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玉被拽了回去,她瞪大雙眼,臉上滿是錯愕,似乎沒想到梁陸誠突然會這麼做。
她看著扼住自己手腕的修長白皙的手,眉心微蹙。
「梁總,請問您又要做什麼?」陳歲玉抿著唇,抬眼朝他看過去,這會兒眼睛還有些紅。
「不是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整整一路沒有說話。
現在她要回去了,又拽著她不讓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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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陸誠抿唇不語,修長的手指落下。
「啪嗒」一聲,車門被上了鎖。
陳歲玉再次怔愣的看著他。
「梁總,這是什麼意思?」
她攥緊手心,沉聲說道。
其實,她真的很不喜歡跟梁陸誠獨處,尤其是現在,他那帶著嘲諷的眼神,他的冷漠,他的譏誚,都讓她有些無處遁形。
明明,她什麼也沒有做錯。
她只是在離婚以後,談了一場戀愛。
只是因為是他表弟霍崢。
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梁總,請你放手。」
陳歲玉想要抽回手,卻被越攥越緊。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力道有多重,甚至,快要把她的骨頭都捏碎了。
「我手很痛。」
陳歲玉不再掙扎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男人繼續沉默著,但是很快就鬆開了她的手腕。
「陳小姐,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梁陸誠淡笑了一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沉靜且冷漠:「你很想跟我牽扯不清?」
陳歲玉蹙了蹙眉,美眸閃過一絲詫異,「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梁陸誠降下兩邊的車窗,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不過只摸到了打火機。
他笑了下,抬手搭在車窗上,姿態隨意。
「不打算跟霍崢分手了?」
他這會兒語氣很自然,也很平靜。
可就是這樣的平靜和隨和才更讓心悸。
陳歲玉偏過頭,視線落在男人緊繃利落的下顎線條。
「你上次求我的時候怎麼說的?」
梁陸誠見她不語,又繼續道。
「我記得,上次也在車上,對吧?你說什麼,是因為霍崢要工作,你心地善良,』醫者仁心『,覺得他的職業不能被情緒影響。」
梁陸誠眯了眯眼,像是在回憶那晚陳歲玉為了周偉民能和解,而來求他的姿態。
「是這樣嗎?陳小姐?」
男人側過臉,目光沉沉的盯著她,視線逡巡在她的領口處。
還有淺淡的吻痕。
那是今夜剛印上去的。
梁陸誠抿唇,不動聲色移開眼。
「是。」
陳歲玉嘴唇有些發白。
她其實還是擔心的。
怕梁陸誠突然說又把舅舅跟表哥送進去。
他是有這個本事的。
陳歲玉想了想:「我當時也說過,一個月後,會跟霍崢分手。我們現在戀愛期,做什麼都沒錯。」
「呵。」
梁陸誠睨著她,語氣疏離。
「他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也沒你想的那麼真心。」
他繼續開口。
陳歲玉捏緊手心,低垂著眉眼。
「至少,比你真心。」
車廂里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後,梁陸誠眉心微動,「真心?」
「這個詞,你用在我身上,並不太合適。」
男人扯著唇角,淡淡開口。
陳歲玉抿著唇,眸子沉了沉,置於腿上的雙手絞在一起,指節泛著白。
是。
梁陸誠對她連「真心」都沒有。
哪怕是當初結婚,夜夜辦事,交流不多,於他而言,她就像玩具吧。
反正是送上門的,不睡白不睡。
「陳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梁陸誠繼續說道,眼神也愈發冷淡。
「既然決定分手,就不要再跟霍崢拉拉扯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已經提醒你很多次了。」
梁陸誠的語氣像是實打實勸說著她。
不知道的,還以為梁陸誠是為他好,苦口婆心教育她。
無非還是擔心她跟他之間的事,影響到他跟霍崢的兄弟關係。
梁陸誠其實也是篤定了陳歲玉沒有愛上霍崢。
畢竟,陳歲玉從前在他面前是什麼樣子,他也是一清二楚。
「你如果不想跟我牽扯不清,那就立刻跟霍崢斷了。你以為他對你有多上心?」
霍崢跟他也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梁陸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真愛和精蟲上腦,他還是知道的。
「有多上心也跟梁總你無關。」
陳歲玉扯著唇角,緩緩開口。
「梁總也放心,我沒想跟你牽扯不清。」
「反倒是梁總你,強吻了弟弟的女朋友,還是你的前妻,你不覺得自己卑鄙無恥嗎?」
陳歲玉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心裡就來氣。
明明是她倒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霍老太太昏倒、梁幼怡差點溺水,可他卻認為她欲擒故縱。
陳歲玉反唇相譏:「怎麼?梁總一直逼著我趕緊跟霍崢分手,難不成是離婚後占有欲作祟?男人的劣根性出來作祟?」
話說口的時候,她也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不過很快,她甩掉了這個念頭。
梁陸誠偏頭,目光沉靜的盯著她巴掌大的臉,細細的打量端詳著。
陳歲玉沒想到他會這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那晚不是你欲擒故縱嗎?」梁陸誠不緊不慢的開口。
「陳小姐不是主動邀請男人進屋,就是自己主動去男人家裡。」
「霍崢是我男朋友,我不能去嗎?我們還沒分手。」陳歲玉移開臉,視線落在窗外。
梁陸誠笑了下,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那孟晴呢?你把孟晴放在哪裡?她可是霍家給霍崢定好的聯姻對象。」
「在確定要跟霍崢分手後,在知道他有聯姻對象後,還跟他親密無間……」
「梁太太,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道德感如此低廉。」
梁陸誠輕嗤著,眼神又冷了幾分。
「你是一直都這麼上趕著嗎?無論是我,還是霍崢?」
陳歲玉臉色白了白,唇瓣蠕動,眼底翻湧著千萬種情緒。
她其實也想問問他。
如果他道德感很高的話,為什麼要在他們婚姻存續間跟溫禾在一起。
如果他道德感高的話,為什麼還能在強吻了她以後,若無其事的看著她,指責她勾引他。
梁陸誠永遠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讓她喘不過氣來。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問出來。
因為,她不想知道了。
陳歲玉垂下眼瞼,語氣冷淡的說著:「開門!」
梁陸誠置若罔聞。
寂靜的車廂里,香水味兒混雜著沐浴露的清香。
陳歲玉有些恍然,視線不經意落在車裡儲物匣子裡的阿瑪尼口紅上。
裡面似乎還有一個化妝鏡。
不難看出來。
這是溫禾的東西。
而車廂里的飄散的香水味兒,是梁陸誠身上沾染溫禾的香水味兒。
因為他們白天在一起待了很久,所以現在他的襯衫上還有她的香水味兒。
「開門。」
陳歲玉失了耐心。
梁陸誠依舊沒有動靜,也什麼話都沒說。
陳歲玉有些惱火。
「梁總,不會真被我說中了?男人的劣根性作祟?」
畢竟男人的天性就擺在這裡。
哪怕不愛,擁有過的東西,即便毀掉也不能屬於別人。
但其實,梁陸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他骨子裡的冷漠和疏離,還有上位者的刻薄姿態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他也不會這麼做。
陳歲玉靜靜地看著他,咬了咬牙,又道。
「你身為人父,現在這樣把前妻關在你的車上算什麼?你就不怕你女兒……知道嗎?」
陳歲玉沒有提溫禾的名字。
「看來,梁總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搞外遇,養情人?」
聽到她的冷嘲熱諷,梁陸誠這才有了反應,只不過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安靜,波瀾不驚。
「你想給我做情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