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失而復得

  第二天一大早,小分隊的戰士們就來到了白樺園,唐小寧把他們帶進廚房,熱騰騰的白面大饅頭剛出鍋,還有一大鍋豬肉燉粉條,雞蛋湯,這可是過年都吃不上的好飯食呀,戰士們吃得非常開心。

  帶隊的頭兒30多歲,厚嘴唇,大嘴巴,正是趙尚志手下的得力幹將劉大嘴。唐小寧熱情打招呼:「劉營長,你多吃點,吃得飽飽的,精神足足的,讓國民黨的部隊看看咱東北民主聯軍的氣勢。」

  「唐科長你放心,我們這支小分隊,別看人不多,可都是經過戰火考驗的鋼鐵戰士,打小日本不在話下,幾個國民黨草莓兵就更不足掛齒了。」

  「那就看你們的了,不過劉營長,我們今天的任務是貨不是人,把糧食順利收回來,這是核心任務,所謂不戰而趨人之兵,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

  「我明白,武書記在信中都寫得很清楚了,至於現場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只要你一場令下,我們保證像猛虎下山,全部消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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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家都吃飽了嗎?」

  「吃飽啦。」

  「那咱們出發吧。」

  小分隊一共有三十多個人,李春海套了幾掛大馬車,把人分成兩撥,上了馬車,李春海就鞭子一甩,大車哐當哐當出了白樺園。

  唐小寧和康大慶也上了小汽車,張蘭駕車,駛出大院。

  到了那處存放糧食的空院子,大家下了車。

  劉大嘴是打仗的行家,他在大街上放了幾個流動哨,又在房頂上安排了兩個槍法好的戰士,搶占了制高點,其他士兵分布在院落的四周,各自打起精神,準備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過了一會兒,王耀祖才帶著手下過來了,他們大約有十幾個人,坐著兩輛小汽車來了。

  王耀祖雙手抱拳,笑呵呵地說:「唐老闆,鄙人軍務在身,姍姍來遲,實在抱歉。」

  「王特派員客氣了,區區小事,驚動了您的大駕,真是不好意思,您派個人過來就行,就是辦個交接手續而已嘛。」

  「唐老闆此話差矣,牽涉到國共兩黨之間的事情,豈有小事?」

  「特派員言重了,幾噸糧食是我唐家出售的商品,純屬私人財產。特派員的人搶了唐家的貨物,這是仗勢欺人,以官壓人,以勢欺人。我沒去國民政府舉報您,也是為了不傷和氣。」

  王耀祖看著周圍的士兵:「我知道唐家是哈爾濱首富,很有經濟實力,但我不相信你唐家有能力養多麼多的家丁,本人也是參加過遠征軍的一個上校團長,是見過陣仗的,這些人麵皮黢黑,眼藏殺機,身上都帶著硝煙味,一看就是剛從抗日戰場上下來的軍人嘛。」

  「特派員好眼力,他們確實是抗聯部隊的人,既然您都知道他們剛從抗日戰場下來,剛打跑了日本鬼子,你們卻要來打他們,這有點不地道吧。」

  王耀祖被唐小寧懟得張口結舌,一時無言以對。

  「唐老闆真不愧為留學蘇聯的高才生,言辭犀利,邏輯清晰,令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看來王耀祖還是做過一番功課的,對唐小寧的經歷也查得是門兒清。

  「那我們就辦理交接吧,我的貨我拉走,咱們兩個就一拍兩清了。」

  說著,唐小寧就揮手要手下的人裝貨。

  「且慢,在下還有話說。」

  「特派員還有什麼指教?」

  「既然是國共兩黨的事,哪能就這麼草草了結了呢?」

  「特派員想怎樣?」

  「這是一筆軍糧,就這樣不費一槍一彈被你拿走了,我跟上面也不好交代啊。」

  「想動用武力是嗎?」

  「不不不,」王耀祖連連擺手,「不至於嘛,我們的蔣委員長剛在重慶會見了你們的領袖,據說談得非常好,我們這些下屬怎麼可以動槍動炮大打出手呢。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雙方各出一人,比劃兩下,點到為止即可。」

  「特派員想跟我練練拳腳?」

  那些軍統隨從聽了,紛紛拍手叫好,

  「對,兩個領頭的比比拳腳功夫,好!」

  「特派員,你是國軍團長,給咱們國軍樹樹威風,給這些個土八路點顏色看看。」

  「好啊特派員,想跟我比,我應戰。在加茲納學院學的格鬥術都快荒廢了,看看有沒有忘光。」

  王耀祖是吃過唐小寧的虧的,有點怯場,真要打不贏唐小寧,在下屬面前實在沒有面子。

  「唐老闆,好男不和女斗。本特派員雖然算不上好男,但老祖宗的古訓是不敢忘記的。我們兩個親自出馬,總歸不太好吧。這樣吧,我們雙方各選一個代表,反正輸贏不重要,友誼賽嘛。」

