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以後,母親讓廚房做一碗熱湯麵,小寧吃了面,出了一身透汗,高燒就全退了。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洗漱以後,唐小寧一臉嚴肅地問唐人傑:「老爸,您昨晚答應的事,還算不算數?」
「你這是什麼話,老爸是一言九鼎的人,說話不算數的事,老爸干不出來。」
「老爸,這是您一生攢下的產業,為了女兒,就這麼捐獻了出去,以後能不能收回來,真的是一個未知數,你真捨得嗎?」
「為了女兒,不捨得也要捨得。」唐人傑瀟灑作了個手勢,笑笑說,「沒什麼,這回老爸想起大詩人李白了,千金散盡還復來,錢乃身外之物,不必太在意了。」
「爸,您拿出唐家全部財產,不只是為了國家的存亡,為了民族的解放做出重大貢獻,其實,我還有個私心呢,為了唐家,也為了您。」
「你有私心?打死我都不帶信的。你說說看。」
「王耀祖搞的那個追贓助餉你知道吧?」
「知道啊,連戴立功都沒放過,他和重慶高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都沒放過,我還想呢,怎麼沒對我動手呢。」
「這事我調查過,王耀祖本來要拿你第一個下手的,因為沒有搞清楚我的來路,才把戴立功作為第一個開刀對象的。」
唐人傑就呵呵笑了起來:「看來你們共產黨挺有威懾力的嘛,你一個共黨小人物,就讓那些魑魅魍魎懼之如虎,這就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按唐小寧的說法,她散盡家財,本為避禍,可是她無法逆料的是,她的這個舉動,卻讓唐人傑幾乎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這是後話。
「小寧啊,有句話我必須要說在前面,我自己的財產怎麼折騰都行,但必須把你周叔叔摘出去,福祥十幾歲到咱家,大半輩子兢兢業業,干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他經營的糧食加工廠,是唐氏集團的支柱企業,份額占公司的半壁江山,把糧食加工廠也一起捐了,對福祥不公平,福祥也不會同意。」
「老爸想法是對的,我贊成。」
「那好,我這就跟福祥談。」
於是讓冬梅去通知廚房,弄了一桌上好的酒菜,他要和周福祥攤牌,談分家的事。
廚師知道老爺今天要招待重要的客人,就使出了渾身解數,拿出看家的本事,老廚師果然手藝不凡,這是一桌典型的東北菜,什么小雞燉蘑菇,排骨燉豆角,鍋包肉,熘肉段,地三鮮,大拉皮等,老廚師最拿手的也是最得意的一道菜,就是紅燒熊掌。
上世紀四十年代,野生的黑熊雖然不像現在這麼稀缺,但也不是能夠隨便吃得到的,有人說,東北地區有三寶,人參貂皮鹿茸角,但三寶加在一起,也不如熊掌紅燒,這並不是說熊掌有多珍貴。而是熊常這東西是餐桌上的珍品,東北人注重吃,把吃放在第一位,也沒錯,古人就說過嘛,民以食為天。
周福祥見了這盤紅燒熊掌,已經震驚得眼珠子瞪得溜圓了。等看到唐人傑拿著一瓶哈爾濱二鍋頭親自給他倒酒,就更是驚奇得無以復加了。周福祥和唐人傑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三十多年,對唐人傑的生活習性太了解了,唐人傑是從小喝茅台長大的,而周福祥從來不喝茅台,只喝二鍋頭,他說喝茅台不如喝二名頭踏實,喝一口二鍋頭,從嗓子眼辣到胃,周身溫熱,全身通泰,舒服到小腳指頭,那是相當的過癮,茅台就沒有這個感覺,
「兄弟,來,干啦。」
「大哥,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又是酒又是菜的,你把我搞糊塗啦。」
「先喝了這杯酒,喝完酒,咱哥倆再細嘮。」
說著,唐人傑「吱」地一聲,把酒幹了。
周福祥明白,這是先干為敬的意思,也跟著喝了。
「吃菜,這紅燒熊掌可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這也是老廚師的拿手菜。吃一口,嘗嘗味道怎麼樣?」
唐人傑夾了一塊熊掌肉,放到周福祥的菜碟里。
「怎麼樣,好吃嗎?」
周福祥咕嚕一聲把熊掌肉咽了下去,讚不絕口地說:「太好吃了,一個字,香。」
「嗯,東北的廚師有很多,但會做紅燒能掌有廚師,並不多見,這玩意是太珍貴了。」
「咱家廚師不是從宮廷里出來的吧,給溥儀皇上做過菜吧。」
「你還別說,這話挺靠譜的。溥儀皇上剛在新京也就是長春登基那會兒,真就廣發英雄貼。招一個會做東北菜的廚師進宮掌勺,我勸他去應聘,他不去,說伴君如伴戰,還是在白樺園干心安,後來,他的師弟去應聘,結果怎麼著,被高薪錄用了。」
周福祥也感到不可思議:「還有這事呢。」
「當然的啦。」
周福祥用手帕揩了一把嘴唇:「大哥,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唐人傑拿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你先看看這個,然後再簽個字,咱再細嘮。」
周福祥看了一眼,差點驚掉下巴。
那是一紙分家協議書。
「分家,為啥呀?」
「你大侄女要跟對象去河北,你嫂子離不開姑娘。非要跟去,我離不開你嫂子,也得去。所在決定都走,這些房產跟公司能賣的都賣了,咱哥倆也只能分開了。我把糧食加工廠留給你,其餘的都變現帶走。」
「大哥,糧食加工廠是唐氏集團的支柱企業,是公司的半壁江山,你把加工廠留給我了,那公司也沒啥了,不行,我不能要。」
「兄弟別推辭了,這些年你一心撲在加工廠上,唐氏集團能有今天,你是功不可沒,我這當哥的心裡有數,加工廠是你的命根子,我是一塊磚一片瓦也不要,全都留給你!」
「大哥,加工廠是我的命,何嘗不是你的命哪,我是絕不會要的。」
「福祥,我還是不是你哥?」
「當然是,我的命是你揀回來的,我欠大哥,欠唐家一條命啊。」
「那你聽不聽我的?」
「聽,我聽你的,大哥讓我幹啥,我二話不說,無論上刀山下火海,我皺一下眉,都不是人作的。」
「那好,那就把協議簽啦,別跟我推讓了,聽大哥我的。」
「大哥……」
周福祥哽住了。一股熱流直衝肺腑,周福祥不由得淚流滿面。
「好啦好啦,咱不哭,你嫂子和大侄女都看著呢,咱是頂天立地的純爺們,遇到天大的事也不興淌貓尿的。」
唐人傑給周福祥擦了把眼淚。
周福祥停止了哽咽:「好,不哭,大哥,喝酒!」
周福祥一揚脖,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