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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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機。
什麼也沒摸到。
她清醒了幾分。
剛要坐起來，只覺得小腿抽痛，讓她有些動彈不得。
陳歲玉吃痛的皺著眉。
她愣了下，很快回過神來。
昨晚上她擦過藥，遲遲聽不到外面關門的聲音，知道梁陸誠還在客廳，她不想出去，就躺在床上發呆，沒想到她困得睡著了。
畢竟也奔波了一整天，那個時候又因為孟奕凡的事情而擔驚受怕。
陳歲玉看了一眼自己慘不忍睹的小腿，有淤青還有傷。
她下床想要出去。
推開臥室的門，客廳已經沒有人了。
她不知道梁陸誠什麼時候離開的。
茶几邊上的玻璃渣還在原地。
她一瘸一拐的走過去，拿著掃把清掃地上的玻璃渣。
陳歲玉自然看到了垃圾桶的幾支菸頭。
她抿著唇，平靜的清理客廳。
突然，她聽到房門被敲響的聲音。
陳歲玉皺著眉，這麼早，誰會來她家裡？
她甚至都沒有跟同事提及過自己詳細的住址。
而且今天是周六。
她緩慢走過去，先在貓眼裡看了一下。
姜程？
陳歲玉擰緊眉心，打開門「姜秘書？請問你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姜程將手裡的早餐遞過去，「陳小姐，梁總讓我來給你送早飯。」
陳歲玉蹙了蹙眉，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早餐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她行動不便，不想下樓買飯，自己做飯站久了也會累。
「陳小姐，還有這個，是梁總讓我交給你的。」姜程又將另一隻手中的禮物盒子遞給她，「梁總說之前把陳小姐的手機摔碎了，這是補償給你的手機。」
陳歲玉沒接，只是抬眼看著他，「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話落，直接關上了門。
姜程也沒多待。
只是覺得陳歲玉現在的脾氣真大。
跟以前太不一樣了。
女人，還得像溫小姐那樣才好。
*
陳歲玉把早餐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的時候發現孟奕凡給她發了好幾條簡訊。
還有十幾條未接來電。
都來自同一個人。
陳歲玉愣了下，她疑惑的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了。
「哥，你昨晚怎麼給我打……」
下一瞬，是男人帶著質問的聲音。
「陳歲玉，你新交的男朋友叫霍崢，他是梁陸誠的表弟，對不對？」
陳歲玉愣了下，還沒來得開口，就又聽到男人的話。
「陳歲玉，你不長記性嗎？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回國。」
男人聲音越來越沉。
「你回國就是為了繼續跟梁陸誠在一起吧？你是故意接近霍崢的嗎？」
「……」
陳歲玉蹙著眉，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沉聲開口。
「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為什麼連許慕堯也這麼說？
她當初跟霍崢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跟梁陸誠的關係。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立刻跟那個男人分手。離梁陸誠遠一些。」
許慕堯聲色冷厲道。
陳歲玉抿了抿唇，垂下眼瞼，溫聲說道，「我知道了，我會跟霍崢分手的。」
許慕堯靜默片刻，他又道：「你為什麼會跟霍崢在一起？為什麼要跟他談戀愛？」
「你喜歡他嗎？」
陳歲玉沉默了一下。
「覺得合適，想談戀愛了，就在一起了。」
「是喜歡的。」
她想了想。
起碼她是真心想要開展一段新的戀情，從過去的陰霾里走出來。
而且，她對霍崢是有生理性的喜歡在的。
但她現在也很理智。
「呵。」
許慕堯嗤笑著，似乎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
「立刻跟霍崢分手，別忘了梁陸誠以前怎麼冷落、奚落你的。」
「我知道，我不會忘的。」
陳歲玉閉了閉眼。
「你……你是怎麼知道我跟霍崢談戀愛的？」
很快，她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皺眉問道。
許慕堯冷笑著。
「你昨晚跟梁陸誠做什麼了？」
陳歲玉愣住了，手心陡然一緊。
腦海里下意識浮現起昨晚梁陸誠吻她的畫面。
「你……」
「昨晚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梁陸誠接的電話。他說你睡了，你跟他那麼晚了竟然在一起。」
「甚至，你根本沒有告訴我你們又見面的事情。
上次你托我問那個叫周偉民的人的病歷，是不是跟梁陸誠有關？」
「為什麼瞞著我，你跟梁陸誠又見面了？」
陳歲玉沒接話。
正巧護士喊他開會，許慕堯掛斷了電話。
陳歲玉低頭翻看著手機，臉色有些難看。
的確有一條通話記錄。
梁陸誠接她的電話，還說她睡了，還故意告訴許慕堯，她跟霍崢談戀愛，霍崢是他的表弟……
想到許慕堯，陳歲玉斂眉。
當初她被拐賣，倒賣了幾次才到了許慕堯父母手裡。
因為窮，因為在深山，因為在偏僻的鄉村里。
許慕堯父親原本想把他賣到到夜總會裡。
是許慕堯說想要她給他做童養媳，許父才留下了她。
她知道許慕堯是為了救她，賣到夜總會裡，她就真的完了。
那時候她也根本沒有機會逃走。
而且那邊離金三角很近。
她出去就會沒命，只會更慘。
所以她只能安安穩穩的待在許家。
許父看著老實，卻是個暴力狂，成天酗酒賭博。
許母瘋癲失語。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許母也是被拐賣的可憐人。
後來許母生病去世。
許家只剩下她跟許慕堯、許父。
許父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還是許慕堯一直護著她。
那個時候，許慕堯自己也是個孩子。
所以，她才心裡，暗下決心，許慕堯就是她的親哥哥。
再後來，她又長大了些，像個真正的少女。
許父禽獸不如的想要欺負她，許慕堯為了保護她殺了許父，帶著她逃了。
也是在逃跑的路上。
她遇到了梁陸誠。
其實梁陸誠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她只是他一時善意大發救下的少女。
也是因為梁陸誠，她才能順利回到A市，回到陳家。
所以，後來，當她在梁家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
她也很高興，還能再次見到他。
*
陳歲玉周末下午又回了一趟陳家。
陳老太太讓她以後每個周末都要回去陪他們一起吃飯。
陳歲玉剛到陳家老宅門口，就看到了梁幼怡蹲在地上畫畫。
她沒有上前打招呼，越過她就離開了。
不多時，就聽到表哥陳佑暴躁的聲音。
「外面那是誰家的小丫頭片子，把我新買的車燈給砸了！不行，我要報警！讓她父母給我賠禮道歉！」
陳歲玉愣了下，突然想到剛才看到梁幼怡在外面，緩緩開口。
「恐怕不行。」
「為什麼？」陳佑蹙眉。
陳歲玉扯著唇角，「她是梁陸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