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戚雯雯見鄒釗

    那一日,她給嚴管家那張讓他去聯繫的名單里,有一個特別的人。

    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的,全世界不超過五個人。

    她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是在父親和母親的靈堂前,他來送父親和母親最後一程。

    那個人,是父親和母親留給她的暗衛隊長,從她出生那天起就開始待命,負責在暗中護衛她的安全。 ✫

    在父親和母親殉國之前,她從未見過他,她甚至不知道有這麼一隊衛兵的存在。

    他在叩別父親和母親時,向她稟明了自己的身份,並表明了他的立場——雖然父親和母親不在了,但他永遠服從父親和母親的號令,這一世,只要他活著一天,就會護衛她一日。

    當年,父親和母親屍骨未寒,她就被屠老三安排的匪徒綁架,雖然是封凌淵率先找到她,把她救了下來,但他當時也在外圍。

    那也是她第二次見他。

    而她最後一次見他,是五年前。

    那時,他說他的妻子快要生產了,他要回老家幾天,特來向她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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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別開心地對他說了恭喜,他的年紀早就老大不小了,為了堅守對父親和母親的承諾,他一直像個影子一樣,在暗中保護著她,也一直沒有成家。

    後來他終於遇到一個不在乎他有沒有時間陪她,不在乎他不能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好姑娘,他們結婚的時候,她還去喝了喜酒的。

    他們結婚後,好幾年都沒有孩子,她還曾以家人和醫生的雙重身份向他建議過,要不要檢查一下。

    記得那時,一向面無表情的他還破天荒的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垂首連聲說不用了不用了。

    一年後,她終於聽到好消息,他要當爸爸了。

    她打從心底為他感到高興,她給他的老婆和孩子準備了許多禮物,並且是專門去婦產科和兒科請教過專家的。

    她還叮囑他不用急著趕回來,多留在家裡陪老婆孩子一段時間,她也是快要三十歲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有事的。

    但世事無常,誰也沒料到,在他回老家那段時間,她當真出了事。

    她從在實驗室遇害到重生到戚雯雯身上,再到回京都,不過幾月時間,但對他們這些故人來說,她是真真切切消失了五年。

    這五年,屠家因為她大變樣,許多人的人生軌跡都因為她發生了變化。

    這五年,他應該也過得很不好。

    儘管她被害不是他的責任,但他的自責,她完全能想像。

    他一定會怪自己,如果他當時沒有回家,或許她就不會出事。

    那天嚴管家聯繫他,並沒有在電話里說過多,但他已敏銳地覺察出端倪,他的激動,透過電話,她就能感覺到。

    今天,戚雯雯要去見他。

    他還住在原來的地址。

    雷烈開車帶戚雯雯來到鄒釗的家。

    這個地方,戚雯雯只來過一次,那是她十八歲成年的時候。

    她在這裡見了鄒釗和他的暗衛隊,她對他們說「我已經成年,你們對我的父親和母親承諾下的使命,完成了。」

    「我當知,你們都是有志向有抱負的好男兒,這些年為了我,你們放棄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生活,而在以後的日子裡,我不希望我是你們的唯一重點。」

    

    「我想看到,你們的生活回到正軌,去戀愛,去結婚,去生子,去從事一份能讓你們的價值得到充分發揮的工作,在你們擅長、熱愛的領域裡發光發熱。」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會從此分道揚鑣,你們,永遠是我屠靜棠的家人,我也相信,來日我若有任何需要,你們定然還會聽從我的號令,有召必回。」

    當時她說完這番話後,大家都紛紛向她表態「五小姐,我們的價值,就是守衛在您的身邊,保護您的安全。」

    他們不想離開她。

    她其實也不捨得他們,看到他們,她就依稀感覺,父親和母親還在她身邊。

    但,她更不願看到他們的才華和能力被埋沒。

    這隊衛兵,是父親親自為她挑選的精銳,再經過母親的親自培訓,任何一個放到部隊上,都能有大作為,只守著她,太屈才了。

    他們一定要離開她,走向更大的天地,奔赴更好的前程!

    她勸說了他們許久,最終,其他人都收下了她的推薦信,答應去她介紹的單位,或者謀一份相當的差事,但鄒釗,卻固執地留了下來。

    他為兄弟們的前程著想,還幫著她說服大家。

    但她的安全,是他心中掛念的頭等大事,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放心不下。因此,他毅然決然地要留下,任憑她怎麼勸都沒有。

    但是,他也只准自己留下。

    看著那扇久違的、開始有鐵鏽剝落的大門,往事一幕幕在戚雯雯面前浮現。

    一別多年,不知他們如今是何模樣。

    雷烈按照戚雯雯的示意去敲門。

    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敲著鐵門。

    三長兩短。

    並不算很特殊的方式,這種暗號在諜戰劇里很常見。

    只不過那年她來找鄒釗,有些淘氣的想,既然她是五小姐,那就敲五聲吧,結果鄒釗卻把她的一時興起,定成了一個規矩。

    雷烈敲了門,退步到戚雯雯身後。

    很快,能聽見門內有動靜響起。

    並且是不小的動靜。

    不出十秒,門就被赫然拉開了。

    「吱嘎——」一聲。

    帶著一種厚重感。

    也帶著一種滄桑感。

    門被打開,只是一瞬間,但那副畫面,卻在戚雯雯的眼中自動慢慢回放,因為這次見面,不是已如隔世,而是確是隔世。

    戚雯雯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鄒釗老了。

    比上次見面,蒼老了許多許多。

    儘管他的臉上清清爽爽,連一根胡茬都沒有,一如以前每一次見他,但,他以前那滿頭的黑髮,如今,卻是一頭銀絲。

    戚雯雯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電視中常有一夜白頭的劇情,可能有人覺得誇張,但她作為一名醫生,她很清楚,從人體構造來講,身體是有個極限的,人在受到巨大的挫折或打擊時,身體會不堪負荷,一夜白頭,真的有。

    鄒釗也直直地盯著戚雯雯。

    不是記憶中的臉。

    也不是記憶中的年紀。

    但僅憑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她,是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