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助飛行器下來之後已經很晚了。姜見明加西亞偷偷帶回了他如今暫住的地方, 凱奧斯軍校的職工宿舍。
羅海教員當不知,這是為了教員的心臟考慮。這種事——無論是皇太子死而復,還是皇太子被私藏進軍校, 還是兩者加起來——實在過分刺激了。
姜見明表示, 在這個間講出會變成鬼故事, 不太合適。
萬幸一路上沒遇到人, 兩人以堪比潛入敵軍陣營的特工般的謹慎偷偷地進了宿舍。
姜見明掛上鎖回,見到加西亞遮蔽器隨手扔在桌子上,皺眉環視這個房間。
職工宿舍, 還是常沒人住臨騰出來給他的宿舍, 一個臥室一個廳再搭個洗浴間頂天了。
姜見明脫下外衣掛在衣架上, 走過:「小破地方,委屈殿下了。」
加西亞:「這裡連治療艙都沒有。」
姜見明:「……您嫌棄的角度真是別具一格。」
一切似乎回到了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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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在銀北斗的要塞里只隔著一扇門「同居」,出戰的候在機甲斬彗星內坐著並排的駕駛席,在回帝國的星艦里乾脆滾上了一張床。
所以現在,他們先後沐浴洗漱, 帶著一身暖暖的水蒸氣鑽進被子裡,擠在比星艦里的配置小得多的床上……也顯得那而。
所以熄滅了燈的昏暗中,加西亞讓姜見明枕在己的胳臂上,順勢用手勾住對方肩背的候, 也沒有意識到有不妥。
無晶人種的軀體小巧又單薄,抱住這個人的候, 他胸口那處空虛總能被對方的體溫填的滿滿當當, 直到溢出己也說不清的熱流。
姜見明任皇子殿下己擺弄成順意的姿勢抱著, 散的黑髮下是一雙藏著溫和笑意的眼眸。
「您心似乎很好,和我見面令您這高興嗎?」
他說完又問:「今天路上是不是見到了許多活蹦亂跳的殘人類,感覺怎樣?」
加西亞用另一條手臂姜見明往己懷裡摟了摟, 道:「都不像你。沒有一個殘人類能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感覺。」
撥戰火硝煙,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那種深入靈魂的震悚。
加西亞認真想了想,又說:「我看到他們的候,也不會覺得他們隨都會死掉……你比他們強得多,也比他們脆弱得多。」
姜見明:「並不是,那只是您在遠星際的候少見多怪。」
他拉過被子,想多分給加西亞一點。皇子殿下卻從他的手中被角搶走,後重新他包成一團。
「我習慣異星的氣候。」簡短的解釋,「但你需要保暖,避免凍死。」
「……」姜見明現在已經分不清加西亞口中的「擔心你死掉」究竟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了。
他的側臉忽被皇子的手指抬起來,加西亞的眉眼埋在昏暗裡,唇瓣合:「叫我的名字。」
姜見明怔了一下。
加西亞用小腿催促似的蹭了蹭他,近在咫尺的那雙霜翠色眼眸很認真,「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姜見明抿唇,心中似乎明白了。
「……加西亞?」
加西亞閉上了眼,又用鼻尖摩挲了一下殘人類的臉頰:「很好。」
……這一刻,對於他來說,無論是空虛的過與混沌的未來,還是帝國之亂與儲君之爭,好像都無所謂了。
他也不再試圖思考懷裡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縱使今晚,姜見明走出來的那間豪宅,看架勢也不像是尋常人家。
「睡覺吧。」
他只想就這樣,抱著懷裡這具令人憐愛的身體,永遠在夢中沉淪下。
……
接下來的幾天平穩得有些不真實。
凱文偶爾會來找他,被打醒了後痛定思痛的少其實蠻好學——又或許只是單純想試探姜見明的極限在哪裡,他總會帶著各種刁鑽難題來敲這扇宿舍門。
有候,他那幾個同伴也會來。一個馬尾女孩,一個小胖墩男孩,一個皮膚黑黝黝的男孩。
姜見明加西亞皇子藏進臥室,在外面的廳里給少們講課。
他很謹慎,也是怕給這個紀的軍校學亂講會誤人子弟,拿不準怎講比較好的知識,就坦白說己不會。
