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媒體圍剿

  武卓林和王耀祖之間的梁子,早在王耀祖來哈爾濱不久就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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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祖這次以特派員的身份來哈爾濱,主要目的是接收日軍撤離後所留下的這塊地盤,但哈爾濱和中國其他地區不同之處在於,日本關東軍是向蘇聯紅軍投降的,蘇聯紅軍才是哈爾濱(乃到東北地區)的真正主宰,但想從蘇聯紅軍手中拿到這塊地盤,並非易事,王耀祖和上司也明白這個道理,如此一來,接收一般就成了次要任務,而搜刮錢財就成為了首要任務。

  人們知道,搜刮民脂民膏那是國民黨的拿手好戲。對那些有漢奸嫌疑的工商界人士,收拾起他們來更是不手軟,對付這些有錢又膽小的人,辦法有的是,而且一招比一招狠辣。

  王耀祖到哈爾濱沒幾天,就開門營業了。

  他下令馮鐵漢,把那些在日軍占領時期的工商界大佬,一個個都請到軍統站去喝茶談話,馮鐵漢對付這些人更是有幾手。

  第一個被請去的是商會副會第戴立功。按照馮鐵漢的想法,第一個請去喝茶的應該是唐人傑,本來嘛,唐人傑是哈爾濱的首富,又是商會會長。不過當時王耀祖心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他知道唐人傑的女兒唐小寧是延安派來的中共地工人員,但唐小寧這潭水究竟有多深,他心裡拿不準,就決定先放一放,等探明了虛實再說。

  這樣,戴立功就成為了王耀祖首選的開刀對象。

  王耀祖知道,戴立功背景深厚,重慶有廣泛的人脈,就囑咐馮鐵漢:「這個人有靠山,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別整過頭了收不了場。」

  馮鐵漢信心十足地說:「放心吧長官,我心裡有數。」

  戴立功就被請去了軍統哈爾濱站。

  馮鐵漢客客氣氣地給戴立功斟上一杯茶。

  「戴老闆,在下請你來,十分冒昧地給你講一段歷史故事。」

  戴立功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好啊,能聽馮站長談古論今,實在是三生有幸。」

  「明朝末年,李自成率領起義軍攻進北京城,軍隊需要糧餉啊。李自成就想出個主意,叫『追贓助餉』,李自成讓手下的大將劉忠敏親自去辦。劉忠敏就制定了標準,內閣大學士白銀十萬兩,尚書七萬,科道五萬,翰林三萬。不拿錢的上夾棍,這個夾棍可是非常的厲害,凡被上了夾棍者,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戴立功聽了這話,感到毛骨悚然,滿臉的熱汗就劈哩啦地滴落下來了。

  「馮站長,給軍隊納糧獻捐天經地義,你直接說標準吧,在下願意照辦。」

  「本來吧,我們把漢奸分為三個檔次,像你這個級別的,必須劃為一等漢奸,被劃為一等的,沒有三十根條子是過不了關的。但特派員說了,你在重慶有很多熟人,屬於可以改造類型,有歸順黨國的潛質和意願,這樣吧,我送個順水人情,你拿十五根條子,就一切OK啦。」

  「好,好,我同意,明天一早,在下就把十五根條子給站長送來。」

  「那就太好啦。張組長,送客。」

  張顯東就從後屋走了出來:「戴會長,請吧。」

  戴立功一邊往外走,還在一邊擦著滿頭滿臉的冷汗。

  接下來的幾天,馮鐵漢挨個請去喝茶,哈爾濱工商界有頭有臉的人一個也沒落下。

  有的人事後還膽戰心驚說:「這哪裡是喝茶啊,比過堂還可怕,雖然沒有上鐵夾棍,可是那陰森可怕勁兒,比上鐵夾棍還嚇人,我這心臟病都嚇犯了。」

  在哈爾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武卓林不可能不知道。

  武卓林開始搜集這方面的情報。

  很快,武卓林就掌握了王耀祖所有的惡行。

  武卓林不禁拍案而起,你一個堂堂的政府官員,居然也搞起了「追贓助餉」壁一套,太無恥了,我一定要揭露你,讓你的醜惡嘴臉大白天下。

  於是,他以中共HEB市委的名義,召開了一個記者會,詳細介紹了王耀祖毫無底線的搜刮錢財的罪惡行徑,還以正義之劍的筆名,在《哈爾濱日報》、《松江日報》等新聞媒體上發表文章,全面細緻地披露王耀祖如何對工商界人士進行恐嚇和精神脅迫,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把這些工商界人士定為漢奸,又以「追贓助餉」的名義花錢買平安,免於追責,這些人怕被定為漢奸,只能乖乖拿錢了事。

