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純只是陳家和周家的事情,陳歲玉不擔心的,找一下律師,儘可能調解雙方。
但她擔心梁陸誠出手對陳家下狠手。
周家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陳家徹底摁下去,踩在腳底下。
陳歲玉其實心裡很沒把握。
梁陸誠垂眸看著她。
兩人距離其實並不近,他聞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清香,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白皙纖細的脖頸。
梁陸誠突然想到昨天在電影院時,還沒說兩句,她就開始咄咄逼人、伶牙俐齒的模樣。
還有重逢後見到她的那晚,她一副冷淡到極致的樣子。
還有在會議上不卑不亢、自信滿滿講解項目的職場佳人的模樣。
的確跟五年前全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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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長相一樣、聲音一樣、名字也一模一樣。
他還真以為換了個人。
但眼下。
梁陸誠再次垂眸,視線落在她瑩白的臉上,見她這副雙眸通紅、強忍著沒讓自己落淚的模樣,倒是有些不陌生了。
不過。
此刻,梁陸誠心底卻並無半分漣漪,他移開眼,語氣清冷淡漠。
「按法律來。」
話音落下,他先她一步轉身離開。
「梁總,辦好了。」
姜程恭敬開口,跟著梁陸誠進了電梯。
陳歲玉站在原地,死死捏著手心,卻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她是有些意外的。
梁陸誠的話和在警察局時她聽到的一模一樣,但意味卻不一樣了。
他不會插手這件事。
只要梁陸誠不插手,事情就有轉機。
……
溫禾在周老太太病房外坐等著,沒過多久,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妝容精緻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這人是溫禾的表妹、周偉民的女兒,周思語。
「姐,陳歲玉是不是回國了?」
周思語快步朝她走了過去,目光凝著溫禾。
溫禾淡淡應聲,「是。」
周思語嗤笑一聲:「我說呢!我剛才看到她跟姐夫站在醫院門口。」
聞言,溫禾臉色一變,「你說什麼?真的假的?」
周思語點了點頭,咬牙道:「我剛剛那會兒不確定呢,以為自己看錯了。」
「聽你這麼說,我確定了,那個小賤人可真會裝啊,我看到她哭哭啼啼的,在姐夫面前哭著裝可憐,求咱們放過她們陳家。」
周思語撥弄著自己波浪大捲髮,恨恨的說著。
「然,然後呢?」
溫禾手心一緊,抿唇看向周思語,眼神一暗,「陸誠怎麼做的?」
「姐夫當然沒理她,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直接就走了。」
周思語笑了笑,眼底滿是得意。
溫禾這才鬆了一口氣。
「本來姐夫就討厭她,結婚兩年,連陳家門都沒進過。更別提離婚這麼多年了,她對姐夫來說完全就是個陌生人。」
說完,周思語環顧著四周,「咦,姐夫他人呢?我怎麼沒看到他?他去哪兒了?」
溫禾扯著唇角,低聲道:「陸誠他外婆……霍老太太前段時間生病住院了,就在這個醫院,他去看霍老太太了。」
周思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笑著說道。
「姐,這次可一定要讓陳家徹底翻不了身。」
溫禾勾唇一笑,眼底是不容置喙的篤定。
「那肯定的,陸誠他還幫忙聯繫了律師。陳觀海父子倆就等著吃牢飯吧。」
……
陳歲玉離開醫院後,給湯媛打了個電話,想問她本市最好的律師。
畢竟,她在A市待的時間不夠長,也沒了解過這些,只能問湯媛這個土生土長的A市人。
湯媛其實也不太了解,但她媽的公司,之前因為生意打過官司,對律師這方面有過了解。
很快,她把之前他家打官司的律師的名片還有地址都推給了陳歲玉。
還說這位律師從業多年,敗率為0。
【明晨律師事務所,商承鈞, 137xxxxxxxx】
陳歲玉朝湯媛道了謝,然後開車到了事務所,她進去後問著前台,「你好,請問商律師在嗎?」
前台溫聲道:「小姐,抱歉,商律師剛剛出去了。」
「那……請問一下,商律師多久能回來呢?他的助理在嗎?」
陳歲玉皺著眉,低聲問著。
前台搖了搖頭:「商律師跟助理一起出去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清楚。」
陳歲玉「嗯」了聲,她沒有離開,而是在休息廳等待著。
她按著湯媛發來的名片,給商律師打了個電話,顯示正在通話中。
過了一會兒,電話響起。
陳歲玉一看,正是商承鈞的號碼。
她立刻接通電話,「你好,請問是商律師嗎?」
電話那頭是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嗯,是我,請問你是……」
「商律師,你好,我姓陳。我有個案子想具體跟您聊一下,想委託您做代理律師,價格上都好說。
就是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我現在在您的律所。」
「可以的,但是現在我有事不在律所。我現在有事,要去見我另一位委託人。」
商承鈞溫聲說道。
陳歲玉:「那您今天結束後,還回來律所嗎?」
「應該會回去的。」商承鈞低聲說著。
「那我能在律所這裡等您嗎?」陳歲玉試探性的問道。
「可以。」
男人應聲。
_
一直到下午四點,陳歲玉終於等到了商承鈞回來。
律所的門打開,陳歲玉抬眼,朝門口看去。
男人身上是灰色的西裝三件套,白色內襯,條紋領帶。
身姿頎長挺拔,面部輪廓硬朗英挺,氣質矜貴儒雅。
他身側站著一位方芳身材苗條卻瘦而不柴的美女。
看清來人後,陳歲玉唇角的弧度徹底僵了僵。
竟然是溫禾!
而且她是跟商承鈞一起進來的。
眼前的境況似乎已經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陳歲玉的臉色微變,手指蜷起,指節泛著白,抬眼看向來人。
溫禾看到她時也愣住了,眉心緊蹙著。
不過很快,她唇角帶著笑,看向身側的男人,柔聲道:「承鈞,我好像有東西忘在你車上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找。」
聽到溫禾親昵的喊「承鈞」二字,陳歲玉突然想到,他們可能是熟人。
而且很熟悉。
那當時電話里,商承鈞口中說的委託人,是溫禾?
他先去醫院見周家人了。
陳歲玉捏緊手心。
商承鈞「嗯」了聲,嗓音低沉。
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遞過去。
溫禾笑著轉身。
前台看到商承鈞,連忙走上前,指著角落裡的陳歲玉,「商律,這位就是陳小姐。」
商承鈞朝陳歲玉看過去,唇角帶著笑,語氣疏離。
「陳小姐,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