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雯雯轉頭看著封凌淵,瞳孔不由自主的慢慢放大。
她還記得前世最後一次見他,他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靜靜,等我回來。」
他說「我要送你一份禮物。」
所以,這就是他要送她的禮物?
他要手刃殺害父親母親的仇人?
為什麼他半個字都沒跟她提過?他到底在她身後,為她默默付出了多少?
她也是欠的!明明當時就覺得他有點奇怪,他很少喊她的名字,他們倆在一塊兒,向來都是有事直接說事,那天他卻用一種很深沉的語氣喊著她的名,她怎麼就沒多問兩句?
封凌淵對上戚雯雯那雙寫著意外和愧疚的眼眸,風雲輕淡地說「沒有嚴管家說的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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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
戚雯雯不管嚴管家是言重了,還是言輕了,她自己會判斷。
伸出手去,探進封凌淵的西裝里,隔著襯衣,直接上手摸他的肋骨,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每一根都沒有落下。
果然,跟嚴管家說的一樣,他的肋骨經歷了嚴重的挫傷,她徒手就能感覺到固定鋼針的存在。
並且不止一根。
而比封凌淵的肋骨骨折更讓戚雯雯難過的,是他的胸椎和腰骨上也有鋼針!
僅腰骨上,就有四根!
這是什麼概念?
腰骨通全身骨節、脈絡、神經,腰骨輕微骨折,就能導致整個人動彈不得。像封凌淵這種程度的重傷,十個人中有九個,都只有會一種結局,那就是終身癱瘓!
可他是怎麼站起來的?
又是怎麼恢復到,從外表看,看不出半點異樣的程度的?
戚雯雯又一次紅了眼眶。
她欠封凌淵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封凌淵看著戚雯雯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跟著泛起酸酸澀澀的情緒。
他果斷將她的手從他腰間拿下,包裹在手中,幾十年難遇地開起了玩笑,「別摸了。你是醫生,摸誰都像摸人體模型,但我不是。」
戚雯雯眼裡閃著淚光,沒有力度地瞪了他一眼,「數落」道「你還在說笑。你這個人,明明事事都能運籌帷幄之中,可有時候做事,卻總是不計後果。」
封凌淵凝望著戚雯雯淚花垂懸的眼眸,另外一隻手覆上了她的臉,婆娑著她的臥蠶,霸道又不失溫柔地說「不許哭,你要是哭了,天會變。6⃣9⃣🆂🅷🆄🆇.🅲🅾🅼」
一旁的嚴管家偷偷抿嘴笑,好久沒吃狗糧了,好噎啊。
但是,又吃得好開心啊。
躺在床上的屠星可也溢出了虛弱的笑容。
封少爺開竅了,都會說情話了。
他要是以前就像現在這樣,別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著,只會暗戳戳地對姑姑好,什麼都不讓姑姑知道,說不定,他早就娶到姑姑了!
戚雯雯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姨母笑,不自然地垂了頭。
沉頓了兩秒心緒,再抬眸,恢復成了醫生的冷靜與果斷。
「好。」
封凌淵點頭答應,聲音溫柔得無人敢把這聲線跟咳聲嗽就能讓京都抖三抖的「封凌淵」三個字聯繫在一起。
其實,他不願讓她給他檢查,他不想讓她看到他身上的傷,不想讓她心疼,更不想讓她感到歉疚。
但是,他想帶她去個地方,若要做體檢,那裡最合適。
——
深夜。
戚雯雯還在陪著屠星可。
醒來的第一個夜晚,屠星可要姑姑陪她睡。
戚雯雯愛憐地撫摸著屠星可的頭髮,剛掀開被子上床沒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嚴管家上來稟告,雷烈打電話到別院來,說事情已辦妥,但還有最後一步,需要戚雯雯收尾。
戚雯雯分析得一點都不錯。
白天,屠清瀾從京都中醫科學院回家後就開始大發雷霆。
那兩個隨從向屠清瀾復命,說已親眼看到景綸銷毀視頻,並用一種要替屠清瀾永除後患的口吻向她請示,「是否要殺掉景綸?」
屠清瀾當然恨不得將景綸剁成肉醬,做成肉包子扔去餵狗!但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儘管景綸播放的視頻里沒有露出她的臉,但戚雯雯那個賤人存心引導京都中醫科學院那些老師和學生,讓大家懷疑視頻中的女人是她,保不齊就會有人真的中了那賤貨的奸計,認定她就是視頻中的女人。
而景綸雖然企圖用圖的藉口來轉移焦點,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但那種爛藉口能糊弄到誰?
倘若,這個時候,視頻中的男人死了,那肯定會有人懷疑,是視頻中的女人幹的,懷疑到她身上,所以,即便她想要把景綸千刀萬剮,先切片,再剁碎,但現階段,她還是得按兵不動。
她得等這件事的熱度過去後,沒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再來收拾景綸這個王八蛋!
屠清瀾心裡暴怒難消,她活到三十幾歲,什麼時候吃過這麼虧!
以前他們六房在屠家還是小透明的時候,她都沒有受過這種氣!
因此,一回到家,屠清瀾就以各種藉口,開始收拾家裡的下人。
景綸現在不能殺,她總要殺些人,這口氣才出得出去!
第一步,她先把近身伺候她的女傭和僕從叫到跟前,尋著一點雞毛蒜皮的理由,就對他們打罵相加。
第二步,讓他們滾,然後派人暗中監視,看他們跟哪些人走動,又跟哪些人抱怨她、非議她,那些跟著嚼舌根子的人,也全部該死!
只要有可能認出她房間布局,有可能知道她和景綸上過床的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第三步,到了晚上七八點鐘,她假裝冷靜了下來,對白天的暴躁行為向大家說對不起,並點了兩桌菜,請大家吃夜宵。
而那兩桌菜,不能說是鴻門宴,而可以說是孟婆湯。
她在酒水和飯菜中都下了劇毒,這些人知道她醜事的人,必須死!
雖然人數不少,有二十來個,但這些低賤的下人,就跟畜生一樣,死了就死了。別說二十個,就是兩百個,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