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白到明宅的時候,明鏡之正陪著蘇晚之在玩拼圖。
他走過去,聲音沙啞,「鏡之,幫我。」
明鏡之認識他十幾年了,從未見過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沒有聽過他用如此卑微的語氣說過話。
他立刻站起來,「走,去書房說。」
到書房後,明鏡之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而是直接說「說吧,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幫我帶方繭去新加坡。」
這是回來的路上,沈令白想出來的對策。他父親堅持要他把方繭送走了才肯做手術,作為兒子,他雖然不願意,但也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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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他把方繭送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讓她獨自生活,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可他又不能讓方繭留在國內。
等明天,取消婚禮的聲明發布之後,方繭就會再次淪為全南城的笑話。她性子軟,膽子又小,肯定承受不了的。
況且,她現在還懷著孩子。
他不能冒此風險。
所以,他便想到了讓明鏡之把方繭帶去新加坡。
明鏡之沒有問原因,問「什麼時候走?」
沈令白說「明天一早。」
明鏡之聽後,皺眉,「這麼急?」
沈令白苦苦一笑,「沒辦法,我父親現在拿他的命做要挾,說了我什麼時候把方繭送走,他就同意什麼時候做手術。我要是再和他耗下去,他就要錯過最佳手術時間了。到時候,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成了沈家的罪人了。」
明鏡之目露疑惑,「他早不病、晚不病,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病倒,還嚴重的要做手術?他該不會是故意裝病騙你的吧。」
「我也希望他是騙我的,可檢查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急性心梗。我將報告發給國外的專家看,人家也說了必須立刻做手術,否則會再次引發大面積心梗的,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也恐怕救不回來了。」
說完,沈令白悲愴地笑了一聲,「我以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竟會被我自己的父親逼入絕境。」
明鏡之向來不太會安慰人,便承諾道「你放心,我會幫你照看好方繭的。」
得到明鏡之的承諾,沈令白一秒也不多待了,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回去安排一下。明早,我將她送過來。等到新加坡後,麻煩你多費費心,她剛檢查出來懷孕了,正是危險的時候。」
明鏡之應道「你放心吧,我保准到時把她毫髮無損地交還給你。」
沈令白感激道「謝謝。」
從明宅出來後,沈令白掉頭,開車回去。幾百米的距離,一眨眼就到了。
車停在門口後,他望著宅子裡透出來的朦朧燈光,心裡說不上的難受。
此前,他曾不止一次的對方繭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放棄她的。
可當今天,他需要在他父親與她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他卻選擇了他的父親,放棄了她。
「嗡嗡嗡……」
手機響了,是她打來的。
他接起來,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
方繭嘆了一聲氣,說「我知道你回來了,快進來吧。」
他知道臥室的露台可以看到大門口的位置,連忙望過去,果然看到那裡有一抹單薄的身影。
他啞聲,「我馬上就進來。」
打開車門,下車,沈令白步伐沉重地往宅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