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出, 謝銀星那張漂亮的小臉立刻皺了起來。
她雙手絞著裙子,不情不願地盯著加西亞和姜見明兩個人,悶悶道:「……反正現是我的, 還給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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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是你的, 之前呢?」姜見明吃了一加西亞剛剛遞過來的蘋果, 淡淡問道。
雖然不是『艾琳瑪瑙』那種名貴品種, 但蘋果這種水果本來就很美味。
謝銀星挑眉哼了一:「你不知道!那傢伙連個瓶蓋不會開,拿著槍也只會嚇唬人。我覺得放那種垃圾手裡是浪費,才拿過來的。」
姜見明忍俊不禁, 隨手又蘋果物歸原主, 從加西亞手中拿過那槍。
簡單翻弄了一, 雖然型號偏小顯得像玩具,但從保險到扳機到彈匣一應俱全,的確是真玩意兒。
聯繫謝銀星的,很快猜到了大概的前因後果……這槍應該是給哪家貴族孩子的定製品,或許原主是個拿到武器就來炫耀甚至欺凌其孩子的紈絝子弟。謝銀星看不慣, 就順手牽羊了。
加西亞則謝銀星興趣不大,或者說世上能引起這個人的興趣的東西本來也就不多。
扣住姜見明就不想放開了,先確認了身上有負傷帶病的,又開始追問宴會上有無異常。
姜見明忍不住小道:「我什麼, 但這可是宅院裡面,您怎麼進來的?有被人看見吧?」
「有, 監控打碎了。」加西亞以眼神示意了一手中的蘋果, 「……還吃嗎?」
「不吃了, 您自便。」姜見明敷衍地揉了揉加西亞,又琢磨眼前的謝銀星該怎麼辦。
按理來說應該收掉這槍,或者交給唐娜夫人, 但是……
姜見明罕見地猶豫了起來,想到如今帝國暗流涌動的形勢,再過幾年更不知道會是什麼樣。
這個女孩像她爸爸,大膽又機靈,或許有一武器防身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情。
八九歲……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好像也跟著養父摸機甲了。像奧德利這樣屬於大貴族世家的孩子應該更早。
只不過們是有人指導。謝銀星的母親卻顯然不會贊女兒走上丈夫的老路。
姜見明思考了幾秒,走到謝銀星面前蹲來,視線與她齊平:「星星,你拿這槍,想要幹什麼呢?」
謝銀星眨眼道:「當武器呀。」
「用武器幹什麼?」姜見明繼續問道,「武器是傷人,甚至殺人的道具。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噢……」謝銀星想了想,慢慢皺起眉頭。
加西亞不說,站姜見明身旁繼續吃著自己帶來的蘋果,饒有興味地盯著這兩個人。
「但是但是,如果有大壞蛋呢?」
謝銀星突然舉起兩隻小手,手指屈起來,瞪著大眼睛往姜見明面前一撲,做怪獸狀,「嗚哇!」
加西亞飛速伸手姜見明往後一拽,小女孩撲了個空,憤憤地沖加西亞做了個鬼臉。
「壞人要來傷害好人,所以需要有人開槍打死壞人——爸爸就是這樣的,我也要變成和爸爸一樣的大英雄!」
她年紀尚小,顯然有被加西亞和皇子殿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嚇到,只以為是姜見明的某個性格惡劣的朋友。
安寧的夜色中,姜見明柔軟地了。
將手掌放小女孩的頭頂,目光卻望際,緩慢地說:「但是……如果這是一個有壞人的世界,不需要任人來開槍,難道不會更好嗎?」
「啊……」
謝銀星眼底閃動,若有所思地張著嘴。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有道理哎。」
「我們需要開槍,就意味著面前有敵人,意味著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親朋好友正或者即將遭受敵人的傷害,這是一件很令人難過的情。」
姜見明說著,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謝銀星的小手,帶著她舉起了那槍,拉保險。
「所以,不要為了快樂而開槍,不要為了成為英雄而開槍。」
的音低緩地落入女孩兒耳中,「舉起槍的時候,你要很難過。而扣扳機的時候,你要很痛苦……忍著痛苦,依然堅強。」
砰!
姜見明壓著謝銀星的手指扣扳機,子彈射出,打斷了不遠處一根積雪的樹枝,令它啪嚓落地上。
謝銀星驚呆了,幾秒後才輕輕說:「哇……你、你好厲害。」
姜見明卻心中輕輕嘆息。
剛剛扣扳機的那一刻,的痛苦是……
自己竟然不得不教授這樣一個年幼的女孩子,如用武器。
謝銀星有模有樣地拉上保險,小手/槍藏好了。姜見明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小孩子不應該晚上亂跑,去找你媽媽吧。」
謝銀星不舍地拉著姜見明的衣擺:「大哥哥,你住哪?以後我可不可以經常找你玩呀,我還有聽你講爸爸和銀北斗的故呢。」
「有腕機嗎?」
姜見明問謝銀星,小女孩點點頭。
「我的名字叫姜見明,」姜見明和她互換了聯繫方式,摸了摸她的腦袋,「隨時找我。」
「真的可以嗎?」謝銀星的臉上立刻亮了起來,她興高采烈地拆自己腕上掛著的手鍊,鏈子由珍珠串成,中間的吊墜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的紅寶石。
她手鍊套姜見明的手腕上,嘻嘻道:「送給你,姜哥哥。」
姜見明怔了一,說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但謝銀星堅持,姜見明最後還是收了,心想大不了次給女孩子和唐娜夫人買點東西。
「……」
加西亞抱臂環胸站旁邊,此時冷冷地皺眉別開臉。
暗想:為什麼姜見明這個人總會身邊聚集起一堆其人類,然後又是摸頭又是哄。
長則幾,短則幾分鐘,再頑劣的人類也會被馴服得十分妥帖。
所以……自己也是順手馴養的人類之一嗎?
