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決定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
謝拉霍夫少將當然是上上賓,但其他工商界大佬也不可怠慢,於是,他廣發英雄帖,唐小寧、戴立功以及其他企業家、資本家、銀行家共計200多人都接到了他的請柬。
唐小寧讓張蘭特地做了一次頭髮,又找專業化妝師給她化了妝,「蘭蘭,我給你一個新頭銜,唐氏集團的攻關部經理,負責打理集團跟外界的關係,這可是個非常重要的職務,對公司與外界的關係,公司產品的銷路都是至關重要的。」
「老同學,一看你那沒事偷著樂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又在打我的壞主意了,我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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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了解我。」
「說吧,又有什麼事求我?」
「今天是王耀祖請客,他是主人,我們是客人,俗話說,客隨主便,我們要想方設法讓主人高興對吧。」
「這是應該的。咱喝了人家的酒,吃了人家的飯,怎麼著也不能拂了人家的意嘛。」
「不但如此,你還得主動進攻。」唐小寧給張蘭下達了具體指標,「你得代表我主動給主人敬酒,還得主動請主人跳舞,咱們不能放棄主導權,得事事主動出擊。」
「別整那些冠冕堂皇的嗑兒了,說白了,就是施展美人計唄。」
「也是看你的魅力呀。」
「好吧,這活兒我接了。」
這次宴會的舉辦地設在哈爾濱馬迭爾餐廳。
王耀祖把集會地點設在馬迭爾,自有討好謝拉霍夫的意味。馬迭爾賓館是由俄羅斯籍猶太人約瑟夫·開斯普花重金聘請歐洲建築設計師建造的,歷時8年時間,於1914年正式營業,主要經營俄式大餐,最為有名的菜式為俄式紅菜湯、罐燜牛肉和軟煎馬哈魚。馬哈魚是黑龍江的特產,其他地方是很難吃得到的。
宴會定在中午11點。
唐小寧她們趕到時,賓館前的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各類豪車。唐小寧和張蘭把車停好,張蘭扶著唐小寧的胳膊,款款進進入餐廳。
王耀祖站在賓館大門前迎接客人,見唐小寧走來,連忙迎了上去,包拳道:「唐老闆大駕光臨,歡迎。」
「特派員客氣。」
「啊,張小姐,你今天打扮得光彩照人,比大明星羅秀娟還美麗,肯定是今天全場最耀眼的那顆星啦。」
「特派員過獎了。」
「特派員也請羅秀娟助演啦?」
「沒有,今天有張小姐艷壓群芳,請哪位明星都會黯然失色的,一會重要客人到了,你得獻唱一曲喲。」
「那可不行,我不會唱歌,哪敢獻醜啊。」
唐小寧說:「王特派員我正要給您介紹,張蘭是我們唐氏集團的公關經理,能歌善舞,滿身才藝,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張蘭白了唐小寧一眼:「咱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你咋把我往火坑裡推呢。」
王耀祖大笑道:「還是你們老闆知道你的底細,這回隱藏不住了,完全暴露了吧,看來堡壘還是容易從內部攻破的呀。」
正說話間,突然一陣汽車剎車聲。王耀祖抬頭一看,不由得驚叫了一聲:「貴客到了,迎客。」
唐小寧一看,原來是謝拉霍夫少將從車上下來,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王耀祖搶上一步,緊緊抓住了謝拉霍夫的手:「尊貴的謝拉霍夫將軍,您的到來,讓人頓感蓬蓽生輝呀。」
謝拉霍夫說了一句俄語。站在一旁的翻譯說:「將軍問,是不是來晚啦?」
「沒有,沒有,將軍不愧是軍人,分秒不差,準時到達呀,令在下十分的敬佩。」
謝拉霍夫莞爾一笑說:「軍人嘛,理當如此。」