——後下次整理完備的資料塞進晶片盒裡交給幾個小屁孩們,勒令他們幾天內讀完。
但這樣一來,姜見明又擔心被己「私藏」的皇子殿下會覺得枯燥。
於是他也給加西亞從圖書館裡借了一摞書和晶片盒,從兒童啟蒙百科到各種領域的入門書籍,也勒令皇子殿下在限內讀完。
而兩天後,姜見明絕望地發現加西亞愜意地躺在床上,在用腕機看《邪魅囚禁:總裁甜妻別想逃》——上一個教員沒收來的學閒書。
還似笑非笑地對他說:「按這種小說里的概念,姜中尉,你現在就是在非法囚禁我。」
「……」
姜見明面無表地一巴掌拍在皇子殿下尊貴的臀部上:「您現在是否覺得這裡沒有皮鞭蠟油和口球是很惜的事?」
又有一天,姜見明在外面給凱文講題。
忘記了說到事,兩個人笑了很久。凱文笑得上,還握住了他的手臂,叫了他「姜」。
等傍晚姜見明送走少,推臥室的門,就見加西亞倚在門口,正神色煩躁地低。
……咬己手腕上長出來的晶骨。
姜見明:「……」
加西亞:「。」
姜見明猶豫地問:「咳……這是為?」
加西亞冷淡道:「它想抱你,己冒出來了。」
姜見明哭笑不得,伸手想摸摸那簇晶骨,沒想到加西亞轉個身躲了,懨懨道:「不能慣它,下次會更不聽話。」
姜見明:「……請不要說得和這不是您己的晶骨一樣。」
這天晚上,他們滾上床的候,姜見明讓加西亞給他講講新人類的事。
「關於晶粒子,晶骨,真晶這些……我只有書上的理論知識。」他笑,「但書上沒有說新人類會有咬己晶骨的習。」
話音剛落,姜見明只覺得腳踝一緊一松。是加西亞從足尖釋放的晶骨捉住了他一下,又立刻放了。
「晶粒子就在新人類的體內,晶粒子凝成晶骨。」
加西亞己的手腕遞到姜見明面前,晶體轉眼凝結覆蓋了右手,幾秒後再飛速收回。
「就像手腳,當你想要使用它的候,它就會動起來。」
「但當你不刻意感知它的候,晶骨會比肢體更容易受緒影響而失控,體內的晶粒子越濃郁,晶骨階位越高,越是這樣。」
姜見明琢磨了一下,想到狗會在高興的候狂甩尾巴。
又想到,有的人在閱讀《邪魅囚禁:總裁甜妻別想逃》這類通俗小說的候,嘴角露出猙獰的笑容,在床上扭得像一條蛆。
雖不確定是不是以這樣類比,但他認為己姑且意會了。
「真晶不一樣。構成晶骨的晶粒子是你的,那些晶粒子與你一體,就像你的血肉。但構成真晶的晶粒子散亂地存在於空氣中,不從屬於任何命。」
「所以要凝神控制它,用己體內的晶粒子來影響它的頻率,最終讓它屈服於你……看著。」
皇子說著,右手遞到姜見明面前,五指屈起……
空氣中仿佛有被無形的力量聚攏,小小的晶簇始長,凝成一朵金紅色的水晶玫瑰花。
姜見明真晶玫瑰拿了起來,但很快,花朵從花瓣邊緣始消散。
他若有所思:「一旦放鬆控制,真晶就會逸散,是嗎。」
加西亞手指輕輕一揮,玫瑰倏地逸散殆盡,「你也以主動打碎它,讓它瞬間消失——有些候需要毀屍滅跡。」
姜見明:「但我很少見到新人類使用真晶來攻擊。」
加西亞:「低階晶骨的擁有者做不到這個,他們會在試圖掌控界的晶粒子,反而導致己體內的晶粒子失衡,結局就是晶亂。」
姜見明立刻想到那次熔岩宇盜在山崖上釋放真晶礦的候,臉色沉了沉。
加西亞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想,湊過摟住了他的腰,嗓音低緩:「但我不會。」
日復一日,間就這樣在玩笑、學習與蹭蹭抱抱之間走過。
直到這一天,姜見明接到了他已經暗等待許久的通訊。
帝國元帥、至高軍事統帥陳漢克從艾爾伯恩星城回來了,讓他明天白翡翠宮見個面。
是白翡翠宮而非軍方總部,姜見明敏銳地從中意識到有些不尋常。
他並沒有隱瞞,這件事告訴了加西亞,後者並沒有反應,只是問他白翡翠宮裡是不是真的栽著許多金玫瑰。
金玫瑰是皇室的象徵,姜見明點,加西亞就讓他偷折一枝回來。
姜見明:「……我會坐牢的。除了真正的皇室以外,折白翡翠宮裡的玫瑰都要被逮坐牢。」
加西亞不再說話。他沒有告訴姜見明,剛剛他也收到了同樣的會面通訊——明日下午,白翡翠宮,只是間上稍微錯了一些。
這令他有些欣悅。
元帥要見他,不用說,一定還是為了希望他以萊安太子的身份繼承儲君的那件事。
但姜見明也被叫了過,看來帝國方並不擔心他們兩人會偶遇。
這充分證明了姜見明的身份並沒有見不得人之處。也許那天在星艦里,真的是他想多了。
那明日,或許……
他以為姜見明折一枝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