加西亞暗自搖了搖頭:不,或許這是正常現象,像自己這種有親朋好友的生物才是異數。
「殿……殿?」
回神時,姜見明旁邊喚。
清俊的殘人類那雙黑色眼睛彎起,沖招手道:「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
深夜,外面的雪也差不多停了。兩個人東躲西藏地離開了勞倫的宅院,加西亞戴上遮蔽器,姜見明路邊租了個飛器開回去。
回到金日輪的軍官宿舍的時候,姜見明仰頭又看了一眼夜空,神思放飛。
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只有心中的不安感增長。
明就是年節前的最後一,皇帝將會出巡,亞斯蘭星城民眾聚集歡慶。
但那批危險的真晶礦依舊有蹤影。
有辦法了。這些軍方已經高強度警戒,但畢竟敵暗處,就算發生什麼也只能臨機應變。
姜見明甚至想祈禱這批真晶礦已被用來製成了新晶械武器、摺疊機甲或者能源片。
無論什麼已知的東西好,至少那是「已知」的,已知總不如未知可怕。
想著想著,已經走到了自家門。加西亞忽然站住,看也不看地拉住了姜見明的手腕。
「手鍊,」斜眼冷淡道,「取來給我。」
姜見明:「殿?」
加西亞耐著性子道:「你說宴會上有什麼異常發生,勞倫也有你手。」
姜見明:「是的。」
加西亞:「所以現,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唯一的變化就是多了一條手鍊。」刻意地頓了頓,「我不應該意嗎?」
姜見明啞然失。
加西亞煩躁地推了一,將按牆角:「你狀態不勁,這想不到嗎?你怎麼了?」
姜見明抿了抿唇,謝予奪的情跟加西亞說了。又低道:「抱歉,情多了,我可能腦子有點亂……多虧您。」
謝予奪的那個消息震驚,加西亞聽完也半說出來。
默然片刻後,不由分說地拉過姜見明的手腕,那條鏈子拆來,揣進了自己懷裡。
「我先收著,有問題會還給你。」
加西亞拉著姜見明進屋,順手又撈了個洗好的蘋果塞進懷裡,「別多想。你這樣思慮過重……容易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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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刻。
賽克特家族的豪宅內,一扇扇窗戶暗來,熄了燈。
謝銀星剛洗了個澡出來,滾上了自己的床。女孩趴自己的被窩裡,兩隻小腳丫一晃一晃,她捧著腕機,臉上含著欣悅之色。
「噢……星星和哥哥聊得那麼開心啊,那就好了,哈哈。」
腕機面傳來勞倫首帶著溫柔意的音。
「嗯!」謝銀星用力點頭,「姜哥哥真的很好很好,就和勞倫閣說的一樣。」
勞倫道:「是啊,那個哥哥和你爸爸一樣,是為帝國戰鬥的英雄。星星禮物給哥哥了嗎?」
「給了!」謝銀星歡快地應道,「謝謝勞倫閣幫我準備禮物!」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女孩兒回頭看了一眼,吐舌頭:「呀,媽媽來了。勞倫閣晚安,回再見。」
互道晚安後,謝銀星切斷了通訊。時門開了,容資冷艷的賽克特夫人……唐娜走了進來。
唐娜掃了一眼床上的女兒:「愛蜜莉雅,又和勞倫閣聊嗎?」
「嗯。」謝銀星翻了個身,撲母親的肩膀上。
但很快她就「幡然醒悟」,佯怒地鼓著腮幫子道:「不,不是愛蜜莉雅,是星星!」
「星星……你爸爸給你起的名字就這麼好嗎?」
唐娜黯然輕嘆。她抱住女兒,撫著謝銀星的臉頰坐床邊,幽幽道:「要是你爸爸也願意像勞倫閣那樣……」
唐娜仰起面容,出神地望著謝銀星床頭擺著的合照。照片上,謝予奪一手抱著尚襁褓中的謝銀星,另一隻手挽著她。
……那是好幾年前的舊合影了,這麼多年過去,謝予奪甚至連回到帝國與長大了的謝銀星一起再拍一張合影的時間擠不出來。
唐娜背靠床頭,長久地看著這張合影,喃喃道:「連自己的小家不顧的男人,連陪自己的女兒長大做不到的男人,算什麼英雄。」
「但……」謝銀星卻趴唐娜的懷裡說,「爸爸就是爸爸,和勞倫閣不一樣。」
女孩兒抓著媽媽的手指,認認真真地說道:「雖然勞倫閣也很溫柔,一直媽媽和星星很好,但星星不想爸爸變成勞倫閣。那樣,原本的爸爸就不見了。」
唐娜怔了怔,須臾,她緩慢地展顏了。容中有些苦澀,還有些更複雜說不清的心情:「……星星說的。」
「今年的年節,我們不去勞倫閣家裡了,也不去別的閣的家裡。」
唐娜替女兒關上了臥室的燈。黑暗中她閉上眼,親了親謝銀星的額頭:「就媽媽和星星兩個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