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沈令白拿起來一看,毫無意外,是駱美寧。
他不想接,直接掐斷。
可幾秒後,又再次響起,仍舊是她。
沈令白不免煩躁,直接關了機。
再抬頭往那扇窗戶望去,已經關了燈,什麼也看不到了,他心裡不禁失落起來。
這一晚,沈令白一直坐在車裡,只待天蒙蒙亮時才離開。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公司,而是驅車去了蕭璋在市中心的公寓。
這兩年,每每煩悶或者難過的時候,沈令白就會來找蕭璋。他是一個絕佳的傾聽者,無論向他傾訴什麼,他都能給出一個他自己的答案,儘管有時候那個答案在沈令白看來非常荒謬,甚至滑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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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沈令白依舊會來找他。
蕭璋曾經說過,他來找自己,不是真的想要找自己尋求一個解決方法,而是想告訴別人,他和方繭曾經多麼地相愛。
他害怕有一天,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人記得他和方繭曾經愛得多麼濃烈。
包括方繭自己。
而當昨天,當他與方繭在醫院重逢後,他長久以來的害怕差一點就得到了證實。
他有蕭璋家門鎖的密碼,直接輸入密碼,打開門進去。這個時間段,蕭璋還在睡覺。
他徑直走向主臥,將門猛地一推開,「蕭璋,我昨天……」
臥室的白色大床上,一對男女正在做著晨間運動,蕭璋驚得一個哆嗦,萎靡下來,忍無可忍的爆出一句粗口,「沈令白,大清早的,你他媽有病是不是?」
沈令白冷靜地把門關上,沙啞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去,「你快出來,我有急事找你。」
約莫半個小時後,蕭璋才出來,懷裡攬著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左右的樣子,眉目清麗。
女孩子似乎被嚇住了,神色有些驚惶。
蕭璋往她手裡塞了一張卡,這是他一貫安慰女人的方式。
「你先回去,我晚上去找你。」
等那女孩走後,沈令白幽幽地說「我當你已經收了性子,到底還是本性難移。可別叫程家小姐知道了,否則,肯定要和你鬧的。」
他口中的程家小姐,正是蕭璋的未婚妻。
蕭璋一聲冷笑,「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和她訂婚嗎?——因為我們是同類,她身邊也是男人不斷的,玩起來比我瘋狂多了。我們早就說好了,各玩各的,互不打擾。」
他一邊說,一邊從消毒櫃裡取出來一隻空杯子,扔了兩塊冰進去,往裡注入琥珀色的液體,晃一晃,將冰冷的液體一口飲盡,神智清明了一些。
「說吧,你大清早的來找我是什麼急事?但在你開口之前,我提醒你,若是又讓我聽你說什麼你昨晚做夢夢到方繭……」
「她回來了。」
蕭璋像被點了穴,張大嘴巴,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來,「什麼時候?你和她見面了?」
「昨天,在醫院。」他回想起昨天重逢的那一幕——時間、地點、人……通通都不對。
額角漲疼起來,他用手指用力地揉,根本得不到半分的紓解,乾脆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飲下。
「當時,美寧和我在一起。」他語氣苦惱而懊悔。
「我們是在電梯裡碰到的……她和我們打了招呼,仍舊叫我七叔,還同我說好久不見,語氣冷冰冰的,就像我真的只是她的長輩而已……後來我去找她,我說想和她談一談,她根本就不給我機會,對我很不耐煩。」
「我一直在醫院外面等她。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來接她,那個孩子應該是我的……」
蕭璋剛閉上的嘴巴再次張大,「你說什麼?孩子,什麼孩子?方繭走的時候懷孕了?」
他苦笑道「是。那個時候,胎兒已經四個月大了,我擔心被我父親知道後,會對她下手,所以一直瞞著。我原本打算的是,等孩子落地後,再回去告訴我父親,到那時候,他就是再不想認方繭這個兒媳婦也得認了。」
可後來,一切都失了控。
他所有的計劃,全都變成了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