晚一怔，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
「我————我會不會有危險？」
這是她最真實的反應。
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她的世界已經被徹底打碎。
邪異超凡者、懸崖、生死一線、觀星會會主、父母留下的神秘遺物————每一樣都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邊界。
羅源道看出了她的緊張，輕輕搖頭。
「若有危險，我不會開這個口。」
「而且，你已經身在局中。」
「有些東西，不看清，反而更危險。」
這句話，讓林晚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纖細而蒼白，還在微微顫抖。
可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方才縱身躍下懸崖的那一刻。
那一刻的自己，明明害怕到極點，卻依舊做出了選擇。
或許，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
她點了點頭，將手伸了出去。
羅源道沒有遲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間。
林晚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皮膚滲入體內，像是春水漫過枯井，帶著難以言喻的舒緩感。
她的意識並未被剝離，反而異常清醒。
而在羅源道的感知之中一世界，驟然展開。
星空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背景，而是化作無數交錯的光線，在他眼前鋪陳開來。
少女的命數如同一條條纖細卻堅韌的絲線，自體內延伸而出，向過去、向未來、向未知的方向不斷蔓延。
羅源道的眉心星光大盛。
他開始推衍。
最初，一切都很正常。
林晚的過去，清晰而平淡。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成長軌跡，沒有顯赫的因果牽連，沒有被大勢裹挾的痕跡。
她的命數，在覺醒之前，確實只是芸芸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支。
然而一當推衍觸及她覺醒的那個節點時。
變數，驟然出現。
原本平順的命線，在某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撥動。
那一刻起，她的命數，開始與某些宏大到難以想像的東西產生關聯。
地脈。
星軌。
天柱峰。
甚至————紀元更替的暗流。
「這是————」
羅源道心頭微震。
他繼續加深推衍。
推衍越深，他的神情便越凝重。
林晚的命數，像是一張尚未完全展開的星圖。
某些位置，空白而沉寂。
但某些關鍵節點，卻天然契合命運之道的運轉邏輯。
她並非被強行塞入這場大局。
恰恰相反。
她的命格，竟然與命運之途本身，存在著一種近乎天然的適配。
這種適配，不是後天塑造，而是先天如此。
「原來如此————」
羅源道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嘆。
「你不僅身負與天柱峰相關的傳承因果，你自己，本就適合走命運一道。」
這並非簡單的讚嘆。
命運之道，最忌諱勉強。
強行修命者，十之八九，都會迷失在無窮無盡的可能性中，最終自我崩解。
可林晚不同。
她的命數結構，穩定而包容。
就像一條尚未被開鑿，卻天然適合引水的河道。
林晚怔怔地看著他。
這些話，她聽得並不完全明白。
可她能感覺到，對方對她的態度，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羅源道鬆開了她的手。
星光緩緩斂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風聲在山谷間迴蕩。
這一刻，他的心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這個他簡單的順手救下的孩子，是一個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個節點，真正站在命運交匯處的人。
但她現在還太弱小了，弱小到隨便一陣風浪，都可能將她撕碎。
若他今日放手不管，那麼這顆本該在星圖中占據一席之地的星辰，或許會在真正亮起之前，就提前熄滅。
但她的命數變化，又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布局。他隨意插手其中，很可能將自己捲入無法處理的漩渦。
思慮良久，羅源道終於開口。
「林晚。」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叫出她的名字。
「你可願意，踏上我的道路？」
林晚心頭一緊。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吾名羅源道，觀星會會主，第三境極限存在。」
羅源道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輕視的重量。
「若你願意，可入我觀星會，做我的弟子。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林晚的大腦，短暫地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觀星會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羅源道的身份，在超凡世界中究竟有多重。
她只知道這個人救了她的命，並且看穿了她身上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
如果沒有他，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我————可以嗎？」
她的聲音有些輕。
羅源道看著她，眼神溫和，卻無比篤定。
「不是你可不可以，而是你當前必須有人護著。」
「否則，你走不到真正該走到的位置。」
林晚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的點頭。
「我願意。」
就在這一刻。
天柱山脈深處。
一雙同樣注視著這一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錢才站在峰頂。
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山巒，精準地落在那片斷崖之下。
在羅源道出手的第一時間，他便已經察覺到了。
不是因為氣息外放，而是因為一命運的水面，被攪動了。
「觀星會會主，羅源道。」
錢才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沒有絲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