  一時間,哈爾濱的新聞媒體,集中報導了國民政府接收大員大肆斂財的醜行。

  但王耀祖有恃無恐,根本不在乎。

  武卓林跟唐小寧商量,看來用這個辦法驅逐王耀祖是不可能的。

  「是的,國民政府從上至下,哪個不貪腐,輿論再洶湧,哪怕形成滔天巨浪,他們也不會在乎的。現在的哈爾濱,說了算的不是全市人民群眾,而是蘇聯紅軍。」

  「你跟蘇軍最高長官謝拉霍夫熟悉,你去跟他談談。」

  武卓林把一沓資料交給唐小寧。

  「我去探訪謝拉霍夫,老爸的茅台又要缺失兩瓶嘍。」

  「為了驅逐大貪官王耀祖,搭兩瓶茅台也是值得的。」

  謝拉霍夫看了擺在辦公桌上的一大疊資料,有點眼暈:「這麼多呀唐小姐,這都是王上校貪腐的證據?」

  「這只是冰山一角,他幹的壞事可說是罄竹難書,這樣的接收大員,對哈爾濱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您是蘇軍駐哈爾濱的最高長官,我代表哈爾濱工商界,請您主持公道,把王耀祖逐驅出哈爾濱,哈爾濱不需要這樣的接收大員。」

  謝拉霍夫也喝過王耀祖的茅台酒,面對唐小寧的正義之舉,就打起了哈哈。

  「美麗的唐董事長,我不得不說,你是作了精心的準備的,王上校也確實做過了頭,但是我也要說,你們共產黨跟國民黨之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那是你們中國的內政問題,我作為一個外國軍人,是不便參與的。不好意思,我不會為任何一方說話的,請你諒解。」

  「我不是讓您幫我們說話,只希望您把哈爾濱的真實情況以及市民的呼聲,如實反映給蘇聯政府,讓政府出面說一句公道話而已。」

  謝拉霍夫打起了官腔:「這個我也做不到,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裝甲兵旅長,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不可能越俎代庖,直接與蘇聯政府報告情況。況且,你也知道,蘇聯政府與中國政府之間簽有《中蘇友好同盟條約》,我們只能在條約框架下行事。」

  唐小寧等於碰了個軟釘子,沮喪地回到市委匯報情況。

  武卓林想了想說:「你這次去見謝拉霍夫,其實也是有收穫的。」

  「武書記,您就別安慰我了。」

  武卓林條分縷析道:「你看哈,謝拉霍夫想置身事外不表態,但他與你會面了,這就是一種態度,有了,我就寫一篇評論,只講他會見你的事實,不談他什麼態度,這沒毛病吧?」

  唐小寧表示同意:「你這麼講,謝拉霍夫也是無話可說。」

  「那就這麼辦。」

  第二天,署名正義之劍的文章就在《哈爾濱日報》上發表了,文章中說,蘇軍駐哈爾濱最高長官謝拉霍夫將軍會見了哈爾濱工商界代表,聽取了國民政府接收大員王耀祖上校的欺詐勒索行為,令哈爾濱工商界人士個個心驚膽戰人人自危……

  這份《哈爾濱日報》很快就傳到了重慶,軍統局大當家的戴笠十分震怒:「你們哈爾濱站怎麼搞的,對輿論的監管太不給力了,馮鐵漢馮站長,你能不能幹啦,不能幹我就換人了。」

  馮鐵漢也是滿肚子的委屈「老闆,在哈爾濱我們是弱勢群體,真正說了算的是蘇聯人。」

  戴笠這才醒悟過來:「噢,那是情有可原的,那個什么正義之劍是誰你們查明白了嗎?」

  「查明白了,他本名武卓林,是中共HEB市官員。」

  「你們解決不了蘇聯人,還解決不了這個武卓林嗎?」

  「是,老闆,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