  其實唐小寧也是仗膽說這話的,她在加茲納學院主修的是電訊專業,雖然也涉及到一些格鬥科目,但她一直不及格。說要親自下場,不過是穆桂英掛帥輸陣不輸人,硬撐門面而已。

  好在是麻杆打狼,兩頭害怕,王耀祖也是黑瞎子跳舞——抱熊了。

  「我同意。我們讓我的助手康大慶出戰。」

  「我方馮鐵漢出馬,可能你們也知道了,他是青浦特訓班的學員,軍統哈爾濱站的站長。武功在我們軍統可是一等一的存在噢,康老弟你要多加小心喲。」

  「謝謝特派員提醒,我會用心對待的。」

  康大慶大大方方向前一步,雙手抱拳,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鐵漢雖然參加過特訓班,但他的長處是搞暗殺,下個毒什麼的,比較拿手,射擊也還說得過去,可是不能比槍法,只能動拳腳,知道自己不出眾,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因為如果讓手下上陣,級別上不對等,會讓對手笑話的。

  但他又想到,看康大慶眉清目秀的,不像是練武干粗活的人,沒準也是氣勢大於實力呢,不管怎麼說,也得咬牙往前沖了。

  馮鐵漢記得一句話,叫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謂的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說的也是這個意思,就是要以快取勝,在對手沒有防備時,打他來個突然襲擊,有可能會一招制敵。

  馮鐵漢這麼想著,乘康大慶不備,握緊拳頭照康大慶胸脯就是一下子。拳頭帶著一陣風聲,直衝康大慶搗來,把在場的劉營長嚇了一跳,這一拳如果砸中了,康大慶八成是要受傷的。

  馮鐵漢的手下見了,高興壞了,正要大喊慶祝呢,只見康大慶左手抓住馮鐵漢的手腕,右臂向下一壓,馮鐵漢就一個狗搶屎趴在了地上。手下們張開的嘴還沒閉上,就立刻變成了一聲聲驚呼——

  「呀!」

  「咦!」

  「怎麼的啦?」

  馮鐵漢爬了起來,臉色通紅,表情尷尬極了。

  「承讓。」

  康大慶抱拳道。

  王耀祖打氣說:「地太滑了,馮站長不小心滑倒了,咱們三局兩勝。唐老闆以為如何呀?」

  唐小寧也很大度:「當然可以,那就三局兩勝。」

  康大慶看了唐小寧一眼,唐小寧略微搖了搖頭。康大慶心領神會,不讓他爭強好勝。

  其實康大慶也想考察一下這個軍統站長的實力。第二局,馮鐵漢如法炮製,見馮鐵漢拳頭又搗了過來,康大慶沒躲也沒防,硬生生地抗下了這一拳。儘管馮鐵漢這一拳用盡了吃奶的勁兒,康大慶仍是紋絲沒動,抗住了。

  但是,眼瞅著馮鐵漢收拳了,康小大慶卻緩緩倒了下去,雙手緊緊捂住胸口。

  「馮站長好功夫,我可能受傷了。」

  劉營長趕忙上前扶起了康大慶。

  馮鐵漢洋洋得意道:「承讓,我這一招看起來樸實無華,其實裡面暗藏鐵砂掌功夫的,一不小心使了出來,兄弟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點。」

  王耀祖說:「一比一平局,唐老闆,再來最後一局,一局定勝負。」

  唐小寧說:「不比了,我的助手已經受傷了,比賽無法繼續進行了。」

  「那就算我巧勝了啊。」

  「你方獲勝。」


  王耀祖揮揮手,帶著十幾個手下,開車走了。

  在路上,馮鐵漢還在納悶:「我這格鬥術在特訓班只是中下水平,那土八路怎麼那麼不禁打呢,一拳就打傷啦?」

  王耀祖說:「馮站長你太自信了,人家明明讓你一招的,難道你看不出來?」

  馮鐵漢沒趣地咽了口吐沫:「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是我們贏了,難道不是嗎?」

  「我們只是贏了面子,其實是輸了里子。不過她們也不要太得意,我還有後手呢,騎毛驢看唱本,咱走著瞧,哼。」

  見王耀祖的人走遠了,唐小寧問康大慶:「康連長,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劉營長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就馮站長那兩下子,怎麼可能傷到大慶兄弟呢。」

  康大慶也說:「我沒事。」他把胸脯拍得咚咚響。

  「沒事就好,咱們趕緊裝車吧。」

  劉營長就指揮士兵們一起裝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