「其他人都已到齊,將軍先生,我們入席吧。」
「好的,請。」
「請。」
王耀祖像個小跟班的似的,佝著腰,跟在謝拉霍夫少將身邊,兩人一起進入馬迭樂餐廳。
這是一棟三層建築,上面兩層是賓館住宿,一樓是餐廳,在當時的哈爾濱,這是最寬敞、最豪華的餐廳,餐廳擺20余桌客人,都已座無虛席。客人見王耀祖和謝拉霍夫進來了,便拍手鼓掌,大廳里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餐會是由軍統駐哈爾濱站站長馮鐵漢主持。
馮鐵漢先來一通開場白:
「尊敬的謝拉霍夫將軍,尊敬的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特派員王耀祖上校,尊敬的哈爾濱工商界各位前輩,女士們先生們,我們今天在這裡舉行見面會,是王特派員與哈爾濱各界代表的第一次見面會,下面請王特派員致辭,大家歡迎。」
王耀祖站起身來,向眾人深深躹了一躬。
「非常抱歉,本人來哈爾濱已經有些時日了,今天才跟大家見面,實在是有愧於在座的各位。」
王耀祖掃了眾人一眼,接著說道:
「哈爾濱是座特殊的城市,日偽政權統治了長達十四年之久,在這期間,部分官吏士紳失去民族氣節,為日偽有過任職行為的,或者為日偽政權辦過事的人員,都要一一登記造冊,進行詳細甄別,對確有賣國行為的漢奸,要堅決予以制裁和打擊。請上述人員主動說清楚講明白。當然,我們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態度,能在本地解決的儘量就地解決,不是特別嚴重重大的漢奸叛國行徑,不會送重慶查辦,也儘量不做法律懲處。」
王耀祖的一翻話,驚得眾人目瞪口呆噤若寒蟬。尤其是唐人傑,手心裡都沁出汗了。
王耀祖卻笑意盈盈地舉起酒杯:「我在這裡只是吹吹風透透氣,請大家不必掛在心上,來,我敬諸位一杯,乾杯。」
人們哪還有心情喝酒,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都沒心情吃喝了。
這時,輕鬆的舞曲響了起來。
唐小寧推了一把身邊的張蘭:「攻關經理,該你出馬啦!」
「跳舞沒問題,可是我是請那個老外呢,還是請特派員員呢?」
「你不會外語,不好溝通,你去請特派員吧。」
「好嘞。」
張蘭端了一杯酒,來到王耀祖面前。
「上校先生,我敬您一杯。」
王耀祖立刻眉開眼笑:「美麗的張蘭小姐,乾杯。」
兩人碰了杯,一口乾了。
「特派員,不請我跳一曲嗎?」
「那必須跳一曲兒。」
王耀祖放下酒店杯,把張蘭摟在懷裡,旋轉著進了舞池。
唐小寧來到謝拉霍夫面前:「將軍先生,喝的是茅台嗎?」
「當然是茅台。」
「我敬您一杯,祝您在中國過得快樂。」
「謝謝唐小姐。」
謝拉霍夫喝了杯中酒,讚不絕口地說:「真是好酒啊,比我們的伏特加更有力道,而且剛猛火暴,很對我的胃口。」
「將軍先生,您是蘇聯紅軍的軍官,來給王耀祖站台,讓我沒想到啊。」
謝拉霍夫嘿嘿笑道:「我是個當兵的,不懂政治,想法也很簡單,沒想那麼多。王先生請我來赴宴,盛情難卻啊,就來喝幾杯嘛。」
「理解,理解。將軍先生,問一個私人問題,日本人投降了,戰爭結束了,你們任務完成了,蘇聯紅軍什麼時候回國?」
「在等命令,軍人嘛,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明白。」
酒足飯飽後,王耀祖回軍統站,一路上非常得意,儘管這頓大餐用掉了幾千塊大洋,讓他感到有點肉疼,但想到他所有的目的都達到了,不由得滿心歡喜。
當然,他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讓謝拉霍夫少將吃得高興,更重要的是給哈爾濱工商界大佬們上了一課,讓他們認清代形勢,知道誰才是哈爾濱的主宰,誰是哈爾濱的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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