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鐵漢接到戴笠的命令,就跟王耀祖商量,說:「戴老闆已經下令了,您的意思如何?」
王耀祖說:「我同意戴老闆的決定,這個什么正義之劍太煩人了,附掉他正合我意。只是。你們的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啦?」
馮鐵漢十分得意:「已經瓜熟蒂落,所有情況都在掌握之中,只等您一聲令下,我們便可手到擒來,馬到成功!」
「很好,那就等我的命令吧。」
且說,王耀祖在哈爾濱百貨大樓跟張蘭見面,見面之後,兩人在車裡溫存了一會,然後去飯店吃西餐,酒足飯飽後,便去看房子。
看了兩處,張蘭都不太滿意,王耀祖就有點意興闌珊,想回站里休息,剛才酒喝得有點多了,此時感覺頭昏腦脹,心跳加速,想回去睡個午覺。
張蘭卻興致正濃,見王耀祖想走,就不由得撅起了嘴:「你就是應付人家,只看了兩處你就不耐煩了,太不誠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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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我實在是困意難消,頭沉得像塊石頭,讓我回去睡一會兒,站里還有好多事呢。」
「那好吧,你走吧,我自己再遛達一會兒,反正今天沒有事,老闆放我的假了。」張蘭不情願地說。
「不年不節的,放的哪門子假呀?」
「小寧有其他的事,說是和一個姓武的去湯原了。」
王耀祖心頭一震,立刻來了精神:「姓武的,是不是叫武卓林?」
「那我不知道,一個大姑娘跟一個男人去鄉下,人家不說,我哪好意思問呀。」
「他們去幹嘛,知道嗎?」
「說是看棉花,棉花快開摘了,小寧說,天氣要冷了,人民都要做過冬的綿衣,公司要進一批棉花。」
「是呀是呀,唐董事長很懂經商之道,唐氏公司一定會賺大錢的。這麼說來,還是重慶好啊,不用棉衣棉褲,能省一筆過冬的錢呢。」
「是呀。」
「還有一個問題,唐小寧去湯原採購棉花,武桌林跟去幹嗎?」
「聽說那個姓武的年輕帥氣,是不是兩人碰出火花了,有點那個意思啦?對了,聽說那個姓武的去下鄉發動群眾,開座談會,了解農民的疾苦呢。具體為了啥,咱就不清楚了。」
「嗯,說不準他們是去辦什么正事吧。」
「好了,看你都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快回去休息去吧。」
「那行,再見小美女。」
王耀祖回到站里,馬上找來馮鐵漢:「馮站長,剛剛得到一個重要情報,唐小寧要跟武卓林去湯原採購棉花,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上天的賞賜,我們絕不可放過。」
「好。我馬上帶人去湯原布控,打他個措手不及。」
「請長官放心,這次姓武的一定在劫難逃。不過……」馮鐵漢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問題?」
「能不能告訴我,長官這個情報是怎麼得到的?」
「這個嘛……」王耀祖拉著長聲,「是張蘭無意中透露的。」
「長官,張蘭可是唐小寧的人,她的話不可信啊,上次的事長官沒有忘吧。」
王耀祖的臉微微紅了紅:「上次差點讓她得手,切膚之痛怎可遺忘。不過,這次應該是真的,她明顯說露嘴才泄露出來的,如果是刻意透露給我的,我一定會有所警覺的。當然,還是當心點,計劃再周密點,要迅速、果斷、乾淨利落的打他一個出其不意,速戰速決,不要拖泥帶水。」
「明白。」
馮鐵漢就安排張顯東按照事前的計劃,馬上去聯繫哈爾濱一個名聲很大的黑社會組織——斧頭幫,帶人去湯原,劫殺武卓林。
張顯東是哈爾濱本地人,一個黑社會上的小混混。
五年前,馮鐵漢來哈爾濱建站,他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初來乍到北國冰城哈爾濱,真是兩眼一抹黑呀。但他知道魚找魚蝦找蝦的道理,就去賭場閒逛,正好碰見張顯東被一個滿身刺青的人暴打,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張顯東是個賭棍,欠了賭場老闆的錢,還不上錢,老闆一氣之下,把張顯東狠狠揍了一頓。
馮鐵漢問老闆:「那小雜碎欠你多少錢?」
老闆努呶了呶嘴:「你問他嘛。」
張顯東伸出一隻巴掌。
「五個大洋?」
張顯東搖了搖頭:「50塊,大爺,我欠了50塊現大洋的賭債。」
「小意思啦,老闆,這錢我替他還了,給我個面子,放他一馬吧。」
老闆說:「我是生意人,只認錢不認人,只要給錢,兔子來我也會給面子的。」
老闆收了錢,就放張顯東走了。
張顯東千恩萬謝,一個勁兒給馮鐵漢做揖:「謝謝大爺,等我有了錢,一定還給您。」
「你怎麼才會有錢?」
「接著賭啊,您老再借給我50塊大洋,說不定哪天運氣好,幾把就贏回來啦!」
馮鐵漢嘩啦嘩啦抖著手裡的銀元:「老子有錢,但我不能借給你。」
「大爺行行好,幫人幫到底,救人救個活,只要有本錢,我眼您打賭,保證能贏回來。」
「兄弟,聽我一句勸,賭博會讓人輕者破產,重者人亡,哪有賭博發家的?你想過好日子就跟著我干吧,我會讓你金銀滿屋妻妾成群,過上人人羨慕嫉妒恨的日子,你願意不?」
「有這樣的好事,傻瓜才不願意呢。老爺,您在哪發財?」
「咱們找個地方喝幾杯,邊吃邊聊,哈爾濱哪個飯店最好?」
「哈爾濱最好的飯店當然是馬迭爾啦,那是洋人開的,在那裡可以開開洋葷。」
「好,就去馬迭爾,你在前面帶路。」
幾杯酒下肚,馮鐵漢壓低了嗓子說:「跟我干其實也簡單,一起打鬼子,你敢嗎?」
張顯東一臉的為難:「只要有錢,進京打皇上我也敢,我是一條爛命,死了扔大街上狗都不聞。不過,我吃不了苦啊,抗聯天天在山裡跟鬼子斗,吃不飽穿不曖的,太遭罪了,想一想我就心裡發顫。」
「跟我打鬼子,用不著面對面真刀真槍地干,咱們只管弄情報,可以到處去打聽,打聽不到可以偷,偷不到可以去買,只要把情報搞到手就OK,不用上戰場去跟鬼子搏命,也不用吃糠咽菜過苦日子。還有一份不薄的薪水,怎麼樣?」
「這個可以有啊。」張顯東的臉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馮鐵漢把張顯東吸收進軍統後才知道,張顯東原來是黑社會斧頭幫的一個小混混。馮鐵漢想,這樣也不錯,有時候軍統不便出頭時,就讓斧頭幫出面,反而更好辦一些。
這些年,斧頭幫確實也為軍統辦過一些事情,反正是幹活拿錢,一把一利索,錢到手後一拍兩散,互不相擾,也是各取所需。
也正是有了斧頭幫的幫襯,馮鐵漢的軍統站在哈爾濱